是音乐软件的播放界面，专辑封面上那张脸熟悉得很。浅棕色头发，眼神凌厉，整个人透着一个字。
拽。
裴肆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他伸手在沈云杳眼前晃了晃，沈云杳这才察觉到有人，摘下耳机，转头看向他。
“做好了？”沈云杳指了指他手里的报表。
“嗯。”裴肆把文件放下，却没走。
他撇了撇嘴，语气酸溜溜的，“小婶，你怎么在听他的歌啊？”
“知己知彼。”沈云杳淡淡地说。
既然接手了裴鹤翎，自然要先了解他。
可裴肆心里却是一阵不痛快，感觉直冒酸水。
他好不容易才把那个装可怜的裴衍比下去，现在倒好，又来了一个裴鹤翎。
裴家这一辈子孙，有他和裴衍还不够吗？凭什么那个惹是生非的家伙也要占用小婶的精力？
“小婶，你管他干什么呀？”裴肆嘟囔着，“这种人烂泥扶不上墙，你把精力放在他身上，简直是浪费时间。”
裴肆越说越觉得不平。
他辛辛苦苦做草案、跑工地。好不容易在小婶身边站稳位置，先是来了个裴衍，现在又冒出了个裴鹤翎。
他起早贪黑跟着小婶忠心不二，小婶都没这么专注地研究过他！
还好裴家有几房常年在国外，不然，小婶岂不是要被瓜分的一点都不剩？
沈云杳没理会他的抱怨，她看着屏幕上的播放列表，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
“裴肆，”她突然开口，“你觉得一个人的创作风格会在一个月之内，发生截然不同的变化吗？”
“啊？”裴肆愣了一下，“当然不会，怎么了？”
沈云杳把屏幕转过来一些。
上面正是裴鹤翎去年发的一张专辑，十首歌，词曲创作人那一栏，清一色都写着裴鹤翎的名字。
“他之前发布的这张专辑，主打歌是重金属摇滚，风格狂躁压抑。”
沈云杳说着，又点开另一首歌，“但是这一首却风格完全不同。它非常细腻温和。”
裴鹤翎主打的就是全能创作人，词曲编全包，这也是他在娱乐圈里立足的根本。
不过风格不一样也很正常，专辑本来就讲究曲风多元化。
但那种感觉，沈云杳很难说得清楚。一个创作者可以换曲风、换题材、换唱法，但有些东西不一样。
太割裂了，不像是同一个人在同一个时期的心境。
裴肆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
但他很快抓住了重点，开始不遗余力地抹黑竞争对手。
“切，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裴肆嗤笑一声，“搞不好就不是他写的呗。就他那种人，天天在外面鬼混，哪有时间写歌？”
“说不定嘴上说着全原创，背地里全是找枪手代写的，这种事在娱乐圈可多了去了。”
说完，裴肆还偷偷观察着沈云杳的脸色，心里暗爽。
最好小婶觉得裴鹤翎是个骗子，无可救药，直接撒手不管。
沈云杳不置可否。
她直觉事情没那么简单，但目前还没有证据。
沈云杳关掉音乐软件，站起身，拿起搭在衣架上的风衣。
“裴鹤翎今天在哪？”
裴肆的脸垮了下来，然后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扒拉了两下。
他那帮狐朋狗友虽然个个没什么正事，但消息是最灵通的。
“说是在城北的摄影棚拍MV，”裴肆撅着嘴，“小婶，你不会要去找他吧？”
沈云杳已经穿上了外套，“嗯，去办点事，文件先放着吧，我回来看。”
说完，沈云杳就往外走去。
“哎，小婶？小婶！”
裴肆追到门口，只看见电梯门合上了。
-
与此同时，裴家老宅二房的别墅。
客厅里有股沉闷的气息，林婉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已经冷掉了。
裴舒远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有点焦躁。
“妈，你还在犹豫什么？”
裴舒远停下脚步，把平板拍在茶几上，“这可是我们翻身的唯一机会了！”
那平板上是裴氏集团的实时股价，分时线已经有了隐隐下探的迹象。
自从上次在裴衍身上投资失败，二房的资金链已经彻底断裂。
林婉已经将名下所有房产卖掉，才勉强填上窟窿。现在，手里没什么好项目，他们连体面的生活都快维持不了了。
“可是……把股份全卖了，风险太大了。”
林婉犹豫不决。
现在他们手里最值钱的资产，就是裴氏的股份了。这还是老爷子去世时分下来的，虽然大头都在裴京宴手里，但他们靠着手里的分红，也有不少收益。
哪怕自家项目做得再差，有裴氏股份在，有分红在，他们就能高枕无忧，再落魄也落魄不到哪去。
裴氏这棵大树好歹是裴京宴亲手管着的，旱涝保收。
可一旦卖了，计划失败，二房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舒远，要不，再想想？”
“哎呀妈，风险越大，收益越大！”裴舒远急了，“你想想，裴鹤翎那个丑闻一旦发酵，裴氏股价肯定会大跌！”
“我们趁着现在时间还早，把手里的股份高价抛售，等股价跌到底了，我们用同样的钱能买回来更多。这一进一出，我们能赚多少？到时候，二房就能重新站起来了！”
裴舒远的想法很简单，富贵险中求。
按他们二房现在的情况，要真按部就班做项目，二三十年也缓不过来。只有这种快钱才能填得上窟窿。
林婉还是有些迟疑，“可我听说，这消息被压下来了，沈云杳接手了这件事。”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林婉觉得沈云杳这女人太邪门了，大房和四房都在她手里栽了跟头。
“她？”
裴舒远嗤笑一声，十分不屑。
“她以为她是谁？裴鹤翎又不是裴肆那种没脑子的蠢货，她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连三叔都管不了，她能搞得定？”
裴舒远跟沈云杳相处这么多年，青梅竹马，了解她。
她肯定是太自大了，以前走了两次狗屎运，就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这次绝对会栽个大跟头！
这话倒是说进了林婉心里。
是啊，裴鹤翎跟裴肆那种没断奶的纨绔不一样，沈云杳的介入，估计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丑闻爆发也是迟早的事。
就在这时，裴舒远又说道，“妈，难道你就甘心，看着我们二房被大房和四房踩在脚下，看着沈云杳那个贱人风光无限吗？”
林婉的心立刻就动摇了。
本来就是二房不要的弃妇，凭什么骑在他们头上？过得比他们还好？
“卖！”林婉咬了咬牙，“全卖了，以最快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