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水汽跟着沈云杳一起涌出来,她头发还半湿着搭在肩膀上,滴着水。

    她刚往前走了两步,就发现床上有人。

    “你怎么在这?”沈云杳吓了一跳,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浴巾。

    裴京宴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重新落回文件上,翻了一页。

    “这是我房间,我怎么不能在。”

    沈云杳心里暗骂了一句他有病。

    刚才明明还说在书房忙,转眼就跑回房间,还装模作样地看文件,装什么深沉?分明就是故意来吓她的!

    这么爱工作,回什么卧室啊,咋不在书房熬个通宵,熬到猝死呢?

    到时候她美美守寡,还能继承一大笔遗产呢。

    沈云杳懒得跟他吵架,干脆走到梳妆台前随便抹了点护肤品。

    主卧的床很大,但裴京宴偏偏靠在正中间,两条长腿交叠着,几乎占了大半个床铺。

    这架势,很难说他不是故意的。

    不就是想赶她走吗?

    但她偏不,怎么也得恶心恶心他。

    沈云杳把护肤品一放,直接走到床边,盯着他。

    “让让。”

    裴京宴没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全程沉浸式看文件。

    沈云杳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这人装什么死呢?

    她懒得再废话,直接掀开被子,单膝跪上床铺,直接从他身上跨过去了。

    裴京宴赶紧把文件往脸前抬了两公分,声音也哑了几度,“你干什么。”

    “睡觉啊。”沈云杳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躺在正中间,又不肯让,我不从你身上过去怎么过去?”

    沈云杳直接在床的另一边躺下,扯过被子盖在身上,准备睡觉。

    可旁边躺着自己的死对头,身体还硬邦邦的,占那么大地方。

    搞得沈云杳翻来覆去了好几次,都没有半点睡意。

    “沈云杳,”裴京宴咬着牙,“你能不能消停点。”

    “我翻身也不行?”

    沈云杳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借着翻身的动作直接踹了他一脚。

    可惜这男人骨头硬邦邦,倒是沈云杳自己脚麻了一下。

    她正想开口骂,就听见一阵布料摩擦声,裴京宴已经下了床。

    “我去书房,”他声音隐忍,“你自己睡。”

    裴京宴也没开灯,沈云杳转头一看,只来得及看见一个高大的黑影掠过门框,紧接着房门被“咔哒”一声关上。

    她盯着门看了两秒。

    切,这就走了?

    正好,她早觉得,裴京宴突然回房间睡,肯定有什么阴谋。

    说不定就是想趁她睡着偷偷捉弄她,或者拍她丑照什么的,现在等了半天她都没睡,他是没找到机会才走的。

    沈云杳把被子重新拽过来裹好,在大床正中间舒舒服服地躺平。

    虽然名义上结了婚,但她和裴京宴的关系可没有半点缓和。

    要真让她和裴京宴在同一张床上,他估计根本睡不着,睡着了也得做噩梦。

    走了正好,整张床都是她的了。

    沈云杳翻了个身,没多久就沉沉睡去了。

    -

    裴京宴从主卧出来,径直去了书房。

    他烦躁地在房间里踱了两步,可身体里那股邪火还在乱窜,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干脆拿起手机,拨通了陈特助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陈特助迷迷糊糊的声音。

    “裴总?”

    人明显是刚被他吵醒。

    裴京宴的语气显然压着火,“通知各部门主管,十分钟后开线上会议。”

    “啊?”陈特助有点懵,“现在吗?”

    可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啊!

    但陈特助是什么人?一听老板语气,就晓得他心情不佳,他哪敢反驳?

    “好的好的,我马上通知。”

    挂了电话,陈特助简直欲哭无泪。

    这大半夜的突然开什么会呀?火气也太大了吧。

    难道是欲求不满?不会是大半夜被总裁夫人从房里赶出来了吧?

    算了算了,老板的私生活他可不敢妄加揣测,还是赶紧干活保命要紧。

    -

    第二天早晨,沈云杳难得睡到自然醒。

    不得不说,裴京宴在家还是有好处的,起码裴舒远那几个货不敢来找茬了,十分清静。

    她看了眼时间,正好早上8点。

    今天还打算带着裴肆熟悉下业务,得赶紧起床了。

    沈云杳洗漱完毕,换了身衣服出来。

    推开房门,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管家陈伯迎了上来。

    “少夫人,您醒了。”

    陈伯恭敬地微微欠身,“四爷和肆少爷一早就过来了,在前厅等着呢,说是有事跟您商量。”

    沈云杳有点意外。

    他们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看来裴正海对裴肆进公司这件事是真的上心。

    沈云杳点了点头,下了楼。

    小客厅里,裴正海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裴肆则百无聊赖地坐在旁边,难得有点老实,后背挺得老直。

    看见沈云杳进来的时候,眼神有点复杂,嘴唇动了动,然后不自然地叫了一声,“小婶。”

    裴正海也放下茶杯,“一大早就来打扰你,别介意。”

    “四哥太客气了,是有事吗?”

    沈云杳招呼着人往餐厅走,“还没吃吧?正好早饭摆好了,咱边吃边聊。”

    三个人移到餐桌,佣人赶紧上来伺候。

    裴正海象征性吃了两口粥,然后放下勺子,取出一个文件。

    “我昨晚回去想了想,既然小四要跟着你做事,总得有个具体项目练手。”

    “我翻了翻手头的东西,挑了几个,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沈云杳接过文件,翻开看了看。

    文件里有三个项目涉及地产开发、新能源投资和海外贸易。都是裴正海手里正在推进的新项目,每个都利润丰厚,而且风险很低,可以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沈云杳又仔细一看,里面都详细列出了能和沈氏集团合作的具体内容。

    她立刻就明白了。

    裴正海这是在投桃报李了。

    这几个项目如果能和沈家名下的产业合作,她就能顺势稳住根基。

    一方面应该是为了沈家当年的恩情,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感谢她昨天帮着他们父子缓和了关系,愿意带着裴肆做事。

    他拿出这些优质项目,名义上是给裴肆练手,实际上也是在帮她稳固沈家的基业。

    沈云杳把文件合上,轻轻推了回去。

    “四哥费心了,这几个项目确实都不错。”

    她顿了顿,又继续,“不过我想到一个更适合练手的。”

    裴正海微微挑眉,“哦?说来听听。”

    “城南C-12那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