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全员“恶女”,绝命逃亡 > 78.天河家园11
    纪舒闻那边撑不住了,她必须尽快解决这堆头发。

    可自己的手镯为什么会失效?

    鬼脸的眼尾稍稍弯了弯,似在嘲笑向宁的不自量力。

    向宁忍着心底快要压制不住恐惧、焦虑、不安、急躁……这些汇集到一起,并传进每个人心底的负面情绪,脑海飞速旋转。

    扒着马桶边缘的指尖开始颤抖,撕扯她脚踝的那团头发在逐渐增加力道。

    但奇怪的是,那堆头发只集中在了她的脚踝,并没有像对待杨茜那样将自己全部包裹起来。

    它们畏惧手镯的力量。

    所以不敢贸然接近她,只能尽力将她拖离马桶。

    不是她的手镯对鬼脸无效,而是她没有接触到真正的鬼。

    鬼一定就在马桶里,这张脸可能只是一个障眼法!

    向宁再次看向那挑衅一般的鬼脸,脑海中,她白日晕倒前的画面一闪而过。

    周思尔那听不清声音但能瞧见明显嘴形的景象像是一道闪电,刚好劈进了向宁乱闯进去的死胡同,为她打开了一条崭新的路。

    她知道了。

    向宁抬起手,对准那源源不断的、从那鬼脸的嘴里吐出来的头发,猛地将整个胳膊从那鬼脸的嘴中怼了进去。

    腐蚀的液体侵蚀掉了向宁的衣服,直达皮肤。

    忍着这股强烈的痛感,向宁又往里按了按,终于摸到了一团和其他头发触感并不相同的东西。

    一阵强烈的晕眩感突然袭来,向宁不受控地摔倒在地,头重重地磕在了马桶边缘,刚好驱散了那股没来由的晕眩。

    “咚”

    杨茜从墙壁上摔落,那些恼人的头发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一丝水痕都没能留下。

    向宁深吸一口气,将胳膊从马桶中抽了出来。

    手里攥着那团她最终摸到的头发。

    这才是今夜这场风波的始作俑者。

    随意将它丢进垃圾桶,向宁起身去冲洗手臂。

    大片的皮肤脱落,红白相间,还隐隐冒着组织液。

    向宁疼得龇牙咧嘴,突然想起来,若是周思尔还没失去记忆,现在的她肯定会拿出她百宝箱一样的书包,从里面掏出刚好合适的药,心疼地帮她涂抹。

    一直以来,向宁都觉得是她在帮助周思尔活下来。

    但其实,这种帮助是互相的,只是她偶尔才会察觉到。

    周思尔一直以来的贴心在不经意间被她视作了理所当然,如今,没了周思尔的照顾,向宁才猛然发觉自己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去面对更加繁琐的小事。

    而在平日,这些不得不的精力,都被她全面拿来应对任务和处理车上的人际关系了。

    “没有药。”

    杨茜鬼一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向宁无奈点头。

    她知道,周思尔没醒,她从车上带下来的东西都消失不见了。

    她的伤只能靠自己硬挺了。

    不过……真疼啊。

    向宁嘴角不受控地抽了抽,尽量装作自若的模样和杨茜一同走出了卫生间。

    李昭扶着纪舒闻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周思尔的房间。

    几人一同栽倒在沙发上,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的她们,此刻纷纷脱力到了极致,尤其是应对鬼的同时还要伴随着大量的负面心绪。

    心和身体同样透支殆尽。

    四人默契地都没有开口。

    也正是借着此次任务,借着不断涌向心底的情绪,每个人心底都认清了一件事。

    就是她们所有人,都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无畏、那般坚强。

    但没人戳破这个事实。

    半晌,看了半天天花板的向宁突然开口:

    “周思尔必须尽快清醒,不然房车的钥匙不会出现。”

    “问题是没有方法。”纪舒闻的声音虚弱极了。

    她们之中,没有人知道一个善良且天真的人,心底会有什么执念。

    面对周思尔,大家都手足无措,找不到解决的思路。

    “说起来,为什么我们会被困在房间里?”李昭罕见地参与到了讨论中。

    “因为我们醒了。”纪舒闻说了一句是事实,但李昭不会理解的回答。

    向宁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耐心为李昭解释道:

    “这个世界……我们的现实世界也是一样,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情绪场,社会普遍情绪会或多或少地影响着我们每个人。我们只有接受这种普遍情绪,才能进入这个任务中的世界。如果一个社会的普遍认同体系是价值体系,那这个社会的柔软会被迅速取代,随之而来的是用价值评判一切,那势必会带来无尽的焦虑,去无限提高自己的价值,并定义他人的价值,这个时候,焦虑,就是这个社会的普遍情绪。当然,这是个例子。”

    将刺痛的手臂高高架起,避免它碰到任何东西,向宁换了个还算舒服的姿势继续说道:

    “而被社会情绪影响的普通人,会面临更细碎、更难以预判的社会关系。我一开始将这次事件的主题定在了邻里关系显然范围有些太窄了,以我们现在被世界的排斥程度来看,这更像一种个人与环境间的对抗……”

    纪舒闻将身体坐直,似乎是在思考向宁对这次事件的理解,末了,她开口询问:

    “以你的意思,我们需要做的是……”

    “划定安全界限,保持自我、保持清醒。”

    ……

    向宁的清醒其实没能持续多久,按照上次的守夜安排,她和纪舒闻交接之后,一秒入睡。

    一股清凉的刺激感让向宁大脑一颤,她猛然惊醒,一睁眼,就看见周思尔蹲在她身侧帮她包扎溃烂的皮肤。

    见她醒来,周思尔甜甜的笑了笑,随即一脸愁容。

    “怎么弄得嘛,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通马桶的时候不小心被清洁剂烧了。”向宁随口回答。

    “咦?马桶又堵了嘛?”周思尔扭头看向卫生间,“我记得我们来的第一天,马桶就有些堵,还想着叫人来修呢……”

    向宁不做声地点头,但脑子里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

    “啊!”

    “啊!”

    “啊!”

    刺鼻的气味和凄厉的尖叫声再次传来,向宁被震得有些晃神。

    但有了充足休息的她,在没有那个男鬼的干扰下,终于可以清醒地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感官攻击了。

    “纪舒闻……”意识到周思尔还没醒,向宁及时改口。

    “你三姐呢?”

    “哦,她在六姐房间。”

    六姐,说的是蒋艺涵。

    可她去蒋艺涵的房间做什么?

    向宁没有时间细想,她回过神,很郑重地反手扣住周思尔的手臂,对她说道:

    “外面的鸡叫声会吵醒你六姐,她现在重病需要静养,你能去和她好好沟通一下吗?要是觉得困难,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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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叫上大姐一起去。”

    是的。

    这股恶臭和叫声的来源,其实是楼上住户养的鸡。

    昨天向宁昏倒之际,周思尔口中的话,正是:

    “楼上怎么养鸡了?”

    “是六姐病情严重了,所以三姐才去照看她的吗?那我现在就去找大姐和我一起去!”周思尔迅速跑出了家,胡老师此刻正在外面晨练。

    向宁看着跑出去的周思尔,觉得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唉……”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在这种情绪加倍传染的任务里,她们最需要的就是周思尔,但奈何,最难叫醒的,也正是周思尔。

    拂去心底的焦躁,向宁猜测纪舒闻是在蒋艺涵那里遇到什么了,所以才会有明显的情绪变化。

    她敲了敲门,推门而入。

    蒋艺涵正无力地靠在床边,像个干瘦的僵尸。

    听到向宁的脚步声后,她努力地抬起眼,但连撑开眼皮的力气也没有,最后只能无奈放弃。

    “怎么了?”向宁问道。

    她没有直接问纪舒闻,她现在心情很差,向宁不想加重这种情绪连累自己,只能去问李昭。

    “她想让舒闻姐杀了她。”

    听到这话,向宁也像是立刻被点起了心底的怒火一般,想要冲上去给她一巴掌。

    而后,那巴掌在即将拍到蒋艺涵脸上的时候,来了个急转弯,硬生生落在了纪舒闻的肩上。

    “你克制一下。”

    向宁忍着怒火说道。

    纪舒闻瞥了一眼向宁,干脆起身站远了些。

    “理由?”向宁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属实“不争气”的蒋艺涵。

    大家都在竭尽全力保她,她在做什么?

    “没有理由,活够了。”蒋艺涵用她那一贯无所谓的态度,气若游丝,竟然也能将她们气到跳脚。

    “你现在的脸还不是最完美的状态,这么死掉,你甘心吗?”

    用过很多次镜子的蒋艺涵,现在的脸最接近她的原生态。

    其实这张脸并不丑,只是普通了些。

    向宁不觉得普通有什么问题,但蒋艺涵不是她,更何况,向宁知道自己的长相并不普通,劝慰的话如果从她的口中说出很可能会变了味道。

    因此,她很少劝蒋艺涵。

    但没想到她还是走了极端,现在,又想轻易放弃生命。

    “不甘心,但我有些够了。”

    再度涌起的怒气让向宁不得不回头提醒纪舒闻,随后,她重新看向蒋艺涵。

    虚弱到极致的蒋艺涵,眼里映射的,是如同杨茜一般的死气。

    她是真的想死。

    是经过郑重考虑后的想法。

    不是因为永远也达不到她要求的美丽,也不是因为身体带来的无尽痛苦。

    是她在想明白了什么后,执念的陡然崩塌。

    一股淡淡的虚无感压过了纪舒闻的焦躁,向宁突然生出一种世界毫无意义、悲剧没有尽头、一切都只是徒劳的颓丧感。

    好像她活到现在,只不过是徒然地走过时间,没在这世界留下什么,也没能从这世界里拿走什么。

    她赤条条地走在时间的轨迹上,像一具毫无灵魂的躯壳,朝着生命的终点行进。

    强忍着与自己极其违和的不适感,向宁看着蒋艺涵无神的双眼,开口问道:

    “是因为蒋艺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