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娘子掏出来比我还大 > 23. 未捉虫版
    春雨贵如油,落在干涸的土地上,浸润了地面的腐叶和枯枝,又顺势钻入地下激活了埋藏其中的种子。

    仅仅下了一夜,屋外院子里便迅速冒起嫩绿的草间。

    等雨停的间隙,林镜用布巾包着头,光脚踩在院内的泥土上,把那些才冒芽的杂草给踩到。

    刚睡醒的陈青安不解,问林镜:“镜子哥,下着雨呢,你去踩草干嘛?”

    林镜头也不抬,“现在不踩死,等长高了只能扯起来丢,到时候泥巴翻起来,整得到处都是。”

    陈青安习惯说官话,林镜和他说话有时会配合他说官话,时不时又蹦出几句方言,听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好在昭州离戎州不远,方言大差不差,陈青安基本能听懂。

    只有厉卿沅,听他说方言时有些费劲。

    但他学东西很快,现在已经基本能听懂林镜椒盐味的官话了。

    听他这么说,厉卿沅想了想,也脱了鞋,走出来帮忙踩草。

    林镜侧头,视线落在他那双清瘦的脚上,像是被什么东西烫着了似的,迅速挪开眼。

    那双脚生得很周正,皮肤偏白,脚趾齐整,脚背弧度流畅,上头还遍布着几条若隐若现的青筋。

    只短短一眼,林镜竟就把这些看了个仔细,心头只有一个想法。

    这姑娘的脚,真大。

    他低头看看自己因经常打赤脚有些偏黄的脚,暗忖阿荔的脚怕是比自己的还要大上半寸。

    “你进去,下着雨呢,就这么点草,我几下就踩完了。”他对阿荔道。

    可阿荔却只是摇摇头,伸手用袖子擦擦落在发间的水珠,固执的继续脚下的动作。

    都是淋雨,怎么林镜淋得,他就淋不得了?

    两个人动作快些,淋的雨也少些。

    很快,陈青安也加入了踩草的队伍当中,人多力量大,三人很快便围着院子转了一大圈,辣脚无情的把刚冒头的杂草给摧残了个干净。

    踩完杂草,三人排着队站在檐下一块天然形成的石板上冲洗干净脚面,这才穿上鞋进屋吃早食。

    吃过饭又等了一会儿,莫约巳时初的时候,淅淅沥沥的小雨总算是停了。

    三人急急忙忙往山下赶去,路上林镜在林子里砍了几片大树叶塞进背篼里,免得又下雨连个盖住脑袋的东西都没有。

    路过一棵足有一丈多高的棕树时,林镜瞟了一眼上头褐棕色的棕毛,盘算着等得空得割些棕毛回去,编件棕衣来穿才行。

    下山到镇上时,集市已然快要散场,林镜领着两人径直去了铁匠铺,买了耙子、锄头和镰刀各一把。

    铁器价贵,饶是林镜早有心理准备,也被那膀大腰圆的铁匠报出的数字惊得咂了咂舌。

    三样东西,竟就要五吊多钱。

    林镜同人讲价,那铁匠抡着把大锤头也不抬,就一句:“没少得。”

    无奈,他正准备掏钱,身边陈青安按住他的手,上前一步又同铁匠撕吧起来。

    “大哥,您就给少点儿嘛,我哥没那么多钱。”

    “没钱别买撒。”铁匠瞥他一眼,继续敲打着手里钳子夹着的烧红铁块。

    陈青安一噎,眼睛提溜转了两圈,又拉起阿荔的袖子,“你看我们这一家老小,我姐夫房子刚被烧没了,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地里庄稼不等人啊,就指着这些东西买回去耙田栽秧子呢。”

    “还有我姐,她是个哑巴,身子又弱干不了活,还带着我这个拖油瓶,我姐夫是真没什么钱,您就给少点儿吧……”

    一旁,房子被烧了还养着一弱一小的苦命姐夫和身体虚弱的哑巴姐姐大眼瞪小眼,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做出反应。

    林镜本想开口,说家里还没困难到这个地步,想了想又闭上了嘴,任由陈青安发挥。

    陈青安小嘴一顿叭叭,直把铁匠说得不耐烦了,手里大锤一扔,浓眉一竖,“行了行了,就给五吊钱,零头不要了,这总行了吧?”

    “哎!行行行!太谢谢你了大哥,你可真是个大好人!”陈青安咧起嘴,又是一通马屁拍过去。

    铁匠收了林镜的钱,把东西往他怀里一塞,挥手开始撵人,“几哈点走了,我硬是遇得到你几爷子!”

    铁匠态度算不上好,得了便宜的陈青安也不恼,走出去老远还回头朝他挥挥手,“谢了啊大哥!”

    林镜将怀里的铁器往背篼里一扔,像是做梦一般。

    他侧头看向陈青安,“你……算了。”

    想问他怎么能这么厚脸皮,拉着人家不放,叽里呱啦说一大通就为了二十来文钱,半点不像个商户家的小少爷。

    但这话不妥,最终也没能脱口而出。

    陈青安倒是一脸得意,叉着腰昂首挺胸,“嘿嘿!我厉害吧?”

    “厉害。”

    一旁,厉卿沅也认同地点点头,换作他,恐怕比林镜还不如,人家一说多少钱就直接给了,根本不会还价。

    但如今他家道中落,手里连一个铜板也拿不出来,吃穿用度都是林镜出的。

    他看向林镜,又看看陈青安,暗道若是想安身立命,还是得学学这些省钱的诀窍才行。

    三人一路走着,很快便到了镇上唯一一家书铺。

    铺子里除了书,笔墨纸砚通通都有卖,还兼顾收购书生们抄的书。

    前世林松未去做官之前,一直是在这里买书具的,林镜也帮他买过不少回,对这里还算熟悉。

    走进书谱,他熟门熟路找到正在和一个书生说话架的伙计,见他在忙,几人便站在一旁等着,并未打扰。

    那书生年岁不大,莫约十七八的样子,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书生袍,头上的发带也皱得卷起了边,一看家中便不怎么富裕。

    他也不是来买东西的,而是把抄好的书拿过来卖。

    伙计为了少给几个铜板,仔仔细细地翻着书,吹毛求疵,一会儿说墨迹浓了点儿,一会儿又嫌人家字写得不好。

    边上还有人看着,书生脸都要臊红了,怕遭人笑话,连忙答应了伙计给的价,拿钱走人,步履匆匆,很快消失在铺子门口。

    林镜看着那人的背影,完全没有笑话的意思,眼底反倒流露出几分欣赏。

    勤工俭学,衣着朴素,总比林松那种只知道拿家里血汗钱在外头摆阔,打肿脸充胖子的死白眼狼强。

    就是脸皮薄了些。

    打发走书生,伙计这才凑上来,见几人衣着连方才的书生还不如,倒也没有见人下菜碟,扬起笑脸招呼着。

    “客官,要买些什么?”他说的是官话,但不怎么标准,听起来比林镜的椒盐官话还要别扭些。

    林镜指指架子上的纸和笔,道:“买一刀竹纸,再拿支粗羊毫,再称一两碎墨。”

    “好嘞!”伙计动作利索,很快便把林镜要的东西备齐,抄起算盘开始算账。

    “竹纸一刀一百二十文,粗羊毫十文钱一支,咱们铺子里只有松烟碎墨了,十文钱一两,诚惠一百四十文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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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价格不算贵,林镜以往每回来,哪次不是至少二三百文的花出去,这回他却下意识看向陈青安。

    陈青安得了提示,登时便给他一个我懂的表情,走上前讲价:“老板,一百四多不吉利啊,给便宜点吧。”

    “哎哟,客官您折煞我了,我就一小伙计,哪能当得起您这一声老板啊,咱们铺子里的东西都是定了价的,若是少收多少,就得我自掏腰包补多少。”

    伙计也不是吃素的,从他刚才收书生的手抄书便能看得出来,一番话有理有据,堵得人不知如何继续。

    换做是往回,此刻林镜就该掏钱了,可刚才见识到陈青安砍价的本领,他抄着手,什么话也没说。

    果不其然,陈青安不依不饶,同那伙计你来我往说了老半天,伙计见实在躲不过了,便道:“这般,一百三十六文,数字也吉利,您看如何?”

    “嗨,一文两文的,就凑个整呗,一百三十五!”

    “那不行!”伙计说什么也不肯再让价,陈青安见状眼珠子一转,便向他讨要起添头来。

    “那你再送我两个信封得了,我看你们这信封都是麻纸做的,也不当值钱。”

    “哎哟,我真是说不过您,拿去拿去!”伙计挥挥手,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甩出两个信封。

    陈青安回头看向林镜,林镜这才满意掏钱。

    不错,又省了四文,外加两张竹纸。

    信封可以自己做,但用的都是刚买的竹纸,能省下两张,何乐而不为呢?

    三人心满意足地带着包好的笔墨纸出了书铺,林镜又去买了些东西,把手里的钱花得干干净净,这才目不斜视地往回走。

    回到村里,田间地头到处都是弯腰忙碌的农人,林镜和几个熟人打了招呼,径直朝他分到的田地走去。

    已是春分前后,大多数育早秧的农人都已经在插秧了,有些动作快的,甚至都已经栽完了。

    林镜去之前育秧的地里看了一眼,不出所料,地里光秃秃的,那两口子一根秧苗都没给他留。

    早有预料,他转身往坡上属于自己的地走去。

    陈青安和阿荔两人紧随其后,面对一路上坡的阡陌小路,已经走了两次山路的两人虽然累得直喘粗气,但都没吭声。

    走到旱地那边,属于林镜这两亩旱地是连在一起的,一大块长条形的地,环着半匹山坡,把其他人家大大小小的地给上下分隔开来。

    他顺着自家的地走了一圈,最后在纵深最宽的地方停下来,对陈青安和阿荔道:“先在这儿搭两个窝棚,种地的事明天再说。”

    说完,他取出一个新买的木桶,去不远处的山沟里打了半桶水,把在镇上买的稻种给浸了进去。

    做完这些,几人上高处山林里砍了不少竹子回来,开始搭建窝棚。

    这座山的山脚和山腰处都是水田和旱地,靠山顶的位置不方便灌溉,则全是林地。

    林镜的田和地都在这面坡上,这块大地下面不到五十丈路,就是四块上下挨在一起的水田,再往下,弯弯底部,则是林明两口子补偿给他的一块大田。

    靠山顶离老屋最近的那一大片山林,如今也都归属于他了。

    住在山里总归不是长久之计,林镜想了想,拢共就这么些地盘,决定以后新房就建在这块旱地里头。

    一来这里离林明家稍微远一些,免得抬头低头的就打照面,看着心烦。

    二来房屋修在这儿,出门便是自己的地,种点菜蔬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