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阳其实一直算是个“忙人”,只不过为人低调,加上声名远扬的是他师父,他的存在感一直也不怎么强。
可自从他师父了空大师云游四方之后,抱朴宫的大小事务就落到了他头上。虽说他名义上只是弟子,但方圆百里的人都明白他是神乎其神的“抱朴宫大师”,是真正能帮人解决问题的那位。
哪管你是师父还是徒弟。
在小鹿市,但凡事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遇上什么疑难之事,走投无路时都会过来问他的解法。当然,也有些人没事儿都得请佛动动脚,比如让他帮看看房子的风水,根据孩子八字取名什么的。
比如现在。
“俞大师,咱们已经通过电话了,可得帮我们看看啊!”一个穿着体面,手上戴着价值不菲百达翡丽的中年男人搓着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这套房子我们全家都挺满意的,就是劳烦您最后把把关。”
俞阳叹了口气。
他其实不太想看房。虽说师父教过他一些风水堪舆之术,但他更擅长的是别的东西。
可这位赵姓客户是通过熟人介绍的,推脱不掉,只好跟着来了。
房子在城东一个新开发的小区,户型不错,南北通透。最绝的是正好处于小鹿市中心公园的旁边,夏天绿翠蓊郁,晚上站在窗台上,还能看到远处灯火摇曳的护城河,更远处则是小鹿市著名的风景区小鹿山,顺着光带绵延出一道光河。
客户是两口子,男的叫赵锐,做建材生意,赚了不少钱。早些年夫妻俩生意做到哪搬家搬到哪,这些年钱赚的差不多了,加上岁数也不小了,赶紧要上了孩子,想趁着孩子生下来之前把房子定了。
考虑完地段考虑交通,考虑完环境考虑学区,考虑完户型考虑风景,这些应该已经一个一个评估过,最后才让他过来看风水。
俞阳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心里却还在为某个即将到来的重逢......躁动、惊奇、雀跃。
他居然还能见到那位神隐的1356。
要说他和它的羁绊就在这辈子,相比于其他位面的宿主,他总觉得1356更像是他认识的一个很亲近的旧友,他们共享记忆,走过很多困难的日子。
系统这类东西无法与外人道也,只有真正拥有过的人才能知其堂奥。这超乎了蓝星人的认知,本就是在现实中无法解释的东西,何况它掌握强大的能力,几乎将他从泥潭里拔起。
谁会不迷恋这种超乎常人的力量?
可他像是个病人,一个病人会牢牢记得救助他的医生,可医生却有很多个病人,又怎么记住某个病人呢。
他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个代号,像是在念一个久违的老友。
他刚被师父捡回的那年,才七岁。师父说他命格奇特,身上带着一种与常人不同的东西,但他自己并不明白那是什么。
师父说,这是天赋,也是诅咒。因特殊的命格,从一开始他自然会活得比别人辛苦。
吃不饱穿不暖已经算是其次,而是因为他的脑子里太吵了。无数的信息碎片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他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虚幻的。他常常整夜地睡不着,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听着脑子里那些嘈杂的声音,捱过一天算一天。
直到1356出现。
它不是人,没有形体,但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它帮他梳理那些混乱的信息,告诉他如何控制自己的能力,而不是被能力控制。它见过他最狼狈的样子,直到他学会了自己的能力,成了别人口中的“大师”。
1356很安静,但总会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它从来不说多余的话,从来不做多余的事,但总是在那里。他们更像是亲人、战友、兄弟。
在遇到师父以前,1356是他唯赖以生存的依托。
直到某天,它忽然用机械的语调对他说:“任务完成,祝您接下里的生活愉快而顺利,再见!”
还没等他准备好告别,它就销声匿迹了。
他曾经试过找1356。用尽了一切办法,占卜、推演、感应,甚至动用了他平时不愿碰的那些手段。他能算出千里之外某个人明天的运势,能看出一个人前世今生的因果纠缠,靠着越来越强的人脉关系,他能寻到任何他想寻找的人。
但他找不到1356。
就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一片叶落入了森林,1356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他有点遗憾之前自己太过沉默,都没能当面说一声谢谢。
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见它的机会。
他的思绪飘的很远。直到后边儿紧跟着进来一个人,一股刺鼻的气味打断了他的思绪。
男人四十来岁,肥大的肚腩把衬衫撑得紧绷绷的,嘴里叼着根烟,也不管电梯里还有个孕妇,娴熟地吞云吐雾,按下的楼层恰好是赵锐的上一层。
俞阳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露出厌烦的神情。
赵太太也闻到烟味,下意识地往丈夫身后退了半步,一只手护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她的眉头紧皱着,用手掩住口鼻,但烟雾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鼻腔,让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赵锐安抚了下妻子,绷着脸上前,语气不太好:“不好意思,电梯是密闭空间,吸烟会给别人带来很不好的体验,电梯上已经贴了禁止吸烟的标识,您是不是没看到?”
肥头大耳的男人一动不动,反而嗤笑一声:“看见了,怎么了?”
赵锐的脸色更难看了:“我妻子怀孕了,孕妇不能闻二手烟,会对胎儿有影响。麻烦您把烟掐了吧。”
他以为,动之以情总能起到一些作用吧。毕竟对方也是个成年人,总该有点基本的公德心和对孕妇的尊重吧?
然而他错了。
男人歪着嘴看向赵太太,目光落在她肚子上,笑了一下,吐出更大一口烟雾,方向恰好朝着赵太太那边。
赵太太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眶都红了。赵先生下意识地挡在妻子面前,拳头已经攥紧了。
“你这人怎么回事儿!”赵锐的声音终于拔高了,“跟你说了孕妇不能闻烟味,你是不是耳朵有问题!”
“你才有问题。”男人慢悠悠地弹了弹烟灰,任由烟灰落在电梯的地面上:“你老婆生的种是我的,还是电梯是你家开的?我想抽就抽,你管得着吗?”
赵锐都被他这两句话气的想上去打人了,他指着电梯壁上的标识,手都在抖,“上面写着禁止吸烟,这是公共场所的规定!”
“规定?”男人嗤笑一声,鼻孔里又喷出两股烟雾,“那你报警呗,看有没有用,废那么多屁话。”
赵太太拉了拉丈夫的衣角,小声说:“算了算了,再有几层就到了。”
她有点无奈,但也没办法,她觉得买房是件高兴的事儿,不想和这种无赖纠缠,更不想在还怀着孩子的时候就因为生气而影响身体。
俞阳始终一言不发,目光却紧紧锁着那位高胖的男人,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房子看得很快,其实俞阳在进入这个小区以后就大致看出来了。
这个小区,风水不错。
小鹿市位于蓝星西边位置,风多,沙子也多,有时候被称为“土都”。一年里有小半年刮西北风,裹着沙子,打得人脸疼。就算这些年搞了绿化,西边也始终是整座城市里空气质量最差、居住体验最不讨好的地方。
偏偏这个小区就建在西边。
可外面那条主干道上分明风沙不小,路两边的行道树都被吹着晃悠,可一进了这个小区的大门,风就忽然软了,像一股水流遇到了巧妙的导流槽,被温和地卸了力道,散成了穿堂的凉意。
从小区大门进来,三面环水,一面通衢。在这座常年缺水、风沙漫天的西北城市里,这片水景简直太奢侈了,就是这些水系恰好柔和了吹来的风沙,让其先撞上水面,沙尘沉降,等它再吹到人脸上的时候,已经柔和了大半。
远处的护城河与小鹿山形成天然的靠山面水格局,而小区内部又以人工水系引活水入内,九曲回环,不急不缓,恰到好处地把煞气化掉,把吉气聚拢。
简单来说,住在这个小区里的人,只要不是命格太差,不作妖,基本上都会顺风顺水、家宅兴旺。
尤其是赵锐看中的这套房子。楼层也不高不低,正好避开了地面煞气,又不会太高而散气。户型方正,南北通透,主卧和客厅都朝南,采光极好。最重要的是,这套房子的阳台正对着小区的水景和远处的护城河,形成“明堂见水”的格局,主财运亨通。
厨房在西北角,对应乾位,主男主人的事业运。主卧在东南角,对应巽位,主女主人的健康和子嗣运势。儿童房在正东,对应震位,文昌位,主孩子学业有成。
一切都刚刚好。
俞阳站在阳台上,目光扫过整个小区,心里已经有数了。
眼前的赵锐见他一直不说话,目露焦急,带着一丝询问。俞阳朝他笑笑,但没有急着开口。
因为他注意到,刚才电梯里的那个男人,也在这栋楼里,还正好在这家的上一层。
按理说,住在风水这么好的地方,说明人的运气和权势也都不错,好上加好,人的气场也是圆融的,至少不该是那种嚣张跋扈、毫无教养的样子。
就跟有些人为什么要竭尽全力往上层走,要住好地方,好房子,遇到好邻居?就是因为富贵和显达让人的气场也容易圆满圆融,没有那股阴沉的戾气。大家都温温和和的,客客气气的,礼貌有加的。
赵锐好不容易混到这地步,挑了这么好的房子,结果还遇上这么个邻居,真是不知该说他倒霉还是费劲儿半天踩了屎。
不过事情也不是没有转机,俞阳微微眯起眼睛,感知着周围的气场。
这是1356教他的。不是算命或占卜,而是看穿一个人身上气运流转的能力。
普通人看不到,但他能看到。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一种“气”,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浑厚,有的稀薄。气运好的人,身上的气就像一层温暖的光,笼罩在身体周围。气运差的人,身上的气则像破了个洞的灯笼,四处漏风。
看完后,他若有所思地“啊”了一声。赵锐连忙过来,端了杯上好的普洱递给他:“您发现什么了?”
“没有,就是想起一些事情。”俞阳眯着眼笑笑:“整个小区应该是收到过高人指点,风水场极好,没有问题。”
赵锐大喜过望:“真的!有您看过我们就放心了,赶明儿我就让人搬东西过来!”
“不过。”俞阳顿了顿:“刚才那个住在你们楼上的男人......”
赵锐一下被他话里的转折搞得提心吊胆,是啊,那人也住在他家楼上,这种煞神邻居谁乐意和他待着啊,难不成,这种人还能影响风水吗?
他忧心忡忡,凝神等着俞阳接下来的话。
俞阳喝了口茶:“你别多管他,平时多忍着点儿,让着点儿,记住,不要和这种人攀扯在一起,也别非争个上风。”
赵锐先是愣了半天,不解其意,但是想到是俞阳大师说的,肯定有一定道理,他点头嗯嗯两声。
*
与此同时,小鹿市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正上演着一场鸡飞狗跳的追逐战。
“快快快!它往那边跑了!”
“网子呢?网子拿过来!它跑太快了!”
“小心!它挠人!”
“我靠!别让它挠啊,这猫爪子上有不少病毒,被挠了不是小事儿!”
三四个穿着红色工装的人,手里举着长杆网兜,正围着一辆废弃的面包车打转。车上贴着一个褪色的标志——“小鹿市秀山区关爱流浪动物救助站”。
但此刻,这群“关爱动物”的人,每个人如临大敌,更像是被逼上绝路了。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姓鲁,大家都叫他鲁哥。他干了十二年流浪动物救助,抓猫经验已然非常成熟,任何类型的凶猫都不在话下,可当前却遇到了最凶悍的一只。
这只狸花猫叫“斗斗”,纯粹是战斗力太强了,凶悍程度非同一般。这只猫完全不亲近任何人,即使喂过它,它也对人永远龇牙咧嘴。
每次过来抓它的时候,先是哈人恐吓,如果对方还不退散,立马伸出“无影爪”。它挠人的速度很快,杀伤力极强,跑得也很快。
之前前来救助这只猫的要么抓不住它,要么被挠的手破血流。鲁大虎之前就和同事过来处理过这只猫,头一次遭遇滑铁卢,后来咬咬牙放弃了。
没想到近期附近的居民开始抱怨这只猫,说这种又脏又凶悍又带病的猫,对小区的孩子造成了威胁,还和街道管理报备过,要是再不处理这只猫,就直接投.毒把它毒死。
街道办事处又找了秀山区流浪动物保护处帮忙,可这里的人几乎都见过这只猫,没人想接这种活儿,最后这摊子又落在了鲁大虎小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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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鲁哥猛地缩回手,手背上又多了一道血印子。鲜红的血珠渗出来,顺着手背往下淌。
“鲁哥,你怎么又让挠了!”旁边的小年轻惊呼。
“闭嘴!”鲁哥龇牙咧嘴地甩了甩手,盯盯着面包车底下的那只猫:“咱们再试一次!实在不行也没办法了。”
这只三岁大的狸花猫灰黑相间,爪子混着很多残碎垃圾,脏的看不出颜色,它的耳朵紧紧压向脑后,瞳孔缩成一条细缝,半张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发出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威胁声。
它声音不算大,但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杀意的低吼,让在场的每个人都觉得后背发凉。
“这猫也太猛了吧。”一个年轻姑娘举着网兜,手指上缠满了创可贴,声音都有些发虚,“鲁哥,咱们要不算了?”
鲁大虎也叹气:“这只猫在这片儿待了三年了,周围居民投诉了多少次?翻垃圾桶、抓鸟、吓唬小孩,上个月还把人家遛狗的大姐的狗给揍了!那么大一条金毛被它追着跑了半条街!咱们处理不了别人也处理不了!”
姑娘张了张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再来!”鲁哥活动了一下手腕,“我就不信治不了这小畜生。”
几个人重新围上去,从不同方向堵住面包车的出口。鲁哥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同时把网兜伸进去。
“三、二、一——”
网兜同时伸入车底。
那只狸花猫像一道灰色的闪电,从网兜之间的缝隙中窜了出去,三两下就蹿上了旁边的围墙。它蹲在墙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这群狼狈的人类,尾巴慢悠悠地甩了甩。
“我他妈!”鲁哥喘着粗气,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鲁哥抬起手臂,看着上面纵横交错的抓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他干这行十二年,什么猫没见过,就没见过这么难处理的。
其他人终于受不了了,有人收起工具,带着怒火说:“算了,每次抓这只猫都费多少劲儿啊,时间全浪费在它身上了。咱们又不是欠了这帮小区居民,乐意投毒投去吧,能毒死也算完事儿了!”
鲁大虎也垂着眼睛,慢慢收起网,虽然不甘心,但有种心力耗尽的感觉:“那就算了吧、”
他们正要收拾工具,这时两个人从巷口慢慢悠悠走出来,都是二十出头的样子,男生穿着件普通的黑色卫衣,他旁边的女生穿着同款,乍一看以为俩小情侣,近看感觉俩人长得真像啊。
都是黑色头发,男生发梢处却自然而然渐变成银色,那个女生则是渐变成青色。
在鲁大虎已经有了儿子这个年纪,一看这类情形,无异于看到精神小伙和精神小妹走来了。
还有那只让所有人如临大敌的狸花猫“斗斗”,原本还在悠闲地甩尾巴,但在看到这两人的一瞬间,耳朵猛地竖了起来,慢慢向后抿去,整个身体绷紧,瞳孔剧烈地收缩。
鲁大虎警铃大作,以为猫要攻击人了,连忙又抓紧手里的网兜:“你俩小心猫!”
但这次,它没有跑。
它看着李银兽,浑身的皮毛忽然放松下来,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疑惑的“喵嗷?”
鲁哥注意到了异常,顺着那年轻人的目光看过去,又看了看猫的反应,有些摸不着头脑:“你是这片儿的居民?”
李银兽没回答。
他微微偏了偏头,嘴唇动了下,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的、类似于猫叫的声音。
那只狸花猫的身体明显松弛了一下。
它的耳朵转了转,脑袋微微歪了一下,像是在辨认什么,接着沿着围墙走了几步,然后又停下来,歪头看他。
李银兽蹲下来,手掌朝上勾了勾。
一个救助队的男生都有些无语了,提醒他:“小哥,这猫很凶的,你别招惹它!”
鲁大虎也拼命朝他挥手:“哥们儿,我刚被它挠了,你还是离远点儿,野猫可不能瞎撸!”
李银兽没管,还是伸手:“来。”
紧接着,事情的发展超乎救助队那帮人的想象。
只见那只猫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抗拒的召唤,从围墙上轻盈地跳了下来,先是警惕地弓着背,却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李银兽走去,然后越走近反而越松弛下来,尾巴也慢慢扬起。
狸花猫走到李银兽脚边,停下了,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它做了一件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情。
它把脑袋在他的手背上蹭了蹭,还不是普通的蹭蹭,而是使劲地、用力地蹭,尾巴也高高翘起,尾巴尖儿甚至打着转。
“我靠!”鲁大虎忘了手里还拿着的网,呆愣地杵在原地。
李银兽蹲下身,狸花猫立刻把脑袋伸进他的掌心里,发出一声又长又软的“喵——”。
旁边一群人聚拢上来,但也不敢太靠前。
“你是不是之前喂过它?”鲁大虎忍不住问。
李银兽摇了摇头:“没有啊。”他的手在狸花猫的下巴上轻轻挠了挠,猫立刻仰起头,眼睛眯成一条缝,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那它怎么?”
“可能我从小就有一些动物缘吧。”李银兽说。
这显然不是一个能让人信服的解释。但他没打算再多说。
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那只狸花猫在他脚边绕了两圈,用身体蹭着他的裤腿,最后干脆躺倒在地上,翻过身来,露出了柔软的灰白色肚皮。
鲁大虎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他身后那几个救助人员也看傻了眼。那个满手创可贴的姑娘小声说:“咱们是不是可以收工了?”
李银兽接过他们手里的猫箱,朝着猫嘬嘬几声,狸花猫斗斗便扬着尾巴钻进去了。
“哦吼,行吧。”路大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收工!带它回去做个登记。”
都收拾好以后,鲁大虎语无伦次地和李银兽说:“小哥,我看你伺候猫挺有两手,可能以前也有养猫的经验吧。要不要有空来我们流浪动物救济站帮帮忙。”
他怕自己意图太明显,又补充:“当然这个随便你啦,主要是今天捉斗斗也多亏了你,我是说你有时间可以来看它。”
“可以。”李银兽说:“有时间会去的。”
鲁哥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妈的,这年头,连猫都看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