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泳是海洋生物的必备技能。
当然，像海獭这种生活在海面上的哺乳动物，也是必须要学会游泳的，毕竟这是关系到他们能否继续生存下去的大事。
从向阳开始学习游泳到今天为止，已经过去了三天，整个过程堪比一场大型驯服尾巴现场。
曾经的无尾灵长类生物，显然还没有完全适应这条突然多出来的尾巴。
之前每日的生活内容只是吃吃喝喝，以及睡觉，根本用不到那条小尾巴，基本只起到一种装饰性作用。
然而一旦开始游泳，就会发现这条看似无用的小尾巴，其实发挥着重要的作用。这也直接造成了小海獭的学习难度直线上升。
“妈妈，阳阳游泳的时候好像一只青蛙。”
海伦瞪了自家幼崽一眼，小石头乖乖闭上了嘴巴。
小海獭没有刻意放低音量说话，不远处的向阳听得一清二楚。
他有些脸热，因为小石头说的很对。
别的海獭游泳时候，身体就好像和海水融为了一体。尾巴能够很好地协助控制方向，以及加速。
然而他......
小海獭尽量让自己的游泳姿势更优美一点，前肢在水里划出规整的半圆弧度。
海面上确实好看了一点，但实际在海面之下，他的两条小短腿正捣动得飞快。
向阳整个身体都依靠这个踹水动作，来维持前进的动力，尾巴僵硬地一动不动。
嗯，是非常规范的狗刨。
“阳阳，看妈妈怎么游。后肢不要前后乱动，尾巴也要顺着后肢的方向轻轻摆动，腰部自然发力，别害怕呛水。”
向阳依言再一次尝试珊瑚教的正确游泳姿势。
很快，海面上溅起了大片水花——这是他再次失败的信号。
珊瑚捞起差一点溺水的幼崽，眉头忧愁地皱在一起。
“妈妈不要生气，我一定会学会游泳的。”
珊瑚用鼻尖轻触小海獭额头。
“没事的阳阳，我们还有时间。”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气恼，只是有些无力。
她几乎用尽了所有办法，但幼崽就是无法控制好自己的小尾巴和四肢。
难道幼崽的尾巴出了什么问题？
珊瑚将向阳调了方向，仔细检查他的整条尾骨。
形状正常，没有骨头凸出来，也没有变形，非常健康。
珊瑚怀疑了一圈，也没有怀疑问题出在幼崽自己身上。
小海獭被摸得痒痒的，尾巴尖左右乱转。
“怎么了妈妈？”
“没事。”
下午晚饭时间，向阳被交接到了珍珠手中。
珍珠好像遇到了什么好事，心情非常不错。相较之下，珊瑚就显得有些愁眉不展了。
她敏锐察觉到了母亲的异常。
结合这几天的事，她一下就猜到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了。
唉，这个愚蠢不让獭省心的蠢弟弟。
“学会游泳了吗？游一圈让我看看。”
“我还有些游不好。”
向阳不敢直接说不，委婉地表达了一下拒绝。
“快点，有我在旁边，不会被淹死的。”
察觉到珍珠语气里些微的不耐烦，小海獭可耻的怂了。
“那好吧，但是姐姐不能笑我。”
“嗯嗯。”
珍珠回答的很不走心。向阳叹了口气，给自己做了下心里建设，按照自己领悟的游泳方法开始展示。
很好，预想中的嘲笑没有出现。
游了一小圈后，向阳忐忑等待珍珠的评价。
“我的波塞冬啊！妈妈是这样教你游泳的嘛！？”
“不是。”小海獭感觉自己的脸在不断升温，“是我自己学会的，我的尾巴有些不太听话。”
珍珠给了蠢弟弟一个大大的白眼。
游泳又和尾巴没什么关系。
“妈妈还是太娇惯着你了，不光你的游泳姿势很丑，你的发力方法也不对。像你这样的小海獭，早就......”
“那要怎么办？”
向阳打断珍珠接下来可能有些难过的话。他被说的有些难受，但是姐姐说的的确都是事实。
不是他主观上想要这样游的，他真的真的很想学会怎样像其他海獭那样游泳。
许是看面前的小海獭太过可怜了，又许是觉得日复一日照顾笨幼崽的珊瑚可怜，珍珠决定帮他一把。
“我有一个方法，但是......”
“什么方法？我什么苦都能吃！”
向阳率先表态。
虽然被两次打断说话，有些生气，但看在向阳积极的态度上，珍珠还是原谅了他一次。
“话先不要说的这么早，我的这个方法需要把你绑起来。”
“姐姐，你快绑我吧！”
“这又不是绑起来就能立马学会的。”
珍珠嘟囔到。她扯了一根粗细合适的海藻回来，将向阳的前肢与上半身牢牢捆在一起。
“游泳的时候，把你这两个总是乱动的前肢收起来，用腰部和后肢发力。我们后肢上的鳍可不是摆设。”
“好！”
“你见过海浪吧。”
“嗯，见过！”
小海獭像课堂上的小学生，认真回答着珍珠的每一个问题。
“海浪是什么形状的？”
“弯的。”
发现珍珠的表情不对，小海獭赶忙对自己的答案进行补救。
“波浪形状的。”
“嗯。”
看来这回对了，小海獭松了一口气。
“你在游泳的时候，身体要像海浪一样起伏，后肢也要向后踩水，给自己一个向前的动力。”
“好！”
向阳按照珍珠的方法进行了一次尝试。身体短暂向前扑腾了几米。
“是这样嘛？”
“尾巴！尾巴不要乱动！还有你的前肢，我都帮你绑上了，你怎么还在用肩膀发力。”
“对不起，我再试试。”
扑腾——扑腾——扑腾——
“尾巴！还是尾巴！你把它贴在后肢上，别总是乱晃。”
“好！”
珍珠训练向阳的动静很大。
她属于严师那一类型，有什么就说什么。除此之外，向阳自己在海里顾涌，尾巴拍打水花的声音也不小。
附近多了不少看热闹的眼睛。
珊瑚进食的地方不远，她找到食物后迅速返回海面，将姐弟俩的互动尽收眼底。
刻在身体上的本能催促她尽快将幼崽从海藻绳中解救出来，但理智却又在提醒着她，女儿的方法是对的。
珍珠很有分寸，不会真的伤到幼崽。
其实她也想到了这个办法，只是她还对幼崽自主学会游泳这件事抱有期待，不想幼崽受苦。
但既然珍珠已经这样做了，她就不会贸然上前阻止。
珊瑚默默游远了些，将时间留给珍珠。
“不要那么死板，灵活一点。”
“好的。”
除了“好”，以及“好的”之外，向阳不敢多说一句。
看得出来，他的表现不是很好，珍珠一直在皱眉。
但以这个姿势游泳，他的鼻子总是呛到水，让他非常难受。
“姐姐，我想仰着游泳试试。”
“试吧。”
向阳将左后肢向后搭，借助腰部发力，成功翻过了身子。
仰躺的姿势让他好受了不少，至少能保证鼻子一直在海面之上。
他回忆着珍珠教的正确游泳要点，没费多少力气就游了几米远。
！
我好像明白了！
向阳不敢松懈，趁着自己还记得刚刚的感觉继续往下游。
游了一段距离后，他的后肢向右发力，成功让自己转了一个弯。
“这还差不多。”
水里隐隐听到珍珠的话，小海獭终于敢确定，自己好像学会了。
他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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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过，自己的两条后肢竟然能如此灵活！就好像它们天生就是为了游泳而存在的。
既然腿有这么大的作用，那尾巴呢？
抱着求知的心态，小海獭晃动了下尾巴，紧跟着游泳状态和方向有了细微的变化。
原来是这样！
探索带来新的认知，在尝试与玩耍间，向阳在海面上完成了一个转弯加转身的动作。
“姐姐，我学会了！”
向阳第一时间向珍珠报告了这个喜讯。
他的头高高仰在海面，冲着珍珠露出一个八颗牙齿的微笑。
“看到了，看到了，这没什么好高兴的，还差得远呢，继续练习。”
“好！”
珍珠游到向阳旁边，咬断了缠绕在他身上的海藻绳。
“这样试试。”
“嗯！”
没有海藻的束缚，向阳还是忍不住用胳膊划动了几下，但他很快就意识到问题，改变了自己的姿势。
这次，珍珠确定他已经初步学会游泳了。
珊瑚围观了全程，这一切都是珍珠的功劳。
除了为幼崽感到高兴之外，也为自己能够拥有珍珠这样优秀的小崽，感到骄傲和自豪。
相处这么多天，她也知道珍珠好像并没有看上去那样喜欢阳阳。
不热络，不会特意接近，但也不会故意欺负他，总是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是她将珍珠养育长大没错，但也是她将珍珠赶走，让她独自一獭面对残酷的自然界。
所以说，是珍珠自己造就了她自己。
珍珠愿意牺牲时间来帮助她照顾幼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她没有立场去要求已经独立的子女，来承担不属于她自己的任务。
珊瑚对珍珠感到愧疚，她觉得自己是一位无能的母亲。
进食时间结束，珊瑚假装并不知道这期间发生的事，回到了休息地。
“妈妈，你回来啦！看！我学会了游泳。”
向阳独自游到珊瑚面前，原地在海里转了个圈。
“阳阳真厉害！”
“不是我厉害，是姐姐厉害！是姐姐教会我的。”
小海獭认真强调。
珊瑚看向珍珠，她也在看着她和向阳，就像一个局外人。
“珍珠，妈妈想抱抱你。”
抱抱！？
珍珠有些羞赧，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游到了珊瑚跟前。
她头上和脸上的毛毛已经褪去幼崽时期的棕色，现在变白了一些，在阳光下是呈现一种很特别的浅金色。
珊瑚张开双臂抱住这个体型已经快赶超她了的小海獭。
“谢谢你，珍珠。”
“不客气，妈妈。”
妈妈的怀抱还是像以前那样温暖，有一种很好闻的海腥味。
嗅嗅——嗅嗅——
嗯，妈妈刚吃的应该是螃蟹和海胆。这个季节的海胆的确非常鲜甜。
珍珠的思维不小心发散了一下，时间好像回到了珊瑚第一次给她吃海胆的时候。
那时候妈妈的怀抱也是这样暖暖的。
“姐姐。”
“姐姐！”
“妈妈！妈妈！”
刚开始小海獭的声音很平静，不像是发生什么事，珍珠和珊瑚直接将其忽略掉了。
现在是难得的母女时光。
直到小海獭的声音越来越大，还带着明显的慌乱，珊瑚终于还是放开了珍珠。
“快救救我，我出不来了。”
两只獭寻找幼崽的身影，只见密集的海藻丛中裹了一只棕色的小海獭。
要不是声音足够响亮，她们还真有可能找不到他。
“怎么游到那边了？”
比责备来得更快的是妈妈的担忧，珊瑚游到海藻林解救被叶片缠绕住的幼崽。
珍珠游近发现珊瑚已经将向阳救出来了，就没有继续前进。
她的表情有点臭，心情很不爽。
果然，幼崽什么的，真是讨厌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