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铄的怀抱很宽厚,也很温暖。段冉被抱住的时候只觉得有一股暖意从心底涌出。
温热的气息从身后传来,他僵硬麻木的四肢瞬间有了知觉和温度。更重要的是,那颗快要“停下的”心脏再次热烈地跳动起来。
“怦怦!”
“怦怦!”
心脏在胸口剧烈跳动,好似下一秒就要跳出来。他抬手捂住心口,头微微偏了点,发丝滑动间将眼睛露了出来,正好能看到宋景铄那张认真又帅气的面庞。
一双眼里全是他的倒影和半点都藏不住的心疼。
段冉的眼中闪过迷茫。
宋景铄在心疼他?
为什么?
他们现在不过是普通的同学,明明他已经和他划清了界线,他为什么还会心疼他?
明明他自己已经把所有的痛都给忍住了,为什么要这样哄他?
段冉想不明白,满心满眼都是说不尽的委屈。
他的双手紧紧攥着宋景铄胸口的衣服,眼泪掉得比刚才还凶。
那一刻,他像是再也无法忍受痛苦般哭出声来:“呜呜呜呜呜,阿铄,我好痛啊呜呜呜呜呜!”
少年的眼角总是湿润的,宋景铄为他擦了一遍又一遍,仍是湿的。他没有因此皱眉,也没有因此感到烦躁,而是放缓了手里的动作,用纸擦拭的力度更轻。
小哭包总是哭,皮肤很娇气,不能太用力,必须得轻轻地擦。
宋景铄的手指用力攥着纸巾,小心翼翼地用纸巾最柔软的地方去帮段冉擦拭眼角和脸上的泪珠。但纸巾终究还是太糙了,一擦,他的脸就红了。
为了不让少年感受到疼,他对着脸颊也轻轻吹了下,温柔地说道:“好啦好啦,风一吹,痛就飞走了,不哭了好不好,嗯?”
他低声轻哄的语气好似一朵棉花糖,摸起来软乎乎的,尝起来又甜得让人心里暖暖的。
可他越是这样,段冉就哭得越凶。
因为这和婚后的宋景铄完全没有区别。
这就是他的阿铄啊!
他和阿铄在一起后很少哭。但是每一次哭,阿铄都会及时抱住他,在怀里轻轻哄他。
还会用一些哄小孩的方式来哄他。每到这种时候,他都会停下哭泣,用红红的眼睛看他。在怀里软软地说道:“宋景铄,你也太幼稚了吧!”
宋景铄却会宠溺地笑笑,“谁叫我们的小冉同学还是个宝宝呢?”
在他眼里,段冉就是个娇滴滴的宝宝,需要被人精心呵护才能健康长大。
尤其是哭起来的时候。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他的心都要被萌化了,恨不得给宝宝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所以他不觉得幼稚,反而会觉得,宝宝真的太可爱了,他是发自内心想去哄。
这样的感觉,即使放到现在的宋景铄身上,也依然会有。
他看着怀里因为委屈而不停哭泣的少年,心里既心疼又忍不住惊呼。红着眼睛缩在怀里哭的段冉,真的很要命。
可爱得要命。
他的动作更轻了些,怀里的人也因为一些回忆而渐渐停下了哭泣。
段冉停下哭泣后鼻尖轻轻耸动了下,别扭地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不是说有司机送饭吗?”都这样说了,为什么还能找到寝室?
宋景铄只觉得有些好笑,他看着段冉道:“有的人在寝室偷偷哭鼻子了我能不来吗?”
“再说了,你家司机什么时候给你送过饭?这不是胡扯吗?”
他和段冉从小到大做了那么久的邻居,都没有见过司机送饭,怎么今天就送了?这不是瞎咧咧吗?
段冉顿了一下,确实是胡扯,他就没让家里的司机送过饭。
“可就算这样,你也不……”应该来找我。
后面的话他没能说出口。亲手推开阿铄已经是极限,现在又要他亲口说出这些拒绝的话语他做不到。
宋景铄对他那么好,他不忍心伤害他。
可他又不确定,这样对阿铄来说,真的好吗?
段冉纠结得脸都皱起来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景铄却出声打断了他,“不什么?”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可以再说一遍吗?”
“没有……我什么都没说。”少年刚哭过,鼻音有点重,说出的话闷闷的,但也更可爱。
宋景铄听了就像整个人都被萌化了一般,没忍住戳了戳他的脸。
“嘴真硬。”
段冉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哼哼唧唧道:“本来就是嘛。”他似乎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不再拒绝宋景铄的亲近,脸上再度多了些青春时期特有的羞涩与娇气。
其实他也犹豫要怎么面对阿铄。但在他最崩溃、最孤独的时候,是阿铄张开手将他稳稳接住了。
他想,或许可以试一试。
就算只是本能,他也该试着接受。
毕竟他的阿铄,即使只有本能,心里念的想的依然是他。不可否认,段冉现在就像被泡在蜜罐里,嘴巴里面全是甜的。
他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意。宋景铄悄悄松了口气,小哭包终于笑了。他的眼里透出宠溺,小哭包还是笑起来更好看些。
段冉在宋景铄的怀里温存了一下,脚上的药膏开始起效果了,冰冰凉凉的,伤口似乎没有那么痛了。
这也让他有精力去关注别的事情。
比如宋景铄手背上的擦伤。
刚才哭得凶,视线都被泪水挡住,他没有注意到。现在不哭了,宋景铄手背上的擦伤是那么的刺眼。
他白着小脸把正在为他扇风的手拉到身前,紧张地看向宋景铄。
“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痛不痛啊?”
“肯定很痛吧。”
段冉的心疼全写在脸上,一张小脸煞白,眉头紧皱。往日里全是委屈和娇气的眼睛中只有焦急和心疼。
“这个啊……没什么,一点都不痛。”宋景铄看着手背上的擦伤愣了一下。
他来得太着急,倒是真没注意到手上有伤。况且,这点伤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安抚地拍拍少年的手背,“放心吧,真的一点都不痛,你不说我都没发现。”
可段冉哪里会信,眼睛一红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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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你骗人!这么大的擦伤,哪里会一点都不疼?”
“这里都破皮了!”
他一边说一边强硬地把宋景铄想要抽回的手拽住。“你别动!”说完后,又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棉棒和碘伏,为他上药。
“碘伏有一点点刺激,碰到伤口你可能会有点痛,要忍着点哦。”
少年拿着棉棒,轻轻地触碰着宋景铄擦伤的手背,一点一点将碘伏擦上去。
同时,还鼓起嘴巴,对着伤口轻轻吹风。
“呼!呼!”
“吹一吹,痛痛就飞走啦!”
他说的话很轻,眼中的安抚却是重重地陷进了宋景铄的心里,稳稳地按安了个家。
宋景铄不再想要把手收回,而是放在段冉又小又软的手掌心里。
看着为他上药的段冉,他出神地想,原来这就是被人捧在手里,放在心上的感觉吗?
这感觉,和友情、亲情都不一样。是一种能让他产生冲动,忍不住去幻想的感觉。虽然中间有困扰、烦恼,但他甘之如饴。
寝室里很安静,静得只有纱帘被风轻轻吹动的声音。寝室里又很吵,吵得耳边全是渐响不歇的心跳声。
“怦怦!”
“怦怦!”
两人的心跳一起跳动,敲打出了最甜蜜欢快的节奏。
“好了,弄好了。你这几天不要碰水,等结痂得差不多了再碰好吗?”
段冉丢掉棉棒,认认真真地嘱咐他。宋景铄点点头,“知道了。”眼神却是落在那张脸上,一点都没挪开。
对方傻愣愣的模样让段冉哼了哼,“哼!你肯定不会遵守!但是没关系,我会督促你的!”
段冉骄傲地抬起脸,一脸我会仔细盯着你的小表情,像只巡视领地的小猫咪,骄傲又认真。
宋景铄看了嘴角微勾,心底默默地想,在别人受伤的时候,小哭包很坚强,一点也不脆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海绵宝宝创可贴,没有觉得幼稚,而是轻轻说了句,“段冉,谢谢你。”
段冉闻言微微一顿。他将头偏过去了一些,假装不在意地说道:“谢什么啊?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能一直容忍一个敏感又多变的人,一定很辛苦吧?
他知道现在的他有些问题,也知道自己心中的某些妄想只是执念。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地去想,去伤害自己和别人。
如果没有宋景铄,他或许早就在冰冷且满是尖刺的泥沼中沉底了。
那里很黑,也很冷,还没有空气。他掉进去过一次,不想再掉进去第二次。
这一切都要谢谢宋景铄。
谢谢他,能这样包容他,这样对他。
即使他什么都不记得,也依旧靠着本能在保护他、照顾他。
这便足够了。
陷入绝望的段冉身边,多了个怎么撵也撵不走的人。不仅如此,他还以极其强势的态度,住在了段冉的心里,占据着他心房中全部的空间。
满满当当的,一点空间都没剩下。
可以说,宋景铄的本能举动,让段冉在重生之后,第一次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