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寸头被石头逼得往后退了两步，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转身冲进驾驶舱，那条船开始加速，想跑。
但拖网还没收，船拖着网跑不快，像条被拽住尾巴的鱼。
“想跑？偷了东西就想跑？”秦玉龙把油门一推，渔船冲了出去。
唐雨欣没闲着，石头一块接一块地往对面船上招呼。
她的准头不怎么样，但胜在量多，噼里啪啦砸过去，像下了一场石头雨。
对面甲板上的人抱头鼠窜，有的往驾驶舱里钻，有的趴在地上，有个倒霉蛋被砸中了后背，哎哟一声直接趴在了甲板上。
“让你偷，让你骂，让你跑！”
唐雨欣一边扔一边骂，小脸气得通红，“今天不把你治老实了，我就不姓唐！”
秦玉龙把船贴近那条船，拿起扩音器，声音冷得像冰块：“最后说一遍，停船！”
对面船没停，反而加速往公海方向冲。
板寸头从驾驶舱探出头来，冲秦玉龙竖起中指，嘴里叽里呱啦地骂着，还朝海里吐了口唾沫。
秦玉龙把扩音器一放，转身打开水炮。
“雨欣，让开点。”
唐雨欣闪到一边，手里还攥着块石头，随时准备补刀。
秦玉龙按下开关！
“轰！”
一道水柱从船头喷射出去，又粗又急。
带着白色的水雾，精准地打在那条船的驾驶舱玻璃上。
那玻璃砰的一声，直接裂了，碎碴子掉了一地。
板寸头被水柱扫了一下，整个人从驾驶舱门口滚到甲板上，像个皮球一样滚了两圈，撞在栏杆上才停住。
他身上的花衬衫被水冲得贴在身上，金链子歪到了一边，整个人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好！”
唐雨欣拍手叫好，“再来一下！让他清醒清醒！”
秦玉龙没再开水炮，因为距离太近了，水炮的威力发挥不出来。
他把船靠得更近，两条船几乎贴在一起，船舷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
板寸头从甲板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眼珠子红得跟疯狗似的。
他盯着秦玉龙，嘴里叽里呱啦地吼了一通，然后弯腰从甲板上捡起一根铁链，甩了两圈，猛地朝秦玉龙的船扔过来。
铁链一头拴着铁钩，咣当一声挂在了秦玉龙船头的栏杆上，铁钩死死扣住了栏杆的缝隙。
板寸头用力拽了拽，铁链绷得紧紧的，两条船被拉到了一起。
“秦大哥！”唐雨欣紧张地抓住秦玉龙的胳膊。
“没事，你站后面，看我怎么收拾他。”
秦玉龙把唐雨欣挡在身后，走到船头。
板寸头抓起一把鱼刀，咬着牙，沿着铁链往秦玉龙的船上爬。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小日子，一个拿着铁棍，一个拿着钩子。
三个人像壁虎一样挂在铁链上，面目狰狞地往上爬。
板寸头已经爬到了秦玉龙船的船舷边，一只脚踏了上来。
另一只手举着鱼刀，嘴里叽里呱啦地喊着，意思是“让你多管闲事，今天弄死你”。
唐雨欣站在后面，看到那把明晃晃的鱼刀，心跳得厉害。
但她没往后缩，反而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块石头，瞄准板寸头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石头正中板寸头的额头，啪的一声，皮都破了，血顺着眉毛往下淌。
板寸头痛得啊了一声，眼睛被血糊住了，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够了。
秦玉龙一脚踹在他肩膀上。
这一脚用了七成力，板寸头像被卡车撞了一样。
他整个人从船舷上飞了出去，连带着后面爬了一半的那个小日子也被撞了下去。
“扑通！”
“扑通！”
两个人一前一后掉进海里，水花溅起老高。
还挂在铁链上的第三个小日子吓得脸都白了，手一松，也掉进了海里。
“漂亮！”
唐雨欣兴奋得跳起来，“秦大哥牛逼！再来一个！”
三个小日子在水里扑腾，大口大口地呛水，手忙脚乱地往自家船的方向游。
板寸头像条落水的狗一样，拼命扑腾，额头上的血混着海水往下流，狼狈得不行。
船上的其他人赶紧扔绳子下去，板寸头抓住绳子，被拖了上去。
另外两个也被拽了上去。
上了船，板寸头瘫在甲板上，咳了半天，吐了好几口海水。
他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恨意，像条疯狗一样盯着秦玉龙，嘴唇哆嗦着说了一句日语。
唐雨欣趴在船舷上，冲他喊：“你爹教你礼貌了吗？还骂？”
“信不信我下去把你按水里再灌两口？”
板寸头被旁边的人扶着往驾驶舱里拖，不敢再吱声了。
两条船又开始加速，这回是真拼命了，油门踩到底。
船尾翻起白色的浪花，像两条受惊的鱼一样往公海方向冲。
“跑？跑得了吗？”
秦玉龙吹了声口哨。
海面上突然翻涌起来。
一道道银白色的影子从水下窜出来，足有二三十条，在两条船的周围穿梭，速度快得像闪电。
小白冲在最前面，嘴里发出尖锐的叫声，像在指挥整个族群。
海豚们在两条船周围画圈，越游越快，水面开始出现漩涡。
一开始是小漩涡，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两条船的船头开始偏转，不受控制地跟着水流打转。
驾驶舱里的小日子手忙脚乱地打方向盘，但不管怎么打，船就是不听使唤，像个陀螺一样在原地转圈。
“小白好样的，转晕他们！”
唐雨欣拍着栏杆喊，嗓子都快喊哑了，“让他们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板寸头从驾驶舱窗户探出头来，看到周围密密麻麻的海豚，脸都绿了。
他在这片海域跑了十几年，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海豚围着船转圈，这不是自然现象，这是有人在指挥。
他猛地转头看向秦玉龙。
秦玉龙靠在船头，叼着烟，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在板寸头眼里，比海里的鲨鱼还可怕。
“你……你是人是鬼？”板寸头用蹩脚的中文喊了一句，声音都在抖。
“是你爹。”秦玉龙吐了口烟圈，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唐雨欣在旁边补了一句：“不，是爷爷，叫爷爷！”
两条船在原地转了快一个小时，海水被搅得跟洗衣机似的。
船上的人一个个晕得七荤八素，趴在栏杆上吐。
有的直接瘫在甲板上动不了，板寸头吐得最厉害，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秦玉龙看着差不多了，掏出手机，给海警打了电话。
“喂，是海警吗？有两艘外国渔船在禁渔区非法捕捞，被我拦住了。”
“对，人还在，船也在，你们赶紧过来。”
挂了电话，秦玉龙蹲在船头，看着还在转圈的两条船，心情不错。
唐雨欣蹲在他旁边，喘了口气，嗓子都有点哑了，但眼睛亮晶晶的。
“秦大哥，你说咱们今天是不是干了件大事？”
“算什么大事，就是教训两个不长眼的。”
秦玉龙摸了摸她的脑袋，“不过挺解气的。”
“特别解气！”
唐雨欣攥着拳头，“你是没看到那个板寸头被你踹下海的表情，跟吃了屎一样。还有小白它们，太厉害了，把那帮人转得跟陀螺似的。”
“行了行了，别激动了，等海警来了咱们就撤。”
“撤什么撤，我还要看他们被押走呢。”
等了不到一个小时，海面上出现了两道白色的航迹。
两艘海警船高速驶来，船身上的中国海警四个大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唐雨欣看到那几个字，眼眶突然红了，使劲挥手：“来了来了，咱们的人来了！”
海警船放下两艘小艇，七八个全副武装的海警队员乘着小艇靠近那两条小日子渔船。
板寸头看到海警船的时候，整个人瘫在了甲板上，像条被晒干的咸鱼。
带队的是个三十多岁的队长，姓林，国字脸，一脸正气。
他登上小日子渔船，环顾一圈，看到了秦玉龙，冲他点了点头。
秦玉龙把手机里的视频和照片通过小艇递过去，对方在禁渔区拖网的画面一清二楚，连板寸头竖中指的特写都有。
林队长看完，拍了拍秦玉龙的肩膀。
“干得漂亮。这帮人在这一带偷鱼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追了好几次，每次都被他们跑掉。你今天把他们拦住了，省了我们不少功夫。那些证据，够他们喝一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