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玉龙指了指她手里的地笼，“你拿的那个，是我今天下午刚下的，饵料都是我绑的。你管这叫你的？”
“你的又怎么样？”
朱丽娟把地笼往岸上一扔，双手叉腰，“我告诉你秦玉龙，从今天起，你在这片别想过好日子。你害死我儿子，我也要让你不好过！”
“你下的笼子，我全给你拆了。你养的鱼，我全给你毒死。你信不信？”
马大壮在后面拉她的袖子，小声说：“别说了，走吧……”
“走什么走！”
朱丽娟甩开他的手，嗓门更大了，“你怕他我可不怕！他还能把我怎么样？杀了我？”
“反正我儿子也没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就是不让他好过！”
“如果不是他，小军至于死的这么惨吗？”
秦玉龙看着她，没动怒，甚至还有点想笑。
这人吧，一旦钻了牛角尖，脑子就跟进了水似的。
“朱丽娟，我最后跟你说一遍，你儿子的事跟我没关系。”
“你要是现在把地笼给我放回去，老老实实走人，这事儿我不追究。”
“我要是不放呢？”
“不放？”
秦玉龙掏出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那我就报警。”
“报警？你报啊！”
朱丽娟冷笑，叉着腰喊道，“警察来了能把我怎么样？我拿你几个地笼还犯法了？”
“偷东西不犯法？”
“谁偷了？这地笼上有你名字吗？这地方是你家的吗？你叫警察来，看他们帮谁！”
秦玉龙没跟她废话，直接拨了110。
“喂，我要报警，有人在红树林这边破坏我的渔具，偷我的地笼。”
“对，人还在现场，你们过来看看吧。”
挂了电话，秦玉龙靠在树上，点了根烟。
“等着吧，警察一会儿就到。”
朱丽娟脸色变了一下，但嘴上还是硬：“来就来，我怕你啊！”
马大壮急得团团转，扯着朱丽娟的袖子：“走吧，别闹了，真把警察招来不值当。”
“你松手，没出息的东西！”
朱丽娟一把推开他，一屁股坐在岸边的石头上，“我今天就在这等着，我看警察能把我怎么着！”
唐雨欣站在秦玉龙旁边，小声说：“这人是不是有病？”
“病得不轻。”
秦玉龙吐了口烟圈，有点无语，“儿子没了，脑子也跟着没了。”
等了二十多分钟，一辆警车从远处开过来。
车子停在路边，下来两个警察。
一个四十来岁，国字脸，看着挺严肃。另一个年轻点，拿着本子和笔。
“谁报的警？”
“我。”
秦玉龙迎上去，指了指朱丽娟，“她偷我的地笼，破坏我的渔具。”
朱丽娟立马从石头上跳起来，嗓门比秦玉龙还大。
“警察同志，你别听他胡说！这地笼是我下的，他诬陷我！”
“你下的？”
国字脸警察看了看地上的地笼，又看了看朱丽娟，“那你倒是说说，这地笼什么时候下的？用的什么饵料？”
朱丽娟愣了一下，嘴巴张了张，说不出来。
“说啊。”警察盯着她。
“我……我今天下午下的……”
“下午下的？”
秦玉龙笑了，指了指地笼，“这地笼是我四点下的，你五点就来捞。你倒是说说，你几点下的？”
“我……”
朱丽娟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马大壮在旁边低着头，一声不吭。
年轻警察蹲下来看了看地笼，又在旁边看了看另外几个。
“这几个地笼的标记竹竿都是新的，刚削的，确实像是今天刚下的。”
他抬头看了看朱丽娟，“你说这地笼是你的，那你告诉我，标记竹竿上有什么记号？你自己的东西总该有个记号吧？”
朱丽娟彻底哑火了。
她哪知道什么记号，她就是想给秦玉龙添堵，顺手捞几个地笼而已。
“没话说了？”国字脸警察脸色沉了下来。
“警察同志，我……我就是拿了他几个笼子，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国字脸警察指了指地上那几个地笼，“这种专业地笼，一个少说一百多块，五个就是五六百。你未经允许拿走别人的财物，这叫偷，懂不懂？”
“我……我没偷，我就是……”
“就是什么？”
朱丽娟被问得说不出话，急得直跺脚。
马大壮终于开口了，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警察同志，是我媳妇不对，我们赔，我们赔行不行？”
“赔？”
秦玉龙在旁边不紧不慢地开口了，“光赔就行了？我这地笼里的东西呢？我本来放了饵料，明天来收肯定有一大堆货。现在被你搅和了，这笔账怎么算？”
“你放屁！”
朱丽娟又炸了，“你笼子里面空空荡荡的，哪来的货？”
“我刚刚才放的，现在当然没有。但晚上就有了，你把我笼子捞上来，我晚上的货从哪来？”
“你这是讹人！”
“我讹你？”
秦玉龙笑了，指着地笼，“那你倒是说说，你动我地笼干什么？你要是缺这口吃的，你跟我说，我送你几条鱼都行。但你这是偷，是破坏，是故意找茬。”
“行了行了。”
国字脸警察摆了摆手，看着朱丽娟，“这事儿很清楚，你拿了人家的东西，人家报了警。现在是私了还是公了？”
“什……什么私了公了？”
“私了就是你赔人家钱，写个保证书，保证以后不再犯。公了就是我带你回所里，做笔录，立案，该拘留拘留，该罚款罚款。”
朱丽娟脸都白了。
她没想到偷几个地笼还能闹到拘留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