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雨欣这几天也没闲着,把院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还种了几盆花,摆在窗台上,看着就喜庆。
“秦大哥,你看这花开得好看不?”唐雨欣端着盆仙人掌,献宝似的。
“好看好看,你种啥都好看。”
秦玉龙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眯着眼睛晒太阳,手里夹着根烟,美滋滋的。
唐雨欣把仙人掌放好,凑过来坐在他旁边,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秦大哥,你说咱们以后就一直这样过呗?”
“这样是哪样?”
“就这样啊,天天吃吃喝喝,赶赶海,抓抓鱼,多自在。”
秦玉龙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行,就这么过。等过阵子把养殖场彻底弄好,我再带你出海钓大鱼去。”
“说话算话?”
“算话,我啥时候骗过你。”
两人正腻歪着,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秦玉龙抬头一看,西边涌过来一大片黑压压的乌云,速度快得吓人,跟有人在天上倒墨汁似的。
“不好,要变天了。”秦玉龙坐起来,眉头一皱。
话音刚落,一阵狂风就刮了过来,院子里的晾衣架被吹得东倒西歪,唐雨欣种的那几盆花也翻了。
“快,收拾东西进屋!”
两人手忙脚乱地把院子里的东西往屋里搬。
刚关上房门,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噼里啪啦的,跟有人拿石头砸屋顶似的。
秦玉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天气预报,上面显示的是多云转晴。
“气象台吃干饭的?这鬼天气一点儿预报都没有?”秦玉龙骂了一句。
唐雨欣趴在窗户边往外看,雨大得跟泼水一样,院子里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了。
“这雨也太大了,不会是台风吧?”
“看着像。”
秦玉龙翻出手机看了看气象图,脸色一沉,“还真是台风,从南边过来的,速度很快,气象台估计都没来得及报。”
“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待着别出门呗。”
台风来得快,去得也快,但这种天出门就是找死。
秦玉龙虽然不怕,但也不想带着唐雨欣冒险。
两人窝在家里,听着外面的风声雨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到了下午两点多,雨小了一些,但风还是很大,吹得窗户哐哐响。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
秦玉龙走到窗边往外看,不少人往码头方向跑。
有的还骑着电动车,有的干脆跑着去,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出事了?”唐雨欣也凑过来,脸色不太好。
“不知道,去看看。”
两人穿好雨衣,推开门往外走。
雨虽然小了,但风还是很大,吹得人走路都费劲。
唐雨欣拽着秦玉龙的衣角,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码头走。
还没到码头,就听见一阵哭声。
码头上站满了人,一个个脸色煞白,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哭,有的在喊。
秦玉龙挤进去,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婶子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旁边几个人在劝。
“怎么回事?”秦玉龙拉住旁边一个认识的渔民。
“台风来得太突然了,好些人出海还没回来。”
那渔民叹了口气,指了指海面,“你看这风浪,船根本出不去,人回不来。”
秦玉龙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海面上浪高得吓人。
两三米的大浪一个接一个,白花花的浪头拍在礁石上,溅起几米高的水花。
这种天气,别说小渔船了,大货轮都得靠港避风。
“谁家在海上?”秦玉龙皱了皱眉,开口问道。
“好几家呢,最急的是李婶子家。”
那渔民指了指地上哭的婶子,神情也有点不忍,“她家可是独苗,今年刚满十九,头一回出海,跟着船上的几个老手出去的,到现在还没回来。”
“电话能打通吗?”
“打不通,刚才还能打通,信号断断续续的,话没说完就断了。之后再打就打不通了。”
秦玉龙皱了皱眉。
这种天气,海上信号本来就差,再加上台风干扰,能打通才怪。
唐雨欣蹲下来,递了张纸巾给李婶子。
李婶子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哭得更厉害了。
“我儿子才十九啊,头一回出海,啥都不懂。”
“那船上有七八个人,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啊。这要是出了事,可让家里人怎么活啊。”
旁边的人也红了眼眶。
“李婶子别急,说不定他们找个地方躲着呢。”
“对啊,那些老渔民有经验,知道怎么避风。”
“再等等,等风小了救援队就出去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安慰,但谁都知道,这种天气,等风小至少得等到晚上,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唐雨欣看着李婶子那绝望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拉了拉秦玉龙的袖子,小声问:“秦大哥,救援队不出海吗?”
秦玉龙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这种天气,出海就是送死。救援队的人也有家有口,不能让他们拿命去赌。”
“可是那些人还在海上啊。”
“所以才难办。”
唐雨欣听了,小脸唰一下就白了,紧紧抓住秦玉龙的胳膊:“秦大哥,那这可怎么办啊?”
秦玉龙看着外面翻涌的海面,眉头拧成了死结。
这风浪,别说开船了,人站在码头都能被吹跑。
这时候出海,跟找死没区别。
“李婶子,别哭了。”
秦玉龙蹲下来,大声问道,“知道他们往哪边去了吗?没个准信儿?”
李婶子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死死抓住秦玉龙的手。
“玉龙啊,刚才……刚才接到个电话!”
“说是船坏了,漂在前面那片海带养殖区!还没说完呢,信号就断了!这可咋整啊!”
“海带养殖区?”秦玉龙心里迅速盘算。
那里离码头大概七八海里,都是些浮筏和架子,船要是撞上去,确实容易出事。
“报警了吗?”唐雨欣在旁边问。
“报了,救援队说这天气根本出不了船,直升机也飞不了!只能等风小点!”
李婶子哭得差点背过气去,“可这风越来越大,等风小了,人还有命在吗!”
秦玉龙看着外面越来越暗的天色,心里那股子无名火又上来了。
这鬼天气,说变就变。
但他脑海里的系统面板安安静静,并没有提示台风过境的红色警报。
这说明,现在的风力虽然大,但还没到最恶劣的时候。
如果不去,这八个人,加上那个才十八岁的独苗,肯定得交代在海里头。
去?这风浪也不是闹着玩的。
秦玉龙心里冷笑一声,怕个球。
老子有系统在,有小白带路,还有龟龟这老乌龟驮着,这海就算是翻了,也淹不死我。
“李婶子。”秦玉龙站起身,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人群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婶子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
“我去。”秦玉龙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唐雨欣猛地转头,惊恐地看着他:“秦玉龙!你疯了?这可是台风天!”
“秦兄弟,不能去啊,这去了也是送死!”
“是啊玉龙,咱不能做傻事啊!”
周围的人也开始劝阻,七嘴八舌的。
秦玉龙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都是一个村的,我不能看着那几个兄弟死在海里。既然知道位置,就不是大海捞针。这风还没到顶,我开快点儿,来得及。”
“可是……”
“没什么可是。”
秦玉龙打断唐雨欣的话,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在家等我。带着你,我反而束手束脚。”
“我不让你去!”
唐雨欣眼眶红了,死死拽着他的衣角,“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我能出啥事。”
秦玉龙笑了笑,眼神里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笃定,“我有数。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后我肯定把人带回来。”
“你保证?”
“我保证。”
唐雨欣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松开了手。
“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秦玉龙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等着我。”
他转身朝码头走去。
李婶子连滚带爬地扑过来,直接给秦玉龙跪下了,磕头如捣蒜。
“玉龙,好孩子,婶子给你磕头了!一定要把俺家柱子带回来啊!”
“你要是能把我儿子救回来,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啊。”
“婶子,快起来。”
秦玉龙赶紧把她扶起来,“放心吧,只要人还在,我就肯定带回来。”
李婶子哭得说不出话,旁边的人也纷纷红了眼眶。
“秦玉龙,你真是个爷们。”
“小心点啊,实在不行就回来,别硬撑。”
“对对对,安全第一。”
秦玉龙摆了摆手,解开缆绳,跳上渔船。
唐雨欣站在岸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看着秦玉龙发动引擎。
渔船的马达轰鸣起来,在狂风中显得那么渺小,却又那么倔强。
下一秒,渔船顶着巨浪,猛地冲出了码头,一头扎进了灰蒙蒙的海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