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涛听到“赵大富”和“车轱辘”这两个词,原本还在骂骂咧咧的嘴巴瞬间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猛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就是那个……”
他堂哥赵大富前两天被人整得灰头土脸的事,他在饭桌上听过。据说是个极不好惹的狠角色,直接把车轮子全给卸了,连个屁都没敢放。
赵文涛虽然混,但不傻。连他堂哥那种地头蛇都认怂的人,他算哪根葱?
“大哥,我们走,快走!”赵文涛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浑身滴着泥水,拉着红毛和绿毛,连地上的手电筒都顾不上捡,屁滚尿流地钻进了红树林深处,眨眼就跑没了影。
看着几人狼狈逃窜的背影,唐雨欣长出了一口气,但看着地上被踩烂的地笼,还是有些心疼。
“行了,别看了,几个烂地笼而已。”秦玉龙拍了拍手上的泥,“这片水域刚才被他们这么一闹腾,底下的淤泥全翻上来了,动静太大,就算有货也早跑光了。”
“那咱们今晚就这么回去啦?”唐雨欣抬头看他,有些意犹未尽。刚才抓青蟹和椰子螺的手感还在,就这么收工,总觉得亏了。
“回去?那不符合咱们的风格。”秦玉龙笑了笑,拉起她的手,“走,上船。岸边没法搞了,咱们去外海碰碰运气。今晚这海况不错,风平浪静的,适合海钓。”
两人提着水桶,顺着原路返回码头,登上了秦玉龙的那艘小型捕捞船。
马达轰鸣,渔船劈开黑夜中的海面,朝着外海的方向驶去。
海风拂过,吹散了刚才的不快。唐雨欣站在甲板上,看着深邃的海面,心情再次雀跃起来。
就在秦玉龙掌舵的时候,他的脑海中突然“叮”的一声。
情报系统刷新了。
【最新情报:东南方向三海里处,沉船暗礁区,发现一尾巨型石斑鱼(龙趸鱼王),体重约两百三十斤,正在觅食。】
秦玉龙握着舵盘的手猛地一紧,眼睛瞬间亮了。
两百三十斤的石斑鱼王!
这可不是普通货色。
龙趸本就是石斑鱼中的巨无霸,肉质极佳,皮胶更是顶级食材。
在这个近海资源枯竭的年代,能遇到两百多斤的野生龙趸,简直和中彩票没什么区别。
这要是拿下来,几万块钱绝对跑不了!
“雨欣,把安全带系好,我要加速了!”秦玉龙大喊一声,直接将油门推到底。
“有大货?”唐雨欣对秦玉龙的习惯已经很了解了,看他这表情,就知道绝对有戏。
“超级大货!”
渔船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浪痕,直奔东南方向的暗礁区。
十多分钟后,渔船减速,缓缓停在了一片看起来毫无波澜的海面上
。但这只是表象,秦玉龙通过探鱼器和情报系统知道,这底下的地形极为复杂,是一片天然的暗礁群,正是大型掠食性鱼类最喜欢的藏身地。
“雨欣,拿最粗的那根大物竿来!换100磅的PE线,前导线用最粗的钢丝线!”秦玉龙一边下锚,一边快速吩咐。
钓这种级别的深海巨物,普通的碳线根本不够看,鱼牙一磨就断,必须上钢丝防咬线。
唐雨欣麻利地从舱里拿出装备。秦玉龙接过鱼竿,从活水舱里捞出一条足有两斤重、活蹦乱跳的鲜鱿鱼,直接用大号千又鱼钩穿透鱿鱼的尾部。
挂上重铅。
“嗖——”
秦玉龙用力一抛,铅坠带着大鱿鱼直沉海底。
三十米……四十米……五十米……
线杯里的线快速往外放。直到铅坠触底,秦玉龙立刻摇回两圈线,让鱼饵悬浮在距离暗礁上方半米左右的位置。这也是石斑鱼最容易发动攻击的致命区域。
海面上静悄悄的,只有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
一分钟。两分钟。
唐雨欣站在一旁,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死死盯着微微弯曲的竿稍。
突然,竿稍猛地往下一点!
“来了!”唐雨欣低呼。
“别急,是在试探。”秦玉龙双手稳稳握住鱼竿,双脚一前一后弓起,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石斑鱼吃饵很凶,但有时候会先用嘴嘬一下。
紧接着,竿稍不仅没有弹回,反而像被一列海底的高铁瞬间撞上,以一种恐怖的弧度直接砸向海面!
“吱!!!”
纺车轮的卸力爆发出极其刺耳的尖叫声,出线速度快得连线杯都摩擦出了焦糊味!
“中!”
秦玉龙大吼一声,腰部猛然发力,双臂肌肉瞬间暴突,狠狠向上一扬竿!
刺鱼!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顺着鱼线和鱼竿直接传导到秦玉龙的手臂上。
哪怕秦玉龙体格强健,在这一瞬间也被这股巨力拉得一个踉跄,胸口直接撞在了船舷的栏杆上。
“秦大哥!”唐雨欣吓了一跳,赶紧冲上去从后面抱住秦玉龙的腰,帮他稳住重心。
“我没事!好家伙,力气太大了!”
秦玉龙咬紧牙关,死死抱住鱼竿。此时的鱼竿已经弯成了一个极限的大C型,仿佛下一秒就会炸竿。
水下的巨物吃痛,开始了疯狂的挣扎。
石斑鱼中钩后的第一反应就是“钻洞”。
它们会不顾一切地朝着海底的暗礁缝隙里钻,一旦让它钻进去撑开鳃盖,别说钓上来,就算是拿绞盘拉,也只会把线拉断。
“想钻底?门都没有!”
秦玉龙深吸一口气,双腿死死蹬住甲板,开始暴力锁卸力。
硬碰硬!
“砰!砰!”鱼线被崩得笔直,发出犹如钢丝般的震颤声。水滴顺着绷紧的鱼线四处飞溅。
一人一鱼,在相隔五十米的海水上下,展开了殊死搏斗。
秦玉龙每一次想摇回半圈线,水下的巨物就会爆发出更强的力量把线拉出去。
僵持了足足十分钟,秦玉龙的额头已经布满了汗水,小臂酸胀得几乎要失去知觉。
这两百多斤的鱼王,在水底爆发出的拉力,绝对超过了四百斤。
“不行,这么硬拔不是办法,它的耐力太强,再这么耗下去,不是爆竿就是切线。”
秦玉龙迅速做出判断,头也不回地对唐雨欣喊道:“雨欣!去驾驶室!把锚升起来,启动发动机!”
“好!”唐雨欣没有废话,立刻松开秦玉龙的腰,冲进驾驶室。
“锚收起来了!发动机点火!”唐雨欣大喊。
“挂低速挡,往前开!慢慢开,听我口令打方向!”
秦玉龙打算用一招对付巨物最管用的方法——溜鱼!确切地说,是开船溜鱼!
借用渔船的动力,强行把底下的巨物拖出暗礁区,消耗它的体力。
渔船缓缓向前移动。水下的石斑鱼王显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它拼命向后拽,试图抵抗这股无法抗拒的拉力。
“吱——”线杯再次被拉出一段线。
“稳住方向,继续往前走,不要加速!”秦玉龙死死撑住鱼竿。
随着渔船的移动,那条两百多斤的龙趸被硬生生从暗礁上方拖向了平坦的海底沙地区域。失去了暗礁的庇护,它只能在开阔的水域里疯狂游动。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完全是一场拉锯战。
鱼往左跑,秦玉龙就让唐雨欣往右开;鱼往下潜,秦玉龙就借助船的浮力和动力往上提。
这是一种极其消耗体力的过程。唐雨欣在驾驶室里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而甲板上的秦玉龙更是浑身湿透,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终于,在连续溜了四十分钟后,水下的力量开始衰减了。
它冲刺的距离越来越短,频率也越来越低。
“没劲了吧?该我了!”
秦玉龙抓住机会,开始快速抽竿。
向下压竿,快速卷线,向上抬竿,再压竿,再卷线!
标准的泵鱼动作。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雨欣,停车!拿搭钩!”秦玉龙大吼。
唐雨欣立刻熄火,从旁边抓起一把带倒刺的精钢大搭钩跑到船舷边。
探照灯打在海面上。
“哗啦!”
伴随着水花的翻涌,一团巨大的黑影从深海中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