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险，暧昧，还有一丝绝境中奇异的安心感，交织在一起。
水面上又传来几声闷响，闷闷的，像打雷，但离得远了。
秦玉龙松开她的嘴唇，拉着她继续往前潜。
每隔一会儿，他就得停下来给她渡气。
嘴唇碰在一起，从最初的僵硬到渐渐自然，唐雨欣的脸红得发烫，但在水里看不清。
水面上，刘志强几人用手电照着，仔细搜寻。
“有血，看见没，那边水有点红！”有人喊道。
“肯定炸伤了，跑不远！”
“下去两个人看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扑通！
扑通！
两个人跳了下来，拿着匕首，在水下摸索。
秦玉龙和唐雨欣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借着浑浊的海水和茂密根系的掩护，与下来搜索的人几乎擦身而过。
那两人在水下搜了一阵，没什么发现，又浮了上去。
“强哥，没看见，可能被炸晕了沉底了，或者顺着水流漂走了。”
“漂走了也得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东西肯定在他们身上！”
“上船，沿着海岸线找！他们受伤了，游不远！”
杂乱的脚步声和骂骂咧咧的声音渐渐远去，手电光也移开了。
秦玉龙趁机拉着唐雨欣往反方向跑，估摸着游出了几百米，才拉着唐雨欣浮上水面。
两人大口喘气，回头看去，岛已经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但还没等他们喘匀，海面上传来马达的轰鸣声。
一艘快艇从岛的方向冲出来，船头站着几个人，手里拿着手电筒在海面上扫。
是刘志强他们，开船追上来了。
“操，他们有船！”秦玉龙骂了一声，拉着唐雨欣拼命往远处游。
但人在水里怎么可能游得过快艇？
马达声越来越近，已经快到他们身边了。
“在那边，看到了！”船上有人喊。
秦玉龙心里一沉，完了。就在这时，远处海面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鸣笛声。
呜呜呜——
两艘海警船从远处驶来！
尖锐的鸣笛声像两把刀子，直接扎进刘志强几人的耳朵里。
那艘正气势汹汹冲向秦玉龙他们的快艇，猛地一顿，船头甚至在水面上打了个摆子。
“海…海警？”
“是海警船！”
船上的人瞬间慌了神，脸都白了。
刘志强猛地扭头看向鸣笛传来的方向，瞳孔骤缩。
蓝白相间的船身，还有那刺眼的海警大字，在正午的阳光下看得一清二楚。
“他妈的，真把海警招来了！”刘志强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强哥，咋办？”花衬衫声音都变了调。
“还能咋办？跑！”刘志强几乎是吼出来的，一把夺过船舵，猛地往左一打。
快艇发动机发出嘶吼，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浪，掉头就想往深海里窜。
“前面的快艇，立刻停船接受检查！”
“重复，立刻停船！”
海警船上的高音喇叭传来严厉的警告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快艇非但没停，反而开得更快了。
海警船紧追不舍，距离越来越近。
下一秒，在海警船的船头位置，一道粗壮的水柱猛地激射而出！
像条白色的水龙，朝着刘志强的快艇就冲了过去。
高压水炮！
嘭！
水柱狠狠砸在快艇侧舷，船身剧烈摇晃，差点被掀翻。
冰冷的海水劈头盖脸浇了刘志强几人一身，把他们浇成了落汤鸡。
“操！”刘志强死死把着船舵，浑身湿透，脸色难看得要死。
被海警盯上，还动了水炮，今天想跑没那么容易了！
他眼神发狠，扫过海面上那两个沉浮的身影，又看看越来越近的海警船，脸上横肉抽动。
“跳船，分开跑，能跑一个是一个！”
他冲着船上剩下的人吼了一嗓子，自己第一个翻身，扑通一声跳进了海里。
船上其他三人愣了一下，也顾不上了，饺子下锅一样，噗通噗通跟着跳了下去。
四个人朝着不同方向拼命游，想借着海水脱身。
刘志强水性最好，扎进水里就往红树林方向潜去。
他憋着气，在水下拼命划水，身后海警船的探照灯在水面上扫来扫去。
光柱偶尔透过水面，但很快又移开。
他潜了百来米，实在憋不住了，浮上水面换气。
刚露出头，就看见面前飘着一个人。
秦玉龙正浮在水里，胳膊搭着唐雨欣的腰，两人都喘着粗气。
刘志强浮上来的位置，正好在他面前不到两米。
四目相对。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秦玉龙心里那股邪火，腾地一下就冒起来了。
在岸上，你人多，有家伙，老子怕你三分。
现在到了水里，你还落了单，手里那破甩棍也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老子今天要不把你屎打出来，都算你拉得干净！
秦玉龙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还冲着刘志强挥了挥手：“哟，强哥，这么巧？”
刘志强脸色铁青，转身想跑。
秦玉龙哪能让他跑了？
在水里憋了半天的火，这会儿全涌上来了。
“你他妈在岸上拿刀拿棍子，老子干不过你。现在在水里了，你还想跑？”
“雨欣，抓住那根木头，躲远点！”
秦玉龙把唐雨欣往旁边一根漂浮的枯木推了推，自己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就扎了下去。
刘志强正拼命划水，想离海警船远点，忽然觉得脚踝被人一把抓住。
他吓得一哆嗦，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就被狠狠拽进了水里。
“呜！”
刘志强呛了一口咸涩的海水，惊恐地睁开眼睛，只见秦玉龙那张带着冷笑的脸就在眼前。
秦玉龙没给他任何反应时间，在水下不好挥拳，他就用最直接的方式。
膝盖狠狠顶在刘志强的肚子上！
刘志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嘴里冒出一串气泡，疼得蜷缩起来。
秦玉龙趁机绕到他背后，胳膊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另一只手握拳，照着他肋下和后腰这些地方就是一顿猛捶。
水里阻力大，但架不住秦玉龙心里憋着狠劲，拳拳到肉。
刘志强想挣扎，可脖子被勒着，气都喘不上来，手脚乱蹬，却使不上劲。
他反手想去抓秦玉龙的脸。
秦玉龙头一偏躲开，顺手从旁边红树根上扯下一团软乎乎的东西。
是刚才爆炸震下来的一只大八爪鱼，正晕头转向地扒在树根上！
秦玉龙想都没想，抓着那只还在蠕动的八爪鱼，啪地一下，整个糊在了刘志强脸上。
八爪鱼受惊，几条腕足下意识地紧紧吸附，正好把刘志强的口鼻眼睛糊了个严严实实。
“唔，呜呜呜！”
刘志强瞬间啥也看不见，呼吸不了，吓得魂飞魄散，四肢胡乱扑腾。
秦玉龙趁机又是几拳砸在他肚子上，然后松开勒脖子的手，游开一点，看着这家伙在水里滑稽地挣扎。
刘志强手忙脚乱地去扯脸上的八爪鱼，可那玩意儿吸得死紧，越扯缠得越乱。
他肺里的空气耗尽，开始咕嘟咕嘟呛水，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
秦玉龙看差不多了，这才游过去，揪住他头发，把人往水面拖。
“咳咳咳，呕！”
浮出水面，刘志强扯下脸上的八爪鱼扔得老远，大口咳嗽喘气。
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狼狈不堪。
秦玉龙没给他缓过来的机会，游过去，照着他那张脸就是一拳。
砰！
刘志强脑袋一歪，眼前发黑，差点又沉下去。
秦玉龙揪着他衣领，把他脑袋按出水面，冷冷道：“还追不追了？还炸不炸了？”
刘志强晕头转向，看着秦玉龙近在咫尺的脸，又看看不远处正在逼近的海警船，知道彻底完了。
他脸上闪过一丝怨毒，还想说什么。
秦玉龙没兴趣听，又是一拳砸在他下巴上。
刘志强脑袋一耷拉，彻底晕了过去。
“呸！”秦玉龙啐了一口，拖着死狗一样的刘志强，朝着唐雨欣那边游去。
唐雨欣扒着那根枯木，看得心惊胆战，又觉得解气。
见秦玉龙把人拖过来，赶紧帮忙。
两人合力把晕过去的刘志强弄上了旁边那艘因为没人驾驶，正在海上打转的快艇。
另外三个跳水的也没跑掉。
海警船速度很快，而且显然训练有素，早就盯死了他们。
两艘小艇放下来，没费多大劲就把那三个在水里扑腾的家伙捞了上来，铐得结实实。
秦玉龙和唐雨欣也被海警拉上了快艇。
一个穿着海警制服，看起来三十多岁，皮肤黝黑，眼神锐利的海警走了过来。
他视线扫过秦玉龙胳膊上的伤，又看了看唐雨欣苍白的脸和带血的嘴角。
“是你们报的警？”他问，声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严肃，但不算严厉。
“是，是我们报的警。”秦玉龙喘着气点头，指了指旁边晕着的刘志强，又指了指被铐在甲板上的另外三人。
“警察同志，这帮人是走私的！”
“我们在那个岛上，听到他们说话，他们在岛上藏了东西，结果东西没了，就要杀我们灭口！”
“对！”唐雨欣也赶紧补充，声音还有点抖，但条理清晰。
“我…我用手机报警的，他们发现了就要抢我手机，还…还打人！”
她说着，指了指自己还红肿着的脸颊和胳膊上的伤。
那海警看了看她脸上的巴掌印，眉头皱了起来，又看了看被铐着的几个人，眼神更冷了。
这年头，走私的猖獗，但这么嚣张，敢对普通渔民下死手的，也不多见。
海警把几人身上的武器都没收了，这才继续询问秦玉龙。
“他们在山洞里藏了什么东西？”
“不知道，他们自己说的。”秦玉龙一脸无辜，摊了摊手。
“什么油布包、木箱子、钱、古董之类的。”
“我们没敢进去看，在外面听到的。他们还说海警最近巡逻紧，要赶紧搬走跑路。”
“结果就被发现了。”
那海警站起身，朝旁边一个年轻海警使了个眼色。
年轻海警点点头，带着几个人往岛上去搜查。
“你们做得对，也很勇敢。”这海警脸色缓和了一些，对秦玉龙和唐雨欣点了点头。
“遇到这种情况，能想到报警，还能周旋这么久，给我们争取了时间，很不容易。”
“伤的怎么样？需不需要先处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