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想了想秦玉龙那副落魄的样子，又觉得不太可能。
那小子之前穷的连饭都吃不起，住在破船上像条野狗，能跑哪儿去？
不过，万一他要是真的跑了，那十五万找谁要去？
他倒不是怕那些放贷的，当初给秦玉龙贷款，都是他跟刘大财做的局，找的人做的戏。
先是借给秦玉龙十万块钱，然后又卖给他一堆破烂，把钱又拿了回来。
至于那些破烂，也就值个一两千块钱。
所以王海跟刘大财等于是空手套白狼，可以白白从秦玉龙手里直接套十五万出来。
“不行，得去找刘胖子商量商量。”
王海穿上衣服，刚准备出门，刘胖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海子！你在哪儿呢？！”
电话里，刘胖子的声音又急又兴奋。
“在家呢，咋了？”
“快出来！出大事了！”
王海心里一紧，忙问道，“啥大事？秦玉龙跑了？”
“不是！是那小子发财了！”
“啥？！”
“我刚听人说，那小子今天从海里捞了一堆古董！又tm卖了八万多！”
王海脑子嗡的一下。
“你说啥？古董？八万多？”
“对！就刚才！在码头上！李小强那个小兔崽子亲自收的，当场就打电话给他表舅转账！那几个碗盘子，据说值十几万呢！”
闻言，王海手里的电话差点掉了。
秦玉龙那个穷鬼，那个住在破船上吃垃圾的野狗，居然捞到了古董？卖了八万多？
再加上他这几天卖鱼赚的钱，那他欠的十五万，岂不是能还上了？
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既然能捞到一次，就能捞到第二次！
王海脑子里飞速转动。
“大财，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家呢！正准备去找那小子！”
“别去！”
王海连忙叫住他，“你现在跑过去，最多也就是把那十五万要回来，有个屁用！”
“那怎么办？就看着他发财啊？”
王海眯起眼睛，嘴角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
“发财？他发不发财，得看咱们愿不愿意！你忘了？他不但欠咱们十五万，而且房子还在咱们手里呢！”
王海冷笑一声，“咱们先去打听一下具体情况，然后再去他谈谈条件啊！”
刘胖子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起来。
“对对对！还是你脑子好使！那咱们现在就去？”
“去，当然去。”
王海点了点头，“不过等下你嘴上把着点门，看我脸色行事，咱们不是去要钱，是去问问他那些古董，到底是从哪儿捞的。”
……
码头上，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渔船三三两两的回来了，船上的渔民们正在卸货。
有几个渔民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议论着下午的事。
“听说了吗？秦家那小子，从海里捞了一堆古董，卖了八万多！”
“真的假的？就他那破船？”
“千真万确！李小强亲自收的，当场就打电话转账！”
“我滴个乖乖，八万多啊！那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吧？”
“运气好？我看是那一片有沉船！”
“沉船？你是说……”
“肯定啊！不然哪来那么多古董？肯定是有沉船，被那小子碰上了！”
“那咱们也去捞啊！”
“你知道在哪儿吗？那小子精得很，死活不肯说位置！”
几个人正说着，王海和刘胖子匆匆赶了过来。
“几位老哥，聊什么呢？”
王海笑着凑过去，递上两根烟。
那几个渔民看了他一眼，接过烟，但没给他好脸色。
“还能聊啥，聊你们那个债主呗。”
“债主？秦玉龙？”
“可不，那小子今天发大财了，你们那十五万，算是有着落了。”
王海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发大财？发啥财？”
“你不知道？那小子从海里捞了一堆古董，卖了八万多！”
王海和刘胖子对视一眼，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
还真有这事儿！
“八万多？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我们亲眼看见的！李小强亲自收的，说是什么宋代青花，明代釉里红，一个碗就值十几万！”
王海心里狂跳，但脸上还得装出笑容。
“那敢情好，他有钱还我们就行。”
“还你们？”
一个渔民嗤笑一声，“你那十五万，人家现在随随便便就能还上。不过我看他那意思，未必想还那么痛快。”
“为啥？”
“废话，你们干的那点破事，谁不知道？骗人家房子，骗人家贷款，人家能便宜你们？”
王海脸色一僵，但很快又挤出笑容。
“那都是误会，误会……”
“得了吧，别在这儿装了。”
另一个渔民摆摆手，“你想知道那古董在哪儿捞的吧？别想了，那小子嘴严得很，死活不肯说。”
王海心里暗骂，但脸上还是笑呵呵的。
“那行，谢谢几位老哥了。”
他拉着刘胖子离开，走到没人的地方，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海子，现在咋办？”
刘胖子着急的问，“那小子有钱了，会不会跑？”
“跑？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王海冷笑一声，“欠条在咱们手里，他跑哪儿去？不过……”
他顿了顿，眯起眼睛。
“现在重要的不是那十五万，是那批古董的位置。”
“你是说……”
“你想啊，那小子今天才捞了几个碗盘子，就卖了八万多，咱们要是把整艘沉船都捞上来，得值多少钱？”
刘胖子眼睛亮了。
“那肯定得几百万啊！”
“对！”
王海一拍大腿，“所以现在最关键的是，问出那艘沉船的位置！”
“可他怎么可能告诉咱们啊？这小子现在估计恨死咱们俩了。”
王海阴险的笑了起来，继续说道。
“不告诉？他有把柄在咱们手里，那房子的事，那贷款的事，真要闹起来，他也没好果子吃，再说了，他不是要还钱吗？咱们可以跟他谈条件。”
“什么条件？”
“可以用沉船的位置，换那十五万。”
王海冷笑一声，“他要是肯说，那十五万就不用还了。他要是不肯说，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
“对对对，还是你有办法！”
刘胖子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他要是不肯说，老子就把他那个非主流女朋友抓了，卖到东洋去！”
“哈哈，走，咱们俩找那小子去。”
两人快步往码头另一边走去，那里停着秦玉龙的破渔船。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商量着，总之就是不能太直白的暴露他们的底牌。
说白了，就是想既要又要，既白拿15万，又要想办法把沉船的位置弄到手！
……
码头上，夜色渐浓。
秦玉龙的渔船静静的停在那里，船舱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王海和刘大财走到船边，互相看了一眼。
“秦玉龙！出来！”
船外，刘大财扯着嗓子喊道。
船舱门开了，秦玉龙探出脑袋，看见是他们，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终于来了。
“哟，表叔，刘老板，这么晚了，有事？”
“玉龙啊，表叔来看看你，今天听说你发大财了？”
王海挤出笑脸，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发什么财，小打小闹而已。”
秦玉龙跳下船，站在码头上，“怎么，你们急着要那十五万？李小强那边的钱还没打过来呢，得等几分钟。”
“不急不急。”
王海摆摆手，哈哈一笑，“玉龙啊，表叔今天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什么事？”
“我俩听说你从海里捞了批古董？”
王海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秦玉龙心里暗笑，来了来了，鱼上钩了，不过他脸上立刻装出一副警惕的样子。
“你听谁说的？”
“这你别管。”
王海笑眯眯的说道，“玉龙啊，表叔知道，咱们之前有点误会，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咱们毕竟沾亲带故的嘛。”
“有话直说吧，表叔。”
“好，那我直说了。”
王海盯着秦玉龙的眼睛，“那沉船的位置，你告诉表叔，怎么样？”
秦玉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表叔，你想知道沉船的位置？”
“对。”
“你觉得我是傻子吗？凭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
“你……那你想要什么？条件你随便开！”
王海咬了咬牙，开口说道，“只要不过分，表叔都答应你！”
秦玉龙看着他，心里都快笑抽了。
这蠢货，还真上钩了。
他故意沉吟了一下，装出一副犹豫的样子。
“表叔，其实也不是我要为难你，而是那地方……可不是那么好去的。”
“怎么说？”
“水深，浪大，还有暗礁呢，我都差点就回不来了。”
王海和刘大财对视一眼，更坚定了那地方有宝贝的想法。
如果没危险，船怎么会沉呢？
“你放心，我们不怕！”
刘大财拍着胸脯，“我们有船，有装备！”
秦玉龙看了他一眼，心里冷笑。
有船？有装备？
就你们那艘破船，比我这个也好不了多少。
但他脸上还是那副犹豫的表情。
“哎，秦玉龙，你这磨磨唧唧的，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啊？”
刘发财那双绿豆眼眯了起来，一脸狐疑的打量着秦玉龙，又看了看他身后那艘破船。
“我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秦玉龙故意往旁边挪了一步，挡住通往船上的跳板，“刘叔，我这船又破又脏的，您二位还是别上来了，省的弄脏你们的鞋。”
“去去去，让开！”
刘大财突然一把推开秦玉龙，这货看着挺虚的，但是力气却不小。
秦玉龙顺势往旁边踉跄了两步，装出一副没站稳的样子。
“哎！刘叔！你干嘛！”
秦玉龙伸手去拉，却没拉住，刘大财已经踩着跳板噔噔噔上了船。
“玉龙啊，别紧张，表叔就是上去看看，咱们好歹亲戚一场，关心关心你的生活嘛。”
王海也紧随其后，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容。
两人一前一后跳上甲板，船舱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
“呀！”
就在这时，船尾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王海和刘大财循声望去，就见唐雨欣蹲在船尾的渔网旁边，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慌慌张张的往身后藏。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头发有些凌乱，脸蛋红扑扑的，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小姑娘，你藏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