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岑水拎着一袋子甜品回家。
21世纪的岑水特别喜欢吃甜食,但由于补牙昂贵,她只能忍痛戒掉,现在事情解决完了,岑水也有了钱,终于可以满足一下口腹之欲。
黄房子已经被兽人重新翻修,外表焕然一新,岑水付完工钱,坐在沙发上打开甜品盒子。岑水想了下打开面板,不知什么时候,玛格丽特的介绍下多了四排电池,现在能量格停留在四分之一的位置。
系统弹出窗口:【恭喜宿主经过了层层考验,夺回了黄房子和录取徽章,支线任务“寻找死亡的真相”进度已到达5%,玛格丽特的灵魂已拥有自主意识,请宿主及时喂养】
玛格丽特飘在天花板上,白色棉布裙空荡荡的像个气球,她的头发长的盖过裙子,每当不动的时候特别有恐怖片的感觉。
就算见过一次,岑水也有点犯怵,她拿了个蛋挞递过去,经过高温烘烤,蛋挞表面形成了一层焦糖化的外壳,看上去十分诱人。
“你能吃吗,吸一口呢?”岑水问,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
玛格丽特犹豫几秒:“我不确定,我试试。”
在岑水的视角里,玛格丽特就像一只在餐桌上啄食的小麻雀,啾啾啾一点点吸光了所有蛋挞的奶香。玛格丽特吃完乖巧地坐在一边,能量格快速升到了25,屋子气氛一下变得冷淡起来,岑水松了口气。
若是旁人在场,必定会好奇岑水在干什么,因为她一直在和空气说话。
岑水看着结节攀升的能量格,问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感到有力气一点?”
“好像没有感觉。”玛格丽特晃了晃不存在的腿,腼腆地向岑水道谢,“谢谢你,太好吃了,我没忍住。”
岑水安抚地微笑,其实她手上还有一个可丽露。
白色大门的另一边,琼撅着嘴:“我也想吃香甜软口的可丽露……”
支线任务已经来到了5%,再留下来也已经没有用。深夜岑水躺在床上思考人生,她应该离开了。
第二天下午四点钟,岑水从床上爬起来,她揉了揉头发,窗外暮色浓郁,有要调整一下作息了。
岑水离开三区其实准备工作很轻松,都城在第二防线,岑水在小摊上买了份日历,现在才十月,离开学还有四个月,她有充足的时间准备。
躬着背的商贩收了钱,多问了一句:“小姐,我看您怀里的基础魔法书,请问您是魔法学院的学生吗?”
岑水友善地点点头:“我二月份要去报道。”
从3区去往都城,需要跨越军区防线,气候有些差异,她只需要带几件厚衣服就好。
“哎呀,那您考试准备的怎么样了啊?”小贩似乎比岑水本人还着急,十分恨铁不成钢地说,“我邻居家孩子就是因为测试不通过,拿到了录取通知书也没上上学。以往新生都要提前半年到十个月准备,您也太悠闲了吧?”
岑水目瞪口呆,旁边的货郎笑着插嘴:“杰克,你又多管闲事了,这位大人要做什么跟你有关系吗,你在这……”
小贩不忿地反驳:“我只是好心提醒,小姐都没说什么。欸,人呢?刚刚还在这里的,怎么走那么快……”
岑水提着食物和花苗踢开大门,把东西放在厨房,然后自己冷静下来,原本计划待半个月的,在知道了有开学考试后,她的时间安排必须提前了。
花园里,岑水把买来的新鲜花苗一株株移植,再将那些被踩烂的枯萎植株清理掉。黄房子在坡道上面,花园建在下面,明明生活在如此阴暗潮湿的地方,花园居然长的还算可以。
岑水揉了揉酸软的腰椎,垂眸扫过脚下一株枯萎的玫瑰,她戴着草帽,帽檐的阴影打在鼻梁上,好像让她戴上了墨镜。
岑水拍拍指缝的泥土:“也不知道你和墨菲平时怎么养的。”
“我也不知道。”琼感觉自己像个笨蛋,什么都不会,只知道吃饭了。
接连几日,琼不再像之前那样一睡三四天,而是有规律地白天苏醒、晚上消失。有时候还能和岑水唱个双簧。
时间来到了晚上七点,岑水钻进厨房准备做点东西吃。岑水一直认为魔法世界很奇怪,它在某些地方和21世纪十分相近,但某些地方又落后的不像话。
比如,明明都有魔法了,食物居然还需要亲自做吗?
岑水看着厨房里的陶罐和铁锅陷入了沉思,这几天她一直都在外面买着吃,从没思考做饭的问题。只是因为黄房子收拾好了,她才想下厨一次。
打开柜子,里面整理地摆放着一排调味料,岑水打开一罐,甜味扑面而来,低头一看,罐子上写着“肉桂-阴凉、干燥、通风”。
不光如此,每打开一层柜子,里面都整整齐齐摆放着贴标签的食材和酱料,干净的不像话。
好像主人只是离家几天,因为担心家人不会使用炊具而饿死在床上,临走时特意一点一点把漏风的地方打上补丁。
岑水从最里面掏出了一瓶葡萄酒,转过来发现用红笔写了:不能碰!
切,不碰就不碰,岑水又从底下翻出一本书,外表旧旧的,没想到打开里面是一本手写菜谱。她没见过那么贤惠的人,边翻边惊叹:“你们平常吃什么啊?”
琼从所剩无几的记忆中扒拉出来几块碎片:“……看墨菲吧忙不忙,不忙能吃到烤肉,忙碌的话就是炖菜,加点洋葱和豌豆。”
岑水翻出对应的食物,麻利地放进水里清洗:“那我们就吃炖菜!”
“我又吃不到,只能听你嚼……”琼幽怨地说。
按墨菲留下的菜谱制作,岑水先把肉切成大块,倒油进锅后来回煎,然后放入香料和水。陶罐不能直接放在明火上烧,要先垫一层炭灰才能使用,岑水朝里面放入肉和蔬菜,焖煮一到两小时,如果想要汤汁粘稠,可以放点面包屑。
她掐着点从花园回来,一打开盖子,浓香四溢。吃饱喝足,岑水把墨菲的菜谱也装进了包裹里。
第二天一早,岑水乘着雾气,背包离开了三区。
艾斯兰德大陆从北至南划分成三道防线,气候也由冷变暖,绝大多数人口都居住在二三防线,由于第三防线承担着大多数能源和粮食资源,这里作为通常口,人流巨大,检查速度很快。
此时此刻,岑水正站在闸道口等待执勤官检查身份。
穿着绿色军大衣的男人接过铭牌,琥珀色的眼睛来回比对:“把绷带摘了。”
岑水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解开了绷带,初冬的料峭寒风吹进眼眶的软肉,岑水不自觉眯了眯眼。
军官把铭牌还回去,“走吧。”
三支队伍像头退休的老破车,缓缓移动,岑水跟着人流走进一个巨大的城门,这座军事城堡雄踞在高耸的岩石山上,上方的雉堞每隔两三米就会有军人站岗,因为处于大陆要塞,城堡还招揽了许多魔法使和战士以备不时之需。
岑水这一队有个巨人,他穿着兽皮制的衣服,大概有四五米高,检查的时候因为语言问题和士兵发生了一些摩擦,随队的魔法使立刻赶了过来,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岑水敏锐地察觉到有多道视线在检阅着下方的人流,人的视线是有温度的,当你带着感情审视别人的时候,就极容易被察觉。岑水呼吸一滞,在这千万道目光中,她敏锐地朝侧上方的半圆形堡垒望去,但窗后只剩下了微微晃动的窗帘。
“看什么,头转过去!”一位穿军装的女兵训斥她。
岑水慢吞吞地低头,不甚在意地走出坡道。第二防线也称作都城,这里作为帝国的经济政治中心,聚集了绝大多数天赋者,可以这样说,走在路上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是D级朝上。
大陆魔法学院位于市中心,岑水在路边拼了一辆马车,和她同坐的是对年轻的双胞胎,她们穿着蓝色长棉衣,动作一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岑水。
“你们也是……”
“你是残次品?”姐妹花打断岑水问道。
“啊,是的。”
“哦。”左边的女孩伸出一根手指,右边女孩幽幽道,“黑色、黑色,你最近要注意黑色的斑点。”
岑水本来在整理背包,听到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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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下子就挺起了腰背。诡异的凉意闪现在头顶,都城人都这样随地大小算命的吗?
马车缓缓飞上天,车厢内有一点颠簸,两个女孩稳了稳身体,异口同声地看着对方说:“我看见了,你看见了吗?最近有血光之灾将发生在她的身上。”
她们同时点头,眼睛一动不动:“是的,我也看见了。”
诡异的预言使岑水有些慌张和莫名其妙,空气一下子降到冰点。她想继续探究下去,女孩们却闭口不言了。
不知过了多久,嘎吱一声推门的声音,一个栗色卷发脑袋钻进来,一个穿着绿色制服的年轻人满头大汗道,外面阳光洒进来,马车里面阴森恐怖的气氛瞬间消解了大半。
“是新来的占卜老师吗?我是来接应你们的学生助理莱利·弗林,终于找到你们了!”他身材清瘦,样貌古典,右手随意搭在垫子上,随便一截都好像自带油画画框。
两个女孩如梦初醒地收敛呆滞的表情,手拉手下车亲昵地下车,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莱利接过老师的棕色皮箱,转头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岑水,他露出抱歉的笑容,胸前的铭牌在阳光照射下闪着细碎的光影,然后迈着大长腿朝校门口走去。
外面太阳很大,岑水打着伞下车后才明白“终于”是什么意思,明明离开学还有快四个月的时间,但几乎学校方圆所有街道都被挤的水泄不通,即使岑水坐的这辆马车离真正的大陆魔法学院还有几百米。
整个街道交通瘫痪,远处时不时传来争吵声,艾斯兰德大陆魔法学院是唯一一所官方认证的魔法学校,在开学前几个月这里是最为拥挤的地点。
岑水付完钱,扫了一眼扎堆聚集的人群,朝深处的街道走去。学院周围的房子肯定被租满了,她要准备开学考试,只能往外围走。
莱利学长的身影灵巧穿梭在各个马车中,他不知疲倦地来回安抚受惊的新生:“欸,稍等,马上就可以通过了。”
各个街道都有执勤官维持秩序,他们统一穿着绿色制服,戴着大檐帽,向那些妄图插队的人说不。
夕阳西下,岑水转了好几家旅店,要么是被告知房间满了,要么根本插不上队,她颓然地呆坐在长椅上啃面包,目光落到正在往旅店内搬行李的一家人身上。
“呼——”
头顶的阳光突然被遮住大半,巨大的气流声从上方传来,一艘巨大的黑色船只破开云层,像深海的鲸鱼般突然出现在几百米外,岑水视力好,她看见很多和她差不多大的学生正从窗户里伸出头,挥着手,朝下面拼命欢呼。
“真想有房子住啊……”她喃喃道。
“美女,你在找房吗?”不知从哪冒出一双手揽住岑水的肩膀,还十分善解人意地替她扶好了帽子,岑水一转头,惊讶地发现刚刚那个流浪汉龇牙咧嘴地坐在旁边。
流浪汉长着烂疮,特别热情地张开手心,里面躺着六七张地上捡来的海报。
“当当当!这儿还少人,还有这里,你看看多么舒适的居住环境。”流浪汉挨个给岑水展示,用黏糊糊的手指戳戳其中的一张,“尤其是它,地段好,离你们学校就一条街,而且还有你们同学住在那儿。”
岑水站起来,皱着眉说:“要是真那么好,你怎么不去。”
流浪汉靠在椅子上,咧嘴笑道:“因为我有病啊!我是残次品,只能活一年了。欸不过这家店铺真的挺好的,人少而且还干净!同学,同学,你别走啊,欸……”
唯一的可能用户还是走了,流浪汉垂着头一张张地回收传单,漫无目的朝着黑暗走去。某个巷子里,岑水无语地看着系统弹窗,薅了把头发。
蓝色面板透着高科技质感:【检测到与主线任务相关任务,现已激活,请宿主在三日内完成玛丽·金任务】
黑暗中,流浪汉倒出两粒药丸,就着烛光嚼了下去。一阵风吹过,蜡烛打了个飘灭了,他重新点燃,看见一摞银币安静地躺在地上,膝头的传单少了一张,流浪汉若有所悟地朝着巷子望去。
那里空荡荡的,空气中还残留着食物发酵的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