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暮色温柔,洗尽几年风起云涌。
盛世功业落定,天下商事归一,百业清明、万民安乐。
可功业千秋,终究冰冷。人间岁岁,最动人的,从来都是相逢与相守。
圣赐商事特权落至我身的那一刻,李泰便彻底懂了。
我从来不是依附他而起的商事臂膀,不是他储路之上的助力筹码,更不是可以被圈层、权势、棋局捆绑的女子。
我是自成山海、自有乾坤的时晴川。
三年以来,他数次为我挡朝堂风雨、护我商路安稳、为我制衡世族压力。他曾明目张胆偏护,曾不惜触碰皇子忌讳为我求情,曾在所有人冷眼围剿我的时候,站在我身后,默许我一步步长大、一步步超越格局。
他动过心,动过惜才之心,亦动过难以言说的倾慕之心。
他是天之骄子、盛宠皇子,见惯门第贵女、温婉佳人,却唯独对我这一介布衣商女动了真心。
我坚韧、清醒、果断,却又心怀万民、温柔底色。我不攀附、不讨好、不卑微,哪怕身处泥泞绝境,也永远抬头立身。
这样的我,让他心动。
但他也通透清醒。
我从不入储争、不涉党羽、不恋权贵荣华。我一次次避开他的人情绑定、守住分寸、保持距离,他早已看懂我的本心。
我要的,从来不是皇子庇护、王府荣宠、一朝权贵。
我要的,是自在人间、烟火安然、本心不负。
回想起几月前,黎扶苏因公务连续半个月都没来奇芳阁,有一天,我遇到门阀死士刺杀,是李泰接到暗卫密报,出手救了我。
我当时受了惊吓,他自己还受着伤,却顾不上这么多,也不顾旁人眼光,抱着我回到住处,还安慰我,并守在门外让我安心休息,直到次日天明才走。
其实我是感动的,但他是天之骄子,我一介布衣商人,没结果的事,不如别开始。
何况在与他重逢之前,我已心仪黎扶苏。
离开的时候,李泰充满期待的问我:“晴川,你可有喜欢过我?哪怕一瞬。”
他是我的恩人,又很尊重我,既然不能回应他的爱,自然也不能给他希望。
所以我语气诚恳的对他说:“殿下,你于睛川,是挚友,亦是亲人,你对晴川的厚爱,晴川永世不忘,无论将来局势如何,晴川绝对不会与殿下为敌。”
他虽有些失落,但还是强忍着痛苦微笑着接受了:“好,这便够了。”眼里含着泪光离开了。
魏王府中,李泰立于廊下,望着西市方向繁盛烟火,淡淡一笑,释然坦荡。
三年羁绊、数次庇护、默默守侯。
他不强求,我无需为难。
他护我立业,我亦懂分寸。
往后,他是魏王,我是商事总领。
君臣有礼、公私分明、彼此成全。
他成全我的盛世基业、人间自由。
我成全他的储路坦荡、皇子风骨。
曾经朝野沸沸扬扬的闲言碎语,随盛世落定、随我权柄加身、随彼此分寸恪守,彻底消散无踪。
李泰至此,彻底释怀、体面退场、只剩坦荡。
山河辽阔,相逢一场已是恩赐,不必强求圆满。
我立我的人间盛世,他守他的朝堂前路。
此生,君臣知己。
暮色渐浓,露台晚风轻软。
所有人看见的,是我登顶盛世、手握权柄、冠绝大唐的万丈荣光。
唯独黎扶苏,看见我一路鲜血、一路隐忍、一路孤勇。
从初遇长安,我狼狈摆摊、步步艰难,他一眼看穿我眼底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清醒与坚韧。
别人看我是市井商户、蝼蚁孤女,唯独他自始至终,待我平等、信我本心、助我破局、伴我风雨。
我绝境被人窃密,是他帮我彻查内患、重整工坊铁规;
我朝堂身陷死局,是他连夜陪我梳理论据、打磨奏疏;
我资源封锁绝境,是他陪我踏遍山河、寻访新源、攻坚技艺;
我舆论万民非议,是他陪我沉心做事、静待人心自明;
三年风雨,他永远站在我身后,不争功、不抢名、不喧哗、不张扬。
他从不逼我动情、从不捆绑牵绊、从不趁危靠近。
他只是安静陪伴、默默托底、永远在我最需要的时候,稳稳撑住我所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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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羡我万丈荣光,他只疼我一身风霜。
露台之上,晚风拂动衣袂,四下无人,唯余满城灯火、岁岁人间。
我转头看向身侧之人。
黎扶苏神色温柔,盛满岁岁安然,望向我的眼神,藏着经年不变的偏爱与笃定。
“大局已定,风雨已尽。”他轻声开口,“往后,不用再步步紧绷、步步算计、步步孤勇。”
我眼底微热,历经千帆的坚硬,终究在他面前尽数柔软。
这一路,我赢过世族、赢过朝堂、赢过规则、赢过天命,可我最幸运的,从来不是千秋功业、盛世权柄。
是乱世棋局、人心叵测里,始终有他。
我轻声问:“黎扶苏,你陪我走了整整三年刀光剑影,所求为何?”
他望着我,眼底灯火璀璨,字字真心,岁岁郑重:
“晴川,我不求其他,只求你岁岁平安,落有所归,心有所安。”
从前我无亲无故、无依无靠,一生漂泊、一生逞强。
我以为我这一生,只会立业、只会打拼、只会独行。
可原来,跨越千年人海,终有一人,为我而来、为我守候。
功业是我的盛世,他是我的人间。
我抬眸,笑意温柔,尘埃落定:“那便不走了。”
“往后长安岁岁,风雨无扰,盛世安稳,我与你相守。”
黎扶苏眼底骤然亮起温柔星光,轻轻牵着我的手,动作珍重、温柔至极。
无轰轰烈烈告白,无惊天动地誓言。
历经生死棋局、并肩绝境的人,早已无需赘言。
彼此心知,此生归处,唯他一人。
他是我盛世功业之外的温柔和圆满。
从此,事业爱情两全。
我手握盛唐商事千秋基业,立人间新规、护万民烟火、守盛世清明。
我身边,有岁岁不变、初心不负的黎扶苏,朝夕相伴、安稳相守。
朝堂有李泰分寸成全,江湖有万民烟火归心,身边有良人岁岁相守。
事业登顶,情爱归暖,恩怨散尽,山河圆满。
长安烟火年年盛,
人间岁岁皆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