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沈浪的话,让白妧忍不住笑。

    如果沈浪是冤大头,那么冤大头这三个字很有必要重新定义。

    白妧望着沈浪,好笑问道:“你觉得自己像冤大头吗?”

    沈浪半真半假似地叹息,“从前不像,可近来是越来越像了。”

    白妧没再说话。

    她其实并没有太长远的计划,幽灵宫的弟子如何安置,虽然有个大方向,其实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至于自己……白妧也很茫然,她无法想象自己在武侠世界到底会有着怎样的未来。

    有些事情想了也没用,不如不想。

    白妧问沈浪:“你和朱姑娘的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沈浪笑着转身,目光落在水榭里。

    水榭里,是朱七七趴在桌面上睡着了。

    沈浪:“飞飞去世才半年而已,再等等。”

    至少,得满一年吧。

    妻子去世,丈夫得守满一年才能再娶。

    白妧点了点头,明白沈浪的心情,也没忍住为朱七七说一句公道话,“惜取眼前人,朱姑娘对姐夫是没得说的。”

    沈浪:“我知道。”

    在水榭待这么久,又喝了酒,白妧也感觉累了,可是徽柔怎么还不来找她呢?

    沈浪见她眉宇略有倦意,笑问:“累了?我先送你回去。”

    白妧摇头,“不要。你送朱姑娘回去就行。”

    沈浪剑眉微挑,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你怕了?”

    白妧点头,十分坦诚,“对。万一把朱姑娘的醋坛子打翻了,可不是我能承受的后果。”

    沈浪也不勉强。

    他大步走进水榭,动作小心地把朱七七抱了起来。

    朱七七并不算娇小,可沈浪抱着她十分轻松,仿若无物。

    她被人横抱起,迷迷糊糊地张开眼睛,见是沈浪,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咕哝着喊了一声,“沈大哥。”

    接着,双手环上沈浪的脖子,头往他的肩膀一枕,仿佛又睡了过去。

    一连串的动作,自然而亲昵。

    白妧叹为观止,她差点以为今晚朱七七醉得昏过去了。

    熟睡之人,是不会环着别人的脖子不放的。

    为什么要装睡?

    是早就算好了沈浪会来水榭,然后想听一听她和沈浪私下会说些什么,会不会有逾矩的事情吗?

    还是只是单纯累了,就想闭着眼睛,谁喊也不理?

    白妧有些好笑地瞥了朱七七一眼,上前两步,将她凌乱的发带整理好。

    她都能看穿的事情,沈浪精明得要死,还能看不穿吗?

    白妧仰头,看向沈浪。

    沈浪英俊的脸上带着笑,神情自若地跟白妧说道:“我送七七回去,你小心点,别掉湖里去了。”

    男女之间的这些事情,大都如此,别人看得无语,他们却乐在其中。

    沈浪抱着朱七七离开水榭,白妧看着外头的路,虽然有灯,还是黑乎乎的,感觉会闹鬼。

    白妧开始怀念未来世界灯火通明的夜晚。

    并再次思考,徽柔怎么还没来找她?

    白妧坐在水榭里昏昏欲睡,等了一会儿,没等来徽柔,等来了叶孤城。

    叶孤城是晚上和沈浪喝酒的时候,小泥巴去找沈浪,说朱七七和白妧在水榭喝酒,朱七七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而白宫主看着也有点多,请沈浪到水榭看看两人。

    沈浪问他要不要一起来。

    叶孤城拒绝了。

    朱七七和白妧怎么样,都算是沈浪的家务事,叶孤城不喜欢知道太多别人的家务事。

    只是刚才他慢悠悠回去的时候,只见沈浪抱着朱七七回去了。

    白妧呢?

    小泥巴不是说白妧喝得也有点多?

    叶孤城寻思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水榭。

    白妧坐在水榭外的台阶上,紫色的身影在黑夜里显得单薄落寞。

    叶孤城悄无声息地走过去,站在她身旁。

    白妧头也没抬,“叶孤城,你怎么来了?”

    叶孤城觉得奇怪,头也不抬也知道是他?

    白妧仿佛能读心,头靠着旁边的栏杆,露出两个梨涡,“我看到你的衣摆,你的衣服虽然是白色的,但是绣着同色云纹,一眼就能认出来。”

    叶孤城抬手看了看衣袖,确实有暗纹。

    他俯首,漆黑的双眸望着白妧。

    白妧眉眼含笑,神态悠然自得。

    叶孤城:“夜深了,怎么还在水榭待着?”

    白妧不好意思说她觉得这路乌漆嘛黑的,有点吓人。

    “今晚月色很好,适合一个人呆着。”

    叶孤城默了默,“……告辞。”

    转身离开,却被人拽住了衣摆。

    叶孤城:???

    白妧一只手抓紧了他外衫一角,仰着头,“我已经呆够了,我们一起走。”

    叶孤城安静地看着她。

    白妧与他对视。

    视线交错,本就安静的夜晚仿佛瞬间寂静无声,仿佛世界只得他们两人似的。

    “咚”的一声,不知什么鱼跃出水面又落入水中。

    叶孤城回过神,淡声说道:“那就走吧。”

    白妧点头,一只手扶着栏杆站起来,感觉头有点晕。

    双手放在脸上,轻轻呼出一口气,也不知道有没有一身酒气。

    她跟在叶孤城身后,本是一前一后地走,走着走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追上了叶孤城,两人并肩而行。

    她乐得笑起来,“叶孤城,你走得好慢。”

    叶孤城神情自若的沿着小路走,见到前方有枝叶伸出来,就将枝叶拂开,让白妧过去。

    白妧背着手,步履轻快地走在青石板路上,可她今晚确实醉了,走得太快,就有些晃晃悠悠的。

    叶孤城背着手,不动声色地走在她身旁。

    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

    两人步履始终一致。

    路过前方花园,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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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虫在空中飞来飞去,仿佛陆地上的星星。

    白妧一边走一边问叶孤城,“姐夫说外面不太平,是因为魔教的事情吗?”

    她记得上一次在观鹤轩时,冷二爷和叶孤城几人提到魔教,说魔教这两年十分猖狂,还惊动了六扇门。

    叶孤城点头,“是。魔教弟子,多在陆路设下陷阱,滥杀无辜。我们这次去江南,走的是水路,会好一些。”

    六扇门,魔教。

    白妧对京师的四大名捕知道得不多,除了无情公子,其余几个人叫什么,都要静下来想一想。

    至于魔教,白妧免不了好奇,毕竟没少听各种各样的传闻。

    武林中世家林立,仁义山庄坐镇洛阳,另外各有帮派世家,十年前魔教为患,彼时的朱富贵行事作风与沈天君不同,朱富贵一心做生意,很少插手武林中这些是非。

    当时的魔教是由东西南北四大世家合力围剿的。

    魔教在那次围剿中元气大伤,蛰伏将近十年,如今重出江湖,肯定要一雪前耻。

    白妧听说现在魔教的人都在北城。

    十年前围剿魔教的行动,是北城的老城主牵头。

    魔教要雪耻,第一个瞄准的目标就是北城。

    这事情,说起来是武林大事。

    就像在未来世界,在微博热搜上挂着爆字的热搜一样道理。

    大事是大事,其实对过日子的普罗大众似乎没什么影响,怎么还搞得人人自危?

    白妧问叶孤城,“魔教就那么令人闻风丧胆吗?”

    叶孤城剑眉微扬,说道:“本不至于,但魔教有个魔姑的女子,出身东海劫余门,善于用毒。”

    魔姑,劫余门。

    白妧偏头,努力搜索脑海里关于两者的消息。

    不是穿越前知道的,而是最近道听途说搜罗到的各路八卦。

    她在众多八卦中提取最关心的事情,问道:“听说魔姑武功很厉害,比她武功更厉害的是她会用毒炼制药人,是真的吗?”

    叶孤城:“嗯。她会用毒使人迷失本性,从此只能听命于她。”

    那药人岂不是堪比瘾君子,为了缓解对某种东西的渴求,不得不被人操纵。

    白妧又问:“听说她专门劫持正值壮年的男子去炼制药人,以供驱使,也是真的?”

    叶孤城言简意赅,“是。”

    白妧眨了眨眼,脑海里忽然有个猜测,脱口而出,“都说魔姑的武功强得诡异,莫非她是用什么采补的方法练功?”

    叶孤城脚步微顿了下。

    白妧浑然不觉,她沉浸在自己的思路里,“不然怎么解释她武功诡异高强呢?擅长用毒,跟擅长武功也没什么关系。”

    只有什么奇奇怪怪的采阳补阴之术能解释得过去。

    叶孤城看了白妧一眼,语气平板,“你很了解?”

    倒是没有很了解。

    可武侠小说有这么写的,电影电视剧也有这么演的。

    白妧谦虚道:“略有耳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