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拐走仇家的小少爷 > 14.第 14 章
    今晚的客人不多,小酒馆惬意而悠闲。

    寒潮一个人招待顾客足够,为了弥补‘暴力’行为,他让李星渝回楼上休息,或者去后园打拳,反正给足了私人空间。

    李星渝在后园待了一会儿,很快被蚊虫咬回屋。

    他想找寒潮解闷,但对方被小李缠着,只能作罢。

    二楼,客房。

    柔和的灯光照亮屋子每一个角落,为简素的房间营造出温馨的感觉。

    失而复得,李星渝的心情也是温暖的。

    他靠坐在床头,拿起从派出所取回来的卡包,里面的卡和现金不见了,只剩一张照片,对他来说,这张照片才是最珍贵的。

    照片上有一个年轻男人和一个小男孩,年轻人十八九岁的模样,小男孩不超过四岁。

    他们一站一坐,坐着的男人弯下腰,搂着小男孩的肩膀,一大一小脸上都挂着浅淡的笑容。

    小男孩的眼睛又黑又亮,让人联想到黑燧石。

    这张照片拍摄于二十五年前,李星渝还没有出生,照片上的青年是他的爸爸,小男孩则是他素未谋面的‘堂哥’。

    或许,这是他的一厢情愿。

    在李星渝很小的时候,他就从爸爸口中得知自己有一个哥哥,只是不懂,为什么他见不到,更奇怪的是,除了他的爸爸,其他叔叔伯父从不提起,仿佛这是个禁忌。

    由于各种原因,他成为家族唯一的宝贝,用万千宠爱于一身来形容不为过,他在爱的包围中长大,他很幸福,但心里总惦记着一个人,好奇又期待,他想找到那个人,想知道对方过得怎么样。

    他真的这样做了,背上行囊开始了漫无目的的寻找。

    除他爸爸以外,没有人支持他的决定。

    李星渝轻抚照片上的小男孩,微微勾起唇角,心里想着,不管能不能找到,试一试总没错。

    时钟滴答滴答响..

    混合着楼下传来的音乐声,李星渝闭上眼睛,稀里糊涂的睡着了。

    再睁眼时,凌晨一点。

    糟了!

    酒馆打烊,没做收尾工作肯定要被批评。

    李星渝抓起手机,随便穿一双拖鞋便开门往楼下走。

    他感到疑惑,冷面阎王竟然没把他揪起来干活,正常来讲,寒潮会拍着门板给他五个数的时间,迟到一秒扣工资,虽然只是口头威胁。

    等他下来的时候,一楼的卫生已经打扫完毕,空气弥漫着绿茶薄荷味儿的清新味道。

    灯光幽暗,吧台里躺着一个男人。

    李星渝不敢发出动静,脱掉脚上的鞋,光着脚丫靠近吧台。

    他看见寒潮仰躺在一张椅子里,两只脚搭在矮凳上,以一种不舒服的姿势睡觉。

    “老板,你要不要回卧室?”李星渝蹲下|身,声音低得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寒潮双眼紧闭,皱着眉头,额头浮出一层不明显的冷汗,有一只手握住椅子扶手,手背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他好像在做梦,还是一个不太好的梦。

    李星渝低眸,近距离观察男人的五官,随后抬起手,温热的指尖落在寒潮的眉心,试图抚平那两道痕迹。

    慢慢地,寒潮的眉头舒展开来,那只手也逐渐放松。

    “我喜欢你..”李星渝小声说,嘴角勾着一抹浅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第一眼就喜欢,这是不是一见钟情?”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你总是凶我,但我知道你一点也不坏。”

    李星渝看得越久,胸腔里的浪潮翻得越涌,他收敛嘴角的笑意,目光愈发专注认真,然后跟着心里的感受低下头,在他闭眼的瞬间,精准吻住了寒潮的嘴唇。

    虽然只有短暂的几秒,但带给李星渝的激情超过以往所有。

    他决定了,找人的事暂时搁置。

    他要先得到这个男人。

    到时候他们手拉手一起找哥哥,他觉得寒潮是那种可以商量的人。

    李星渝摸着脸,偷亲完紧张又兴奋,总觉得对方随时会醒来。

    寒潮没醒,重新皱起眉头,呼吸变得沉重凌乱,握着扶手的手背青筋暴起,发出“吱呀”的闷声。

    李星渝察觉到不对,一时有些无措,只能尝试着安慰熟睡的人。

    “寒潮,没事的,你还好吗?”李星渝一手搭在寒潮的肩膀,另只手去抚摸对方的手。

    忽然,寒潮松开扶手,一把握住李星渝的手。

    到底有多用力..

    李星渝咬住后槽牙,有种骨节要被捏碎的紧迫感。

    他忍着痛轻轻呼唤:“醒醒,寒潮,是我啊..”

    大概过了十几秒,寒潮睁开双眼,视线在周围扫来扫去,眼神迷茫又充满戒备,还夹杂着一丝恐惧,仿佛刚从地狱里逃出来。

    “嘶..”李星渝没憋住,疼得呻吟一声。

    寒潮迅速揪住他的衣领,眼睛如同破碎的冰片:“你是谁。”

    李星渝沉着应对:“我是李星渝,星星的星,至死...”

    “几点了,”寒潮开始恢复记忆,松开了手,“你在这里做什么,饿了吗?”

    “不是。”

    李星渝缩回受伤的爪子,可怜兮兮地揉着。

    寒潮那迷惘的眼神逐渐犀利,忽然伸出胳膊揽住李星渝肩膀用力往下压,将人按在胸前动弹不得,“你趴在我身上做什么?”

    李星渝快速组织说辞:“我看见你不对,想叫醒你。”

    “只是这样?”

    “我有其他选项吗?”

    李星渝眨眨大眼睛,很无辜,有时候他都佩服自己,心理素质很强。

    寒潮没有放过他,稍稍抬起脑袋,凑近他的脸问:“你光着身子往我怀里跳,又让我抱你回房间,是不是在勾引我。”

    李星渝不承认:“绝对没有。”

    寒潮放开他,轻轻点着头:“那就好。”

    李星渝抿紧嘴唇,小心翼翼地活动发麻的手指。

    “怎么回事?”寒潮握住他的手腕,借着灯光细细打量泛红的骨节,“是我造成的,对不对?”

    “没关系,你又不是故意的。”李星渝露出阳光般的笑容,仿佛可以驱散一切阴霾。

    寒潮心情复杂,但没有表现出来,“很疼吧?”

    换一个人这样问,李星渝会大度地表示不疼,再拍拍对方的肩膀,哥们儿,这算得了什么?

    可眼前的男人不一样,怎么能错过卖惨的机会。

    李星渝嘴角下垂,双眼蒙上一层水雾,准备就绪后才嗫嚅着开口:“疼死我了,你刚才就这样捏着我,特别用力,好像我是你的仇人一样。”

    尽管他演技精湛,寒潮对他的说辞还是将信将疑。

    不过手被捏红了是事实,疼也是真的疼。

    寒潮找到外喷药,塞到李星渝手里,声音有点沉:“以后再有这种情况,你要离我远一点,知道吗?”

    李星渝格外固执:“我不知道,你是做噩梦了吗?”

    寒潮垂眸深思一瞬,发出很轻的声音:“嗯,你就当我有梦游症。”

    “我有安神药,非常...哎呦糟了,”李星渝一拍脑门,“我总是忘记自己的行李不见了。”

    “我不需要。”

    寒潮看眼时间,稍稍活动一下筋骨,准备回楼上休息。

    李星渝瞅一眼手里的药,不甘心的想,就这么结束了?

    他不打算帮他亲自上药吗?

    或者再说两句安慰的话?

    上述都不在寒潮的考虑范围内,他留给李星渝的,只有高冷的背影。

    李星渝轻耸肩,心里有点小失落,不过很快活跃起来。

    现在依旧能感觉到,唇上的温度还没散。

    另一边。

    寒潮把自己关进工作室,点亮一盏夜灯,坐在椅子里发呆。

    他的身体恢复沉静,心脏还在发冷发颤。

    今晚注定无眠。

    他闭上眼睛很快又睁开,立刻察觉到心跳的变化。

    二十几年一直重复的噩梦,梦里他被一堆人推搡着,心中充满恐惧,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惧是现实里体会不到也解释不通的,可他就是害怕,被陌生人往前推,往后拽,再推再拽,然后在一片混乱中,他看见了父亲血肉模糊的脸,死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叫他赶紧跑,跑得越远越好。

    如果这个梦足够长,他还会梦见自己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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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母亲的脸很模糊,毕竟死的早。

    然后那个人出现在父亲的葬礼上,向他揭开冷酷的现实。

    “你妈杀人未遂,知道吗?!”

    “她差点害死你小叔,这就是真相!”

    “说到底,你是杀人犯的儿子。”

    “褚家不欠你,不要觉得自己是受害者。”

    ...

    寒潮有些紧张,预感又要过那样的日子——恐惧睡觉。

    他感到绝望,因为他一点也不想重复过去的痛苦。

    思及此,他突然站起身走向收纳柜,从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个盒子。

    打开盒盖,里面盛放几瓶药。

    寒潮迟疑了一下,正当他想伸手去拿时,工作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他面色平静地合上盖子,将药放回原处,起身去开门。

    除了李星渝没别人。

    “没打扰你吧?”李星渝眨着星星眼,一脸纯真友善,“我今天在书店看见一个很好玩的东西,我觉得它对你有用,就想拿来给你看看。”

    寒潮嘴唇微张,眼神有些不稳定,好像周遭还有什么东西缠着他似的,几秒后才道:“什么东西。”

    “铛铛铛!”李星渝自创登场音乐,将藏在身后的卡皮巴拉拿到身前,“它会吐泡泡,手感超级好,捏它的肚子它会发出嘟嘟嘟嘟可爱的叫声,哈哈哈..真的超级好玩。”

    说着,李星渝开始做示范,五指收拢捏住玩具,卡皮巴拉吐出白泡泡,发出一串滑稽又搞怪的声响,任谁听了都想笑。

    寒潮猝不及防,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李星渝把玩具放在他手里,用一种体贴又不失童真的语气说:“睡觉之前你就攥着它,再有噩梦找上门,它就会把你叫醒,你听它发出的声音,嘟嘟嘟嘟..哈哈哈心情立马变好。”

    寒潮低眸,视线落在手里的玩具,就这么沉浸式地看了好一会儿。

    李星渝打量此时的他,感觉他像一个还没被社会荼毒的纯洁大哥哥,模样安静斯文,具备活人的温度。

    他喜欢这样的他,也喜欢不羁的他。

    “谢谢,”寒潮开了口,嗓音有点哑,“谢谢你,礼物收下了。”

    “一个小玩具,算不上礼物。”

    “哦对,你...”寒潮犹豫一下,心神不宁地快速眨动眼睛,“我是想问,你困不困?”

    李星渝立马压下到嘴边的哈欠,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我精神到可以去打篮球。”

    寒潮让出一步,示意他进屋,“无聊的话,你可以待在这里。”

    这种请求能从寒潮嘴里出来,简直比天下红雨还难得。

    当房门关上,屋里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寒潮自己也挺惊讶,但他真实的感受就是不希望李星渝离开。

    “坐,”他让李星渝坐在对面,他则是拿出一部分图纸,装作很忙的样子,“这屋里也有书,没事做可以看看,但科普书居多。”

    “我不看书。”

    看你!

    李星渝两手撑着下巴,像只小懒猫似的。

    事实也差不多,他就像猫一样陪在寒潮身边,安静的不出声打扰。

    寒潮没什么可忙的项目,只是单纯找些事做转移注意力,拿着笔在纸上画来画去,时而看一眼快睡着的李星渝,时而看看摆在手边的卡皮巴拉。

    突然觉得,李星渝跟它一样调皮可爱。

    寒潮微勾唇角,微垂眼眸,脸上浮现几分笑意。

    不消片刻,李星渝就把头枕在胳膊上,趴在桌上睡着了。

    寒潮从衣架取下外套,轻轻披在李星渝肩上,目光落在对方毫无防备的侧脸,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喜忧掺半,还有点莫名其妙。

    他端详李星渝的睡颜,慢慢地伸出手,去握住对方搭在桌边的手腕。

    李星渝手背上的潮红还没消失,那些印记提醒着寒潮,那一刻的他有多失控。

    “哥嗳..你,哥哥..”李星渝的睫毛微颤,嘴角流出呓语。

    寒潮表情微怔,缓慢地放开李星渝的手,有种碰了不属于自己东西的感觉。

    他坐回椅子,就这么干坐着,一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