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另一头。
都是圈子里的二代，年龄相仿，凑在一块儿自然就聊了起来，游戏，运动，八卦……左琛始终默不作声，但他最近风头不小，于是话题逐渐移到了他的身上。
“诶左琛，你那个并购案怎么谈的？我爸在家念叨了好几回，说让我跟你学学。”刚进自家公司历练的刘亦乐叹了口气，“我一翻账本眼睛就开始发晕，难啊。”
“抓重点，给实绩。”
“你早申咋过这么快，还是斯坦福商学院，牛掰啊，是找的哪个中介？”李斯啧啧两声，“应该花了不少钱吧，毕竟你以前那学校……”
语气里隐隐透出轻蔑，左琛瞥他一眼，“嗯”了声，然后再没下文，李斯的表情逐渐僵硬，低声骂了句“拽什么”，扬长而去，另一人迅速挤了进来。
“听说你还在搞投资，那个…哥们儿我手头上也有点闲钱，带带我呗。”
“我我我加我一个……”
左琛简单回应着，态度不冷不热，注意力却一直落在远处。
找到了。他瞳孔微动，旋即一凝。这是谁？那又是谁？怎么这么多人，聊得这么投入，在笑什么？
刚走了个戴眼镜的，怎么又来了个金头发的，还抱上了？
好多苍蝇，好碍眼。
真是个烧东西。
左琛侧腮紧了紧。他就知道，说得再多，左峥一出门还是这副到处发烧的德行，随便什么人都能往他身上贴，被占便宜了也不躲，还笑，都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收敛，s味儿隔着大老远都能闻到。
自己一掐就抖，却让人随便碰，看来是还没被愺够……还得把裁缝换了，什么破西装，肥扔子勒这么紧，屁股也遮不住，从旁边看根本就是……他们知道这表子衣服下都是我咬出来的印子吗？
好碍眼。
“左琛，左琛？”
旁边的人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想把那个老烧货拉到没人的地方，扒了他的西装，用领带捆住手……看他还笑不笑得出来。等回家就把他关起来，关在谁都看不见的地方，只给他一个人看。
那些乱七八糟的旧情人，还有这个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老外，全都碍眼得很。
父亲。
左峥。
你为什么这么……
恶念在眼底疯狂翻涌，左琛放在桌下的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不行。
他答应了，今天要乖一点。
胸腔里的郁气被强行压下，左琛收回视线，垂眸喝了口苏打水，嗓音一如既往的冷淡，“想你们适合投哪只股。”
“好好好！”
刘亦乐一改愁容，搭上他的肩膀，被躲开也嬉皮笑脸的，“你这哥们儿我交定了，咱也不求多，挣点零花钱就成。”
“你看看我买这个咋样，有必要再加点吗？”
气氛重回热络，忽然。
“左琛，你爹真的很帅啊。”
周嫣然一直偷偷观察着左琛，敏锐捕捉到他目光停留的位置，也顺着望去，感叹道：“我小时候他就长这样，怎么现在还是这么帅，不像我爹，肚子跟怀了一样，扣子都扣不上。”
“我爸也是哈哈，我妈天天在家里说他怀了个哪吒。”
左琛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确实，听我妈说左叔从小帅到大，想嫁给他的从这儿能排到隔壁省去，就是太花……咳。”李随一呛，“左叔现在还是单身吧，就没有找一个的打算？”
“……”
左琛掀起眼皮，漆黑眼珠在眉骨阴影衬托下，像是两块寒冰，带着瘆人的凛冽，“没有。”
李随脖子凉飕飕的，讪讪笑了两声，换了个话题。
——
晚会进行到中场，慈善拍卖上，左峥拍了幅油画，又替左琛拍了套古董钢笔，花出去几十万，不算打眼。
拍卖结束后是自由活动时间，楼上有台球室和棋牌室，花园里搭起了小型乐队，优雅的小提琴被吉他声取代，烧烤架也开了火，宾客三三两两散开，各找各的乐子。
左峥穿过拱门，沿着走廊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蓦地被人攥住手腕，一把拉进了旁边阳台的暗影里。
后背撞上墙的瞬间，一只手垫在他后脑，左峥眼前一暗，还没看清人影，唇就被堵住了。
年轻人亲得又急又重，牙齿磕在他下唇，左峥闷哼，熟悉的气息漫进鼻腔，他紧绷的身体缓缓舒展，扫了眼周围。
凹形阳台被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遮了大半，只留下一道窄窄的缝隙，花园里的灯光透过灌木丛和玻璃渗进来，投在两人脚边。
窗外人来人往，不到两米的草坪上还站着对中年夫妻，正偏着头，低声讲些什么，妻子掩着唇笑，弯起的眼眸映着无限柔情。
只要再偏一点，就能看到窗帘缝隙里交叠的两道身影。
但左峥张开唇，回应了这个吻。
腰身被箍得发疼，这小兔崽子也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亲得格外用力，左峥有些喘不上气，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轻点，左琛却置之不理，反而把他往墙上又摁了摁，膝盖抵了进去，抬起一碾。
“唔——”
左峥大腿一抖，差点没站稳，坐在左琛的膝盖上。左琛的鼻尖从他脸颊滑至颈窝，也不顾造型了，迈进去蹭了蹭，嘴唇贴在他亲手戴上的玫瑰领针上，没说话，但整个人散发出闷闷不乐的气息。
左峥还有点喘，刚想把他推开，手一顿，压低声音，“谁惹你了？”
左琛又往下拱了拱，弯着腰，脸颊贴在他?口，许久，他闷声道，“你。”
“我只喝了两杯半，没超。”左峥抬手顺了顺他的毛，“我记着呢。”
腰间的手臂更紧了。
“那个金毛是谁，他凭什么抱你，还搂你腰？”他抬起头看左峥，眼神在暗光里显得格外幽沉，“又是你前男友？你怎么没跟我提过他。”
是追过，我没同意而已，没跟你提过的人多了去了。
左峥挑眉，“就是个朋友，正经谈事情的。”
“谈事情要摸你腰？还摸了快半分钟。”
“外国人的礼仪就是那样……你还数上了？”左峥哭笑不得，突然想到了什么，唇角落了下来，“等你过几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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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国就知道了，什么吻手礼，贴面吻，多了去了。”
“你还让他亲过手和脸？”
左峥一愣，旋即低笑出声，“这是重点吗？”
“是。”左琛又低下头，双手环住他的腰，别别扭扭地靠着，就是不肯撒手，“我一直在看你，看你的前女友前男友怎么看你的，怎么装作不经意碰你手碰你胳膊的，还有那个戴着眼镜的是谁，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你？他知道你大褪上还沾着我的东……”
“左琛！”
左峥连忙打断，警惕地看了眼周围，见没人注意，悬着的心脏才落回原地，他狠狠拧了把左琛的侧腰，警告道：“你说话注意点分寸，这是在外面。”
“好碍眼。”左琛的声音又低又哑，“跟苍蝇一样。”
左峥又掐了一把。
左琛改口，“跟蜜蜂一样，都想采你。”
都被他采烂了，一股熟透了的s味，居然还有这么多人觊觎……
“要是我能早点出生就好了。”
左峥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清的心软，“行了，亲也让你亲了，抱也抱够了，松开。”
左琛没动。
“我跟那些人早就过去了，有的我连名字都记不起来，你这孩子，吃醋也要有个度。”
左琛还是没动。
左峥无奈了。说也说不得，骂也骂不得，就没见过像这个小兔崽子这么不好弄的。
“回去再说。”他抚了抚左琛绷着的肩背，尾音微微上扬，“今晚你想怎么，就怎么做，我说话算话，现在松手，嗯？”
左琛铁箍一般的手臂终于松了点，他慢慢抬起头，黑漆漆的眼球直直盯着他，被乐队舞台的光一晃，亮得灼人。
“那你现在就让我吃一口。”
“现在？”左峥眉头狠狠一跳，“你疯了，随时有人过来。”
“没人过来。”左琛隔着西裤勾起他的衬衫夹，“就一口。”
左峥看了他两秒，还是败下阵来，“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他伸手去解衬衫扣子，指尖不太利索，解到乐队唱完了半首歌才解开三颗，露出锁骨下那片带着牙印的麦色皮肤。
“就一口，快点。”
左琛低下头。
“How I wish.”
他的唇从锁骨开始，慢慢下移。
“How I wish you were here.”
停在了心口。
“We're just two lost souls swimming in a fish bowl.”
只碰了一下，不重，唇瓣的温度却仿佛穿透血肉，传进了心脏。
“Year after year.”
左琛起身，重新系好他的扣子，整理领口，“我先出去，父亲等两分钟再走。”
他从窗帘后面绕出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左峥靠在墙上，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唇，下唇被咬破了点皮，舌尖舔上去有淡淡的铁锈味，也不知道肿没肿。
“小兔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