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金宝和李春兰灰溜溜跑回家，一进门就把憋了一肚子火气，添油加醋地全跟爹娘诉说完就去走亲戚了。
张桂芬等他们走了就在屋里转来转去，嘴里一个劲的骂着。
“真是反了天了。林月娥她是我们养大的，居然为了那点破事，还闹呢， 她难不成真把那破断亲书当回事了。还有这个顾景砚，他一个大学生，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回来连岳父母家都不登门看望，半点规矩都不懂！这两人就是个白眼狼，”
林向钱皱着眉抽烟，心里也不痛快，却还想压一压：
“行了，大过年的别闹，一会家里该来亲戚了。”
“怕什么，我今天还就要闹！”
张桂芬一把推开他。一副要跟林月娥去算账的模样。
“今天要是不把这口气出了，以后他们真就骑在咱们头上拉屎了！顾景砚不是大学生吗？我就让全村都看看，他也配。”
林向钱拦都拦不住，只能在后面急得喊：
“你别胡来！大过年的丢不起这个人！”
“我不怕丢??！我就要让她认错！我是她娘，我还能治不了她了。”
张桂芬风风火火冲到林月娥家门口，也不敲门，门口的石墩子上一坐。拍着大腿就扯开嗓子骂开了。
“丧良心的林月娥啊 ……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啊 ……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现在跟着男人享福了，就不认我这个娘了啊 ……”
她嗓门本就大，再加上故意扯着嗓子喊，声音穿透力极强，没一会儿就把半个村子的人都招来了。别说这嚎的还挺押韵的。
原本就是过年的时候，村里人多的很，本村的，外村的，全都没事干呢。一听这边骂得热闹，全都围过来看好戏，没一会就把林月娥家门口给挤的水泄不通。
屋里，两人刚吃完饭，正要收拾桌子，就又听到了外面的叫骂声。这声音再熟悉不过。
顾景砚本来正想洗碗，只能先停下：“我去赶她走。”
“别。”
林月娥拉住他，心里觉得林家太烦人了，这也是她为什么选择给顾景砚一次机会的原因。这个年头，想要搬家去城里，根本不可能，户口不是那么好转的。
可顾景砚不一样，他以前是知青，户口跟着他到了青石村，现在他是大学生，户口也直接跟着他去了学校那边。而她是顾景砚的妻子。这样就好操作多了。
“她不是想闹吗？今天我就一次性把事情做绝，让她以后再也不敢来闹事。”
外面的骂声越来越难听，张桂芬坐在门口，什么脏话浑话都往外冒。
“你个没心肝的东西！当年你娘生下你就死了，要不是我养你，你早就不知道死哪里了。现在你男人一回来，你就把娘家忘到后脑勺去了！连门都不让我们进，你个丧良心的，你怎么不去死啊……”
“还有顾景砚，你个读黑心书的大学生！读了书就忘本，连岳父母都不孝敬，你上的什么学？念的什么书？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告诉你林月娥，今天你要是不出来给我认错，不把我们当亲戚走，我就坐在这里骂到天黑，骂到明天，让全村人都看看你们是个什么德性……”
她那个嚎声的好像给人哭丧一样，那个声调，咱还学不来。
围观的村民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大过年的坐在人家门口骂，这也太不像话了。张桂芬，你这年还过不过了，有你这样的吗？”王奶奶家就在对门，看着她那样也太不是样子了。说了她一句。
“是啊，桂芬啊，你这是搞什么，之前不是传村长都给你们断亲了吗，你怎么又闹到月娥家门上了。还有，我怎么听说林秀花才是你女儿啊。你们之前把月娥给扔了，是不？”
张婶也故意当着大家的面问她，这几个月，林月娥动不动就给他们送点白萝卜，大白菜这些，东西虽然不值钱，可确实关系也处上了。
她现在跟林月娥好着呢。自然是要帮着说话的。
众人听着还有这一茬，林秀花才是张桂芬的亲女儿，一想起林秀花那张脸，再仔细看看张桂芬，可不着了吗，这长的多像啊。
“张婶，你说林秀花才是她女儿，那月娥是谁家的啊。”
自然还有很多小辈不知道以前的事情。立马好奇起来。
这会林月娥也和顾景砚出来了，两人站在门口看着张桂芬。简直就是一张大无语的脸。
“关你什么事了，张巧珍，用得着你在这里多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张桂芬听到张巧珍居然把以前的真相直接告诉众人，气的恨不能上去撕打她。
“行了，张婶不说今天我也要说，我根本不是你的亲女儿，你口口声声说你养了我这么多年，你把你家林秀花不也一样给别人养了。所以我根本不欠你们，而且就算你觉得你养我，我欠你，打从我结婚后，我给你的也够多的了。你就说说，你从我们家要了多少钱，拿了多少吃的用的。每回景砚给我买的什么，你都要我送过去。还不够吗？而且，断亲书已经写了，你现在闹这些还有什么用。我们没关系了，上次我就跟你说清楚了。再闹下去，我不会给你留一点脸面。”
林月娥气的咬牙，大过年的，都不让人消停。
张桂芬见她出来了，就算是听到了这些话，也一句没听进去。
“你个死丫头，说的屁的话，什么断亲书，老娘我不认，我养你这么大，你就该孝顺我。没有我你都活不了，你凭什么断亲。”
她说着一屁股坐了起来。手指着林月娥叫骂着。
顾景砚立马护着媳妇。
“你别在这里闹了，都已经断亲了，还来吵什么？而且月娥说的没错，她不是你女儿，她是林向阳的女儿，你嫌弃你女儿长的丑，非要把月娥留你家里。是你自己冷血，亲女儿都能推出去给别人。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顾景砚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入心。张桂芬听到这些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确实当初她就觉得林秀花长的太难看了，长大了也没人愿意娶，怕她嫁不出去，还要拖累家里。
而林月娥就不一样了，从小长的就又白又漂亮，跟个年画娃娃一样。
那会她就觉得林月娥长大了肯定能嫁个有钱的。到时还能帮衬家里。果然，她想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