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都有心，即使是曾经的我也不例外。
赞迪克，逆天者，教令院的叛徒，「博士」……可以用在我身上的头衔很多，但“有良心”的形容就太远了，简直令人发笑。
明明只是一个器官，为什么会用来形容这种东西？像是换成“有良脑”的话，想来也不会显得这么滑稽。
有没有心，人都能活，不是么？
“你在笑什么？”
哦，在和赞助商洽谈的时候走神可真是失礼啊。
“我在想，当初和你的第一个实验。”
显然那对我们的赞助商来说不是个愉快的经历，他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呵呵。”反应过来，我也跟着笑了一声，“怎么？不怀念么？那可是一切的开始。”
“怎么不呢？”费奥潘看上去很想用烟烫我的脸，下一句话果不其然不怎么好听，“一般我的记忆里不会再给已被惩罚过的冒犯者留位置，但可惜，我面前还有一位逃犯。”
“你这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如果可以，你想怎么惩罚我？”
“惩罚你未免太不值当了，使用你对于我来说更有价值一些。”
“哈哈哈哈。”
我亲爱的朋友，总是能让我发笑，所以我说我们感情很好。
但其他人好像不这么觉得，特别是越年轻的人。
公子：“听说当年富人是博士的实验体？这可真有意思，原来还有人能从他的实验室里活着出来，怪不得是第九席。”
不用思考都能明白他脑子里正在想什么，我们的公子阁下就是这么一个简单而肤浅的人，对他来说，解决一切问题的最好方法从来都只有暴力一种。
“我确实很聪明，不是么？”
“如果你再继续吸烟，可看不出聪明的痕迹了。”
人类会吸烟，原因很多。
世俗上，好像每个原因都是被迫的，太累了、压力大、需要解放……说到底都是放纵大脑被瘾驯服。
真奇怪，明明都是厌恶被操控的人，为什么费奥潘就这么轻易地折服在了烟的操控之下？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即使对自己无益，下次还会做。
“操控？只是几根香烟，这可操控不了我。”
“我亲爱的朋友，我们实验室禁烟。”
示意费奥潘把他手上刚掏出来的烟上交，他倒是爽快，立马就把烟搁在了我的报告上，但我敢保证，他根本无所谓，因为他的办公室里还有更多。
病人的医从性太差，也让医生很无奈啊。
任何一个精密的仪器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肺坏了，也不只是肺坏了，聪明人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那你何不帮我把肺也换了，就像你的心一样。”
“这可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心脏作为人的弱点来说太脆弱了，我自然要去解决，但把一个人全身的器官都换成跟我这颗心一样的材质，那就有点奢侈了。”
“奢侈么？”
“你当年不就是这么说服我的？”
那场实验，那场对人体改造的实验，我已经获得了想要的东西，没必要再做第二次了。
“博士，那昨天的，是什么？”
少女这副无知无忧的表情问出什么问题都仿佛只是在输入程序，而不是为了真的知道什么。
不过我还是解答了她。
毕竟，这是妹妹的特权。
“那是手术。”
“手术？”
“是一场替换零件的仪式。”
“博士希望富人健康吗？”
“当然。”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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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们是朋友。”
“你们一开始就是朋友了吗？”
“哦，那倒不是。”
我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
第一次见面，为什么要给他手术而不是实验呢？
不不不，那应该也是实验，只不过实验目标不是他。
「35」切片对那个瞬间记得最为深刻，那个时候的赞迪克不仅在探索其他生命的极限，也在记录关于自己的信息。
因此当那双紫色的双眸在灯光下发着亮看过来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那种感觉很陌生，转瞬即逝，快得像是电流淌过。
所以他放过了他。
不然难道真的是因为他的巧舌如簧么？
好吧，巧舌如簧也占了八成原因，但在他面前巧舌如簧的人可多了去了。
“哦对，你要对潘塔罗涅保密，知道吗？”我告诉少女，“不然他肯定要恼羞成怒了。”
少女不明白，但她是个乖孩子。
换肺手术很成功，再见到费奥潘的时候，他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
抽烟抽得也很正常。
“我猜医嘱里应该写了戒烟。”
他远远地瞥了我一眼，没有笑。
“你的库存不够了么？”
他今天心情不好。
“当然不会。但我们给你用的可不是什么廉价货，那可是从你的细胞一点点培育出来的，可不容易啊。”
他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呵，这有什么意外的，他的肺一看就得换，时日无多。
“那我可要更好地使用它了。”
他又抽出了另一根烟，终于笑了。
唉，不听话的病人。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下次还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