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爸爸回来厨房，明艳什么都没问，起身让出灶膛前的位置。
做饭由爸爸做，烧火也由爸爸来烧。
“艳艳，爸爸问你个问题，问题写在纸条上。”明宏拿出一张纸条。
明艳本来以为爸爸还是不相信她，要考验她是不是认识字，看到问题后，她有点无语。
因为还有两个小朋友在厨房，她就尽量说委婉些：“人不能既要又要，爸爸已经和妈妈结婚，就不要想别的了，或者说爸爸可以自己哄自己。”
明宏爸爸就是很会自我攻略的一个人。
妈妈爱答不理，他也不恼火。
爸爸给的问题是，请说明妈妈爱爸爸的三个表现。
这问题还是爸爸自己想答案更合适。
明宏就当女儿回答了，让女儿把纸条还给他，他放灶膛里烧掉。
随即拿出第二张纸条，第二个问题。
他确实很会哄自己，已经自己找出妻子爱他的三个表现了。
第一个表现，她会和他结婚，并不完全是因为钱票，肯定是有爱的。
第二，他们夫妻生活特别特别和谐，穗儿话语嫌弃他，但两人亲起嘴来啧啧响，她也亲得很来劲。
第三，不管了，反正穗儿就是爱他的。
明艳看到第二个问题，倒是没有像看到第一个问题那么无语。
她问爸爸有没有笔，有笔的话，她在下面写出自己的答案。
明宏还真随身带着一支笔，将笔递给女儿。
明艳写下答复：
爸爸，你都改变不了自己，就不要想着让妈妈给你好脸色了。
妈妈其实是刀子嘴豆腐心，但你真的一直在做让她讨厌的事，她没给你脑瓜崩已经很好了。
如果爸爸是“伪君子”，我相信你们感情会比现在好很多。
爸爸第二个问题是：如何让妈妈给爸爸好脸色看？
爸爸知道她是高中生，有点文化，就想让她当参谋是吗？
不过能看出爸爸也没她想象中那么厚脸皮，好歹知道夫妻关系紧张。
他作为丈夫和爸爸，真是男人中非常优秀的存在了，即使经常不着家这点，都属于优点。
不在身边，就不会被气着，有些家庭子女还盼着他们的爸爸不回家。
如果明宏爸爸不会“阳奉阴违”，他和巧穗妈妈的感情肯定会更好。
妈妈面对爸爸，也不会像现在这般铁石心肠了。
明宏看完答复后，还是将纸条放进灶膛烧了，递出第三张纸条。
明艳心累，爸爸到底准备了多少纸条。
肯定是在她睡午觉时候写的。
……给爸爸闲的。
不过看到第三个问题，她也没有抱怨，认真写起来。
小舅进来厨房，她用空着的手挡住纸条，不让小舅看到内容。
整个张家，文化水平看起来都很有限的样子，不过不能完全放松警惕，没准小舅识字，可不能让小舅发现她会写字的事。
女儿在写纸条的时候，明宏没闲着，一直做菜。
张建业看到外甥女握笔写字，也没想太多，只以为外甥女自己在乱涂乱画。
他和姐夫打声招呼后，就说再去拿盏煤油灯放饭桌上。
现在厨房只亮着一盏煤油灯，放灶台边上了，明艳就是站板凳上，靠着灶台边边写回复。
她的位置靠近米饭锅，另外一口炒菜锅离她有一点点距离，炒菜蹦出来的油点子不会溅到她。
张建业拿来煤油灯，又去点煤炉子。
明宏已经把春笋炖排骨盛到一口小铁锅里，小铁锅就放到煤炉子上，春笋排骨在锅里继续焖炖着。
张建业闻到味就觉得肚子在咕咕响。
好饿。
明艳吃过烤鸭和香肠，没那么饿，不过闻到香味还是很想吃，写字的速度不由加快。
见女儿写了十几分钟还在写，明宏好奇心暴涨，实在太想看女儿写了什么，然而眼下做饭更重要。
他只能给女儿补张纸。
明艳写着写着，捂住嘴偷笑一下，然后继续写。
不是写到好笑的事。
是想到好笑的事。
如果第三个问题是妈妈问的，妈妈让她写答案，她岂不是阎王大点名？
爸爸第三个问题是，妈妈被谁欺负过？
正常人可能会觉得爸爸写错问题了，不应该是妈妈欺负过谁吗？
明艳已经知道自己爸爸不是正常人，是个恋爱脑，恋爱脑会对自己的另外一半产生厚重滤镜。
厚重到，明明妈妈对他说话时，眼睛不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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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鼻子不是鼻子，爸爸还是觉得妈妈很容易被别人欺负。
外公外婆回到家，厨房里的人更多了，明艳不再写下去，把纸笔都交还给爸爸。
等大舅哥回来，明宏回房间通知妻子可以吃饭了。
晚上一家三口在自己的房间吃饭，每道菜，张巧穗都要盛一部分走。
换别的大家庭，他们一家子可能会挨骂，尤其妈妈每道菜都挑精华部分，看妈妈那架势，要不是掂量着一家三口的胃口没那么大，恨不得将整盆端走。
在张家，这事就挺正常，明艳觉着妈妈不在，其他人才吃得更自在。
谁想在吃好吃的时候，听几句阴阳怪气的话。
房间里有很亮的手电筒，明艳感觉一家三口以前也这么“开小灶”过，因为爸爸很熟练就把手电筒悬挂成电灯的样子。
只是手电筒终究不如正常电灯好使，最开始灯晃荡几下，灯光也跟着晃荡，总让她想到恐怖悬疑剧的审问画面。
“爸爸，你其实是工地厨子吧？”明艳挑了笋片来吃。
爸爸切的笋有笋块和笋片，笋片不是薄薄一片，是有一定厚度的，为了不占地方，妈妈专挑笋片夹。
排骨拿的比笋片多。
她没有第一时间去吃排骨，而是选择吃笋片。
这个笋果然非常好吃，比家里平时的做法好吃一百倍！
明宏惦记着纸条内容，有些走神，女儿问他的时候，他没第一时间回答。
张巧穗帮丈夫回答了：“你爸爸结婚前就是个少爷，压根不会做饭，结婚后才学会做饭的。”
明宏回神：“我怎么就是少爷了，我一直会做饭，只是从小到大吃食堂，很少有做饭机会。”
工作前吃爸妈单位食堂和学校食堂的饭，工作后吃自己单位食堂和工地厨师做的饭菜。
确实很少有机会自己做饭。
张巧穗：“所以你在工地做饭吗？”
“我在工地没空做饭，工地有专门花钱找师傅做饭，不需要我去做。”
“给工友做过饭吃吗？”张巧穗追问。
她追问丈夫的同时，不忘记让女儿吃肉，别吃笋吃撑了。
明艳夹排骨吃。
排骨也好吃。
再尝尝别的菜，爸爸做的菜，没有不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