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2025年7月29日
在一群神情严肃的探视者里,拎着两大包食品的我格外扎眼。
细数我过去二十几年的人生,和监狱打过的交道寥寥无几,但我有最基本的常识。
所以我能毫不费力地判断出来,狱方对探视者携带的所有物品要求应当十分严格。
但直到今天,此时此刻。
和所有前来探视的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我手里的这些东西有多么奇怪。
要是遇上几个较真的狱/警,把我弄到拘留所里待几天都是情理之中的。
一边跟着人群向前移动,我一边在心里暗自嘀咕:
当初怎么就被“张新杰”迷了心窍呢?
队伍前进的速度不慢,很快就轮到我了,我有些惴惴不安。
负责检验的狱/警一手叉腰,一手拿着探测仪,快速贴着两个袋子扫了一圈,没有多看一眼,已经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我往里走。
原来他们也在应付差事啊。
我脑袋里冒出了一个很不合时宜的想法。
也不知道那位至今没有打过照面的“叶修”究竟是怎么和监狱长说的,竟然能得到这样的优待。
是“他”实在神通广大,还是沃尔登监狱的监狱长完全不想要政绩了?
理智告诉我应该是前者。
我到观察室的时候,“冉逸”还没到。
等了一会儿,掐着我临近焦躁的边缘,一位狱警面带歉意,姗姗来迟:“放风时间没结束,冉逸还在外面呢。”
好吧。
满心的火气瞬间被压了下去,我叹了口气,无奈追问:“那我还需要等多久呢?”
“十分钟之后放风时间就结束了。”
狱/警看了下手表:“一结束就来。”
我不知道现在是“谁”在操场上放风,也没心思琢磨这个问题。
难得的碰面,我当然不会傻傻地只带了两包食物。随身携带的背包里,装了几件陈年旧案,是上回从前辈那里拿回来的。
还有那个“孙翔”……
不管“他”到底是谁,我今天一定要想办法问出点儿什么。
客观来说,我无疑已经越界了。
现在在做的事情和所谓“精神考察”或“心理咨询”丝毫不相关。
但我忍不住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让“冉逸”分裂出14个人格?
说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冉逸”了。
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作为主人格的“他”?
或者该问,“他们”会让我顺利见到“冉逸”吗?
我能用什么办法引出“冉逸”呢?
“黄少天”的歌声、“李轩”的笑、布满风火雷电的现场、不算刺鼻的烟味、“张新杰”的三明治、十四张电竞椅、没切断电源的投影仪……
嘴巴发干,我很想拿出水杯猛灌一大口,却发现自己今天并没有在包里随身携带水杯。
对了,想到要来探监,我已经提前一天好好梳理了一下随身物品。
可我真的很干。
正当我纠结要不要向狱警求助的时候,背后传来几下“叮叮咣咣”的脚镣声。
我一回头,“冉逸”几乎贴在了我身后。
好吓人。
如果不是“他”刻意发出声音,恐怕拿刀架在脖子上我都反应不过来。
“精神考察的结果一出来,我的案子很快就宣判了。”
这个我知道,前几天和精神科的医生会面时,两位都曾告诉我,最终的结果不会等太久。
“托冉医生的福,终身监禁。”
“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吊儿郎当,让我无法判断这句话究竟是不是出自真心。
“他”叹了口气,显出几分深沉,“现在好了,我被调去了最里面的牢房。”
“阴暗潮湿,周围还全是一群不正常的人。”
“他”十分委屈地向我抱怨着。
环视一圈之后,我忍不住反驳他:“放眼整个欧洲,沃尔登监狱的硬件设施都是首屈一指的,和阴暗潮湿并不搭边。”
至于“不正常的人” ……
真论起来,“他”不也是其中的一员吗?
面对我无情的质疑,“他”丝毫没有被拆穿后的心虚或尴尬,很是无所谓地摆摆手,“总之——路程变远了嘛!”
“所以,”
“他”很快理直气壮起来,“我花在路上的时间变长了,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从牢房走过来?我有点糊涂了。
狱警不是说“他”一直在外面放风吗?
“你是?”
我已经有了判断,但还是礼貌地询问了一句。
“叫我方锐就行了。”
方锐,24岁,177cm,黑色碎发盖住了大半额头。
“他”嘴角微微笑着,看起来很好相处的模样,“他们怕我累到了还没缓过来,非让我好好休息,一直不让我出来,今天冉医生来了,他们拗不过我,才肯放我出来。”
怕“他”累到了?我没多想。
听起来还真是一个和睦的大家庭。
“方锐”继续说着:“今天终于见到冉医生本人了,我实在太开心了。其实我就是想专门谢谢冉医生。”
“方锐”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起来很真诚:“我听张新杰说了,冉医生今天是特地给我们带东西来的,真是让你费心了。”
我客气了两句,想到“李轩”之前的解释,猜测道:“今天是轮到你出场的机会了吗?”
“不是哦。”
“方锐”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出场机会可是很宝贵的,难道还能指望别人让出来吗?”
我的思绪空白了一瞬。
就听对面那道人畜无害的声音继续说道:“当然是我抢来的。”
“我去!还不是因为老方你太猥琐了!”
“……能不能换个称呼?”
“老方老方的,总让我想到那个已经退役的家伙。”
“他们”内部似乎陷入了小小的争执。
我却觉得脊背发凉。
或许是“他们”身上莫名的单纯,总让我在面对“他们”时,情不自禁地把“他们”当作我的同龄人、甚至是弟弟妹妹去看待。
听起来这个“方锐”的性格恐怕更糟糕。
“他们”不让这个“猥琐大师”出来,到底是怕“他”被人伤害,还是怕“他”去伤害别人?
(我好像回忆起来,让“方锐”累到还没有缓过来的是什么事情了……)
尽管竭力掩饰,但我依旧流露出了些许慌乱。
对于这群个顶个敏锐的家伙,我从没想过自己的掩饰能有多天衣无缝。
我知道“他”看出来了。
“他”分明带着手铐脚镣,规规矩矩地坐在我对面,我看着“他”,“他们”看着我。
那眼里没有奚落或嘲讽,而是一派平静。
小小的瞳孔里映出一个并不算清晰的倒影。
我仿佛在照镜子。
手边就是资料,贴着我的手背,让我有点儿喘不上气。
想到狱警就在我背后一米的地方,而时间又分外紧迫,我眼下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决定放手一搏。
我把偷偷带进来的资料袋从包里拿出来,压低了声音:“我能见见「孙翔」吗?”
对面的“人”气势一变,“我还以为冉医生是个聪明人。”
是“张新杰”。
“好端端的,你要见「孙翔」干吗?”
这道声音明显不属于我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人。
他的声音不高,在这方狭窄/逼/仄的空间里,几乎瞬间就在我耳边炸开。
按照客观情况,我应该评价它为“低沉动听的贝斯声”。那是一种很性感的乐音,而我一向青睐这种声音。
但现在这种环境下,我实在无力欣赏,更不敢闭眼。
如果我再闭上眼,那简直就跟拿一把刀贴着我的耳膜刮没什么两样。
之前的人格转换有这么高频又自然吗?我下意识地怀疑自己。
短短几天,难道“他们”又进步了?
我真的还能再看到“冉逸”吗?
我不能暴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只好故作镇定地看着对方,“你就是「孙翔」?”
“我是「唐昊」。”
对面的人快速而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这是一种很不耐烦的表现,“你找「孙翔」干吗?”
“他”没有忘记本意,执着地向我发起追问。
“孙翔”是我今天到访的主要目标之一,与“他”相关的资料我都放在了文件夹最上面。
很快,我从文件夹里抽出【龙抬头】的案发现场照片递给对方,“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这是不是「孙翔」做的?”
“哟,没想到还有人惦记着呢。”
声音忽然散漫了起来,是之前有过短暂照面的“叶修”。
“你也看到了,这是「叶修」做的,和「孙翔」可没什么关系。”
对方又变成了低沉的“唐昊”。
“既然和他无关,那警员赶到案发现场的时候「孙翔」为什么会在?”
“他为什么要出现!?”
叶修漫不经心的神态刺激到了我,最后这句话,我快要控制不住情绪,几乎是以“逼问”的态度说出口的。
“唐昊”抬起眼,薄薄的眼皮既桀骜又无情。
他冷冷地削了我一眼。
我的嘴巴真的很干,我很想喝水。
“说到底,还不是他没用。”
对哦,我怎么忘了/
我是知道“唐昊”的。
“他”甚至还是第一条冰箱留言的作者。
“那是「叶修」最成功的绝招之一,不是「孙翔」的。”
“「孙翔」最得意的,可是【龙回头】。”
“这两个有什么区别吗?”
话一出口,我就知道自己问了一个很外行的问题。
“你可以简单理解成「龙回头是龙抬头的进阶版」。”
出乎我的意料,满脸写着不耐烦的“唐昊”,竟然颇有耐心地回答了这个稍显白痴的问题。
但我没有因此而感激。
甚至,想到我们在认真讨论的是案发现场,我冒出了一股作呕的冲动。
“刚完成作品,「叶修」就不干了,非说抢BOSS的时间到了,留下一堆烂摊子。「孙翔」跳出来准备嘲笑一番,就被警察逮了个正着。”
“你说这事儿闹得。”
说到这儿,“唐昊”很有几分为“孙翔”打抱不平的意思,一锤定音:
“主要还是怪叶修,人品不好。”
“唐昊”气鼓鼓的样子,和一开始给我的感觉完全不同。
换句话说,“他”好像有点“崩人设”了。
(后继人格也会人设崩塌吗?)
“没想到你把这个带来了,可惜了。”
我还没弄明白到底哪里“可惜”,“唐昊”已经抬头看我,“不过没关系,荣耀之路本来就是充满遗憾的,你觉得呢?”
我还能怎么觉得?我甚至都不会玩荣耀!
我笑了笑,没说话,把“孙翔”的侧写画拿出来,“这是「孙翔」吗?”
“画得不错啊,怎么给他画这么帅了?”
“唐昊”瞪大了眼,很不高兴地抗议。
我看“唐昊”被转移了注意力,决定旁敲侧击问一下“冉逸”的事。
“所以之前是‘冉逸’去警局录的口供?”
这是我今天来到这里的第二个主要目标。
“那次是肖队去的,喻队和张队应对这种场面都能做到滴水不漏,但只有肖队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唐昊”对手里的侧写画像彻底上了心,“冉医生,”
“他”甚至连这么正式的称呼都搬出来了,我心头一跳。
“冉医生还有别的画像吗?有没有我的?我想看看。”伸长了脖子眼巴巴望向文件夹的“唐昊”像一只长劲鹿。
“我们早就想有一张全员大合照了,可惜这个愿望一直都没实现。”
我不明白“他”怎么能以十分钦佩的语气提起自己的伙伴,一想到“肖时钦”那名为【捕食者】的杰作,我更想吐了。
我原本打算愤怒地质问“唐昊”,但是“他”是个疯子,我无法用正常的道德标准去批判他。
何况是这个结果还有我的一份功劳。
于是我只能窝囊地攥紧拳头。
之前怎么就没想起来做个假报告呢?就该把“他们”判处死刑才好。
后悔
后悔
后悔
“唐昊”看得很别扭,因为手铐的限制,“他”没办法自由地移动,只能夹脖子、抻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看得津津有味。
我还没说什么,“他”已经挨个儿点评上了:
“画像倒是不少,就是有的也不准。”
“苏队的发色要比这个再亮一点。”
“老张的身高体重你们推测得还真挺准,看来「枪系出美人」还真不是一句空话。”
“唐昊”啧啧欣赏了半天,又不甘示弱地为自己正名:“我觉得我也能当男模。”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对方手里正举着一张画像,长得相当精神,留了一缕长发,扎成了小辫搭在肩膀上。
确实很帅。
但出现在这里的只会是杀人犯,再帅也没用。
“这是「黄少」。”
“唐昊”边看边点头,“你不知道,他之前在台上被树给砸掉了一半的血,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说完这句,“他”又自言自语般地嘟囔了几句,像是在和体内的“其他人”做斗争。但从最终结果来看,占上风的还是“唐昊”。
于是,我坐在那儿,被迫听“唐昊”喋喋不休地分享他们“国家队”内部的那些“趣事”。
“他”口中每提到一次“上场”就等于一次“犯罪”现场,我实在无法从中领会任何有趣的含义,只能木着一张脸呆坐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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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没有观众的反馈,“唐昊”依旧越说越激动。我合理怀疑,如果没有手铐和脚链的束缚,“他”早就跳起来了。
真是个疯子。
“你看!”“唐昊”忽然兴奋起来:“这是我。”
“发带款式不错。”我脱口而出。
不知道为什么,“孙翔”和“唐昊”明明长得不像,但就是给我一种两人神似的错觉。
“你看,”
“他”又拿起一张现场的照片,放在自己的画像旁边,“怎么样?”
等看清楚那张照片,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还好我今天早上没吃早饭。
不对,我好像吃了的。
虽然只吃了两口。(还是三口?
“哎,你别吐啊,这可是我最满意的「以下克上」。”
“这可是让我「一战成名」的那场比赛呢,偏偏后来的那几个警察把现场破坏得完了。”
说完,“唐昊”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平淡,没有任何暗示的意味,但我就是能领会到“他”的言外之意。
一股胃酸冲上来,堵在我嗓子眼里,不上不下,疼得人冷汗直冒。
我下意识地捂住嘴,拼尽全力,想把呕吐的感觉忍下去,但是我真的受不了了。
不知道为什么,当我冲出谈话室的时候,门外的狱警却不见了。
这下我只能自己寻找厕所了。
可我怎么知道厕所在哪?只能凭着回忆,绕回和“张新杰”初遇的地方。
那里好像有个洗手池。
原来我记错了。
那里没有洗手池。
我眼前一黑,实在忍不住,在拐角的地方扶着墙吐了。
准确来说,这只能叫“干呕”。
我来之前没吃什么东西,压根儿吐不出食物,只有一股接一股的胃酸涌上来。
我倚在墙上,闭上眼,缓了缓。
“唐昊”刚才向我展示的照片我很熟悉。
以下克上。
那是一对死/状/凄/惨的情侣,从上半身来看,两人应该是相对的姿势,偏偏下半身却被强行反转成对立的两面。一片血肉模糊之中,两个人就以这种诡异的姿势“拥抱”在一起。两具尸体旁边,散落了一地沙子、搬砖、毒针。
所以这些毫无关联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
我久久无法平静,只能硬着头皮往回走。
中途离开又不打一声招呼,这实在是太失礼了。
“唐昊”还坐在原位欣赏那些画像,看见我去而复返,“他”很高兴,“看来我们的赛场表现给你的冲击力很大啊,是不是太精彩了?”
“没办法,毕竟我可是「荣耀第一流氓」嘛!”
我浑身冷汗。
“流氓”这个词怎么听都不像是夸人的话,但在“他们”心中,或许是有别的含义吧。
“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突进切割的战术风格才是最好的。”
“唐昊”的声音又响起来,我对战术一窍不通。
“或许该说是最适配的吧。”
虽然“唐昊”很年轻,甚至还透着毫不掩饰的直肠子,但能看得出来,“他”是个很有个性、也很有想法的人。
在这一点上,“他”甚至展露出了与年纪并不匹配的老成。
“毕竟现在的呼啸,正需要这样的风格。”
呼啸?不是“国家队”吗?我有点迷糊了。
接下来,“唐昊”和我说了很多呼啸战队的发展和规划。不知道“他”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临了,忽然十分郑重地和我说了一句“谢谢”。
我正要回一声“不客气”,对面的人忽然又开始翻看起了文件夹。
“唐昊”应该是离开了。
“冉医生对吧?”
我正在咽口水,被吓了一跳,猛地咳了两声。
“抱歉,我是不是吓到你了?我看唐昊和你说了半天,今天好不容易来了个观众,我也希望你能欣赏一下我的操作。”说这话的时候,“他”直勾勾地盯着我。
还真是……热爱赛场的一群疯子。
有个观众坐在这里就能高兴成这样。
“你是……?”
“我叫张佳乐,弹药专家。你刚刚还看过我的照片呢。”
“他”浅浅笑了一下,冲淡了眉眼间的些许忧郁。“张佳乐”很快在一堆照片中找了属于自己的那几张。
这种照片只要看过一张,就能明白“他”的风格——
眼花缭乱。
我强行压下了想吐的欲望。
但“张佳乐”的比赛风格不像“唐昊”那样充满暴力与扭曲,他的现场甚至可以称得上“观赏性”极高。穿着白裙的死者躺在缎带上,头戴花环,双手交叠,身旁粉色花瓣环绕。
绚丽而浪漫。
就是看多了费眼睛。
“张佳乐”没有将时间过多地浪费在枯燥的阐述上,“你知道吗,对于现在的联盟来说,我已经是个老将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虽然我从不觉得,但新一代前赴后继地涌上来,一遍又一遍地提醒我这个无情的事实。”
室内空间有限,“张佳乐”话里压抑的情感让我情不自禁地感同身受。当“他”告诉我自己拿过三个亚军时,我只感到悲凉。
“张佳乐”也好,“唐昊”也好,还有“他们”,无论是遗憾、痛苦、纠结,“他们”都在同一具身体里,真的能完成“合作”吗?
“唐昊”说的对,“他们”连一张国家队的大合照都没有。
“张佳乐”心肠很软,“他”看到了我眼角隐约的泪光,立刻停下叙述,轻声安慰我:“没关系,我马上就要「三亚合成一冠」了。”
“他”安慰人的水平真的很烂。
我想离开了。
我清清嗓子,准备和“张佳乐”告辞,余光扫到“他”之前抽出来放在桌面上的那张【繁花血景】的照片。
鲜血和碎/肉在视野里炸开。
刚看到的第一秒,我还没什么感觉。下一秒,我的胃又猛烈抽搐起来。一股难以名状的恶心涌上心头,脊背沁出一身冷汗。
头晕,眼花,耳鸣。
我无法在这令人窒息的空气里多待一秒,我大概是说了什么,然后跌跌撞撞地推开门,埋头向监狱外冲出去。
之前的那些无头公案,其中一大半的真凶都是他们!
今天先写到这里吧。
我已经不想回忆今天发生的这些事了,我需要休息。
躺在床上,一闭上眼,我脑海中就回荡起“唐昊”的声音,没有任何内容,就是那几句笑声。
算上这次起床,我前后上了三次厕所,怎么也睡不着,浑身发抖。两侧的太阳穴止不住的疼,一抽一抽的,就好像有电钻在脑袋里来回挖。
我吃了两片止疼药,终于能坐下来,慢慢梳理今天的见闻。
咦,我的文件夹呢?回家之后,我才发现我的东西落在了监狱。
算了,现在管不着它了,我现在需要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