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青梅今天说人话了吗? > 11.第 11 章
    北楚同往年一样,在九月末便迎来了初雪。

    本应是赏雪吃锅子的日子,怀谷城军营却全线戒备。

    李厚的心中却只有五个字:烽火戏诸侯。

    三个时辰前,王珏玉收到急报,大羽的四皇子已由大羽皇城抵达顺祥关。这位四皇子,乃大羽皇后的嫡子,他带着少量随从游走于顺祥关和怀谷城交界处。虽是悄悄地来,可实在是反常至极,加之两月前的大羽细作事件,王珏玉不得不谨慎。

    北楚皇帝收到王珏玉的急奏后,当即命分管边关防务的太子察合钦亲至怀谷城统筹布防。

    大羽四皇子和王珏玉双方都无比焦灼,可始作俑者施将云却坦然地坐在房中读书。在那封给大羽皇后的书信中,他详述了自己在带桃族人返回时如何遭遇了刺客,并恳请母后,这一次让他的嫡亲皇兄亲自来迎他。

    李厚满脸愁云:“四皇子出关的事,是公子泄漏出去的吧?”

    施将云:“是皇兄先派人来刺杀我的,他总要受点教训。”

    李厚:“公子!只接不回您这一件事,就足够皇后娘娘训斥他的了。何苦还要放出消息,引得北楚巡防戒备,此事非同小可啊。大羽的皇子并非您和四皇子两人,若是因此让太子之位旁落,您叫皇后娘娘如何自处?”

    施将云倒是丝毫不担心这个:“父皇的大部分心思都放在如何搜捕桃族这件事上了,朝政多是皇兄在处理,如果不是有母后和孝道二字的压制,我的这位皇兄怕是早就谋权篡位了。他连亲弟弟都要害,还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做的。这样一个人,你担心他大权旁落?”

    李厚一声叹息:“想来四皇子等不到您,应会尽快离去吧。好在他没有越界,北楚也不至于当即发兵。”

    施将云翻了一页书:“北楚当然不会贸然发兵,你不必担心这个。”

    施将云让李厚坐下,他却执意不肯:“您故意陷害四皇子的事,怕是瞒不过娘娘和陛下。您一心想得到陛下的认可,如今为了木庆熙引得陛下不满,值得吗?”

    施将云啪一下合上书:“我什么时候是为了庆熙了,就是单纯的想教训一下皇兄。你不要乱讲。还有庆熙是桃族人的事,你若是泄露出去半分,就是在要我的命!”

    李厚觉得自己听不下去了:“公子,您不觉得您这话说得,有冲突吗?”

    施将云学起木庆熙的‘胡搅蛮缠’:“我说话哪里冲了?”

    李厚转开话题:“敢问公子,您打算何时返回大羽?今天的事一旦暴露,莫说察合钦,就是王珏玉也不会放过您!”

    施将云:“此事暴露的前提是我的身份泄露了,就算是为了母后,皇兄也不会让我死。否则他也不会用下药那么麻烦的计策了。你去吧,庆熙一会肯定会来找我。”

    如施将云所料,李厚走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木庆熙就来了。

    “云哥哥,你知道吗,太子殿下要在营里休整两日再回皇城。”

    “将军他们回来了?”

    木庆熙摇了摇头:“尚未回来,不过听说快了,那位突然出关的大羽皇子回去了。云哥哥,你是怎么做到的?”

    施将云随便胡诌了个占卜的话就把木庆熙搪塞过去了,本来木庆熙的心思也没在这上。

    入夜,雪变得大了起来。王珏玉和察合钦等人回营了。

    察合钦入将军府,木庆熙同叶玉让、施将云自然是要拜见的。

    木庆熙的心咚咚的,她早就打听过了,察合钦曾随北楚使团出使过大羽,他到顺祥关的时间和母亲有孕的时间,完全相符!

    察合钦却未过多注意木庆熙,木庆熙刚有点小失望,惊喜就随之而来。

    “听说营中新添了位专掌刀法教习的守备,她可在?”

    只是王珏玉婉言推辞:“回殿下,木月久病初愈,今日刚能下床。为免冲撞殿下,怕是要改日才能拜见。末将知道殿下欣赏刀法凌厉之人,木庆熙乃木月亲女,她虽年幼,但已初具其母的风范。”

    木庆熙:“庆熙见过殿下。”

    然而察合钦并未像木庆熙想象中的那样,看她表演一套刀法,只是命下属赏了她一些小玩意而已。

    返回小院的木庆熙对着桌子椅子踢踢打打。

    “娘,你今天已经完全恢复精神了,为什么不和大家一起去见见殿下?”

    木月把王珏玉的说辞又说了一遍。

    木庆熙的小眼珠骨碌一转:“娘,是你同将军说你身体还不适的对吧?”

    木月:“娘本来就有痼疾在身,这可不是欺君。”

    木庆熙:“娘,今天殿下没有看我表演。是不是殿下觉得我会的刀法太简单了?娘,庆熙要学偃月刀。”

    “偃月刀刚猛霸道,你要再长大一些才能学。蝴蝶双刀,刀短而轻不拼蛮力,贴身缠打,走偏取巧,更适合现在的你。”

    木庆熙不依不饶:“可庆熙就是喜欢偃月刀,娘舞给我看。”

    木月满心无奈,又想让庆熙把心思从察合钦身上移开,便提起一把寻常战场用的九斤重偃月刀。

    庭院中,落雪如花,木月一袭绛紫衣衫,单手立刀,一刀横扫出去刚猛无匹。

    “偃月刀,是骑战所用的,刀的重心在前,需要借用马的力量一起来带动,目的是破甲和给敌人造成钝伤。刀是百兵之胆,而偃月刀大开大合以力破巧更是刚猛霸道。”

    木月挥刀时,木庆熙悄悄后退。

    一把特制的宽刃长柄大刀,在其主人的挥舞下,绕至木月身侧,朝着她持刀的手腕而去。

    木月大刀横斩,封锁来人的攻击。而那人游走闪避,专寻间隙刺身。

    木月卸去长衫大呵:“何人敢闯怀谷军营?”

    那人转动手中大刀,银光闪动,飞雪漫卷之间,一身黑色衣衫亦是格外显眼。

    木月身高近八尺,那人仅比她略高一分而已,只是身形更为魁梧一些。

    木月挥刀而出,厚重的偃月刀在她的手中,力道更显骇人,木月一刀扫罢又接横斩,其攻势可谓连绵不断。那人屡次游走周旋,刀法亦是灵动多变。

    木月周身尽是刀气寒芒,那人的大刀被木月的偃月刀狠狠压制着,木月一招斜劈上撩,那人长刀脱手,就在木月的刀刃横向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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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脖颈处时,庆熙突然叫了一声:

    “爹爹!”

    随着木庆熙的一声呼喊,木月急忙收刀。

    木月:“太子殿下?”

    冷冷月色,察合钦静静看着眼前的女子。

    木月心中大呼不妙,只得勉强用言语周旋:“娘没事,庆熙不用担心。可是你义父回营了?”

    察合钦的眼里露出玩味之意:“你便是那位来自大羽顺祥关的守备,木月。”

    木月放下偃月刀,拱手行礼道:“末将木月,见过太子殿下。”

    “像你这般身手,大羽竟舍得放你走。”

    “回殿下,大羽无女将,末将自是无用武之地。”

    木庆熙跑到察合钦身前,抱着察合钦:“爹爹。”

    察合钦看着木月:“她叫我爹爹?我与木守备可曾见过?”

    木月去拉扯木庆熙,但拽不动。察合钦的黑色衣摆被木庆熙牢牢攥在手里。一拉一扯,嗤啦一声,察合钦的绸制衣衫被扯开了,一双长腿尽显无疑。

    木月连忙叫长清来带察合钦去更换衣衫,可叫了半天都无人回应。木月这才意识到,今夜这一出,怕是王珏玉安排的,木庆熙也应有份参与,只是木月不知王珏玉是出于何种心思。

    木月:“殿下于庆熙有救命之恩,是以她视殿下如父如君。只是庆熙年幼顽皮,尚不懂君臣有别,言语间冒犯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木月用眼神警告木庆熙,可木庆熙不受人威胁。

    “爹爹,爹爹,察合钦就是庆熙的爹爹。”

    木月很崩溃:“末将教女无方,请殿下恕罪。”

    察合钦一步一步走近木月,他抬起手掌:“木守备可认得这疤?”

    木月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心中却大惊。如何不认得!她当初就是借着治伤的名义把人诓进自己的小院的。

    察合钦:“这伤口处理得可是粗糙得很呢。”

    木月决定咬死不认,无凭无证的,他又不记得她的容貌。

    木月:“殿下时常亲征,自当知晓,战场之上处理伤口往往不太会考虑美观。”

    察合钦不打算就此放过这个女人,无论她是不是当年在顺祥关丢给他几块碎银子的那个骗子。

    “木庆熙随意直呼太子名讳,此乃大不敬之罪,木守备一句教女无方,就打算这么轻轻揭过吗?”

    木庆熙突然开了口:“常言道子不教父之过,庆熙言语有失也是没有父亲教导的缘故,所以说起来,还是爹爹的错。”

    木月:“敢问殿下,要末将如何请罪?”

    察合钦:“如果木庆熙当真是我的女儿,父女之间一时玩笑,自当无妨。”

    木月后退一步,察合钦逼近一步。

    木月:“虽说庆熙已拜叶大人为义父,但既然殿下有此意,我想庆熙也愿意多一位义父。”

    木月看了眼庆熙:“庆熙,还不拜见义父。”

    木庆熙摇了摇头:“什么义父,明明是庆熙亲生的爹爹。”

    木庆熙打定了主意,她不能辜负施将云为她创造的机会,这个爹她认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