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愈演愈烈,狂风呼啸不止。
‘村民’们,涌向木庆熙试图将其吞噬。任由祭司如何做法相抗,他们一行人都无法进入风铃阵内。
施将云持刀砍向五色绳,绳子如同触手般勒住他的脖子。祭司掐诀,勉强才救下施将云。
风雪中众人已看不到木庆熙的身影。
木庆熙早已被亡魂所淹没。
‘村民’们本想带木庆熙一起离开人世,可就在接触到她的瞬间,‘村民’们却生出了巨大的渴望。
“好想回到父母身边。”
“如果能在雪灾来临前离开长山该多少。”
“回家,回家。”
‘村民’们试图侵占木庆熙的躯体。
木庆熙,好悲伤。
‘村民’对贪官污吏的愤怒,英年早逝的不甘,对亲人的思念,想要回家的渴望,所有感情汇集到木庆熙的心里,他们的痛苦,他们的希望。
“求求你,帮帮我们吧,让我们回到过去吧,哪怕借用旧躯和家人生活几个时辰也好啊。”
木庆熙不明白,为什么占据她的身体,他们就能回到过去。
他们在抢占她的身躯。
“可是,谁来帮我的家人呢?”
木庆熙好像看到了自己的爹爹,就像她不想察合钦死去。‘村民’的家人也一定不希望他们家人离开。
但是,为什么要为了从未见过的人们,放弃自己的生命,凭什么?啊,想起来了,他们是她的子民。
悲悯之心油然而生。
木庆熙额间突然浮现出桃花花钿,露出的肌肤上缠满桃花枝叶光纹。花钿迸发出耀眼光芒,顷刻间将阴沉的天照得通明。
在施将云、王珏玉等人眼中,被亡灵架起的木庆熙,宛如漂浮在半空中。
祭司看清了木庆熙的身影:“神降纹!”
方村里,老族长、喜瑶和一众村民遥望着远处被乌云笼罩着的长山,褪红色的霞光弥漫山间,状如桃花。
北楚皇城,晴空万里。
凤凰楼里,躺在榻上的木月突然坐了起来。同木庆熙一样,她的额间也显出桃花花钿。
木月掀开衣袖,桃花枝叶的纹路遍布全身。
木月:“庆熙?”
在皇城的一处隐蔽小院里,叶娜让的眉心浮现出桃花花钿。叶娜让的眉心感觉到一阵细微的灼热感,待她望向镜子时,花钿已然消退。
此时,长山姜家。姜潆柯的眉心同样生出了花钿。
门窗紧闭的房间,数百张黄符无风自动。姜潆柯推开木窗,风雪涌入,长山白雪皑皑。
长山深处,桃花枝干破雪而出,灼灼桃花在凛冽的风雪中傲然绽放。
长山山下。
木庆熙身边,出现一名形似透明状的女子。女子和木庆熙一样,额间有花钿,身躯带桃花光纹。女子如雾般附身于木庆熙。
女子领着木庆熙一起结镇煞印、化冰印。
“西海雪山萬,北海雪山高,大陽一照一時容。”
木庆熙额间光芒凝聚成火凤形态。
火凤冲天,顷刻间,铜铃与五色绳在火光中翻飞飘散。
“寒冰苦寒,亡魂阴冷,皆以烈火驱散。”
‘村民’们恢复了平静,他们站在木庆熙身前,向木庆熙拱手行礼后,随着火光一同消散。随即,风止雪停。
附身于木庆熙的女子:“长山桃族。”
女子随之消失,木庆熙晕倒在地。
姜七儿以及姜家女眷,齐聚到姜潆柯的房门口。
姜七儿:“母亲,我的召魂阵,破了。”
姜潆柯情难自禁地掉下眼泪:“一百多年了,终于又有新的王觉醒了吗?”
“母亲,难道是那个北楚的公主?这怎么可能!”
“是与不是,待她入长山便可知晓。”
提督府中,施将云、王珏玉、长清还有祭司一同守在木庆熙榻前。
木庆熙额间的花钿和身体上的枝叶纹路已消失不见。
王珏玉把祭司叫到一旁。
“超度村民时,公主到底发生了何事?神降纹又是什么?”
“王大人,所谓神降纹乃神明附身时所显化的纹路。当天地神力进入身体时,这种光纹便会自发浮现。待仪式结束后又会散去。这般景象,我亦是初见。”
长清:“奴婢一直以为阴神之说,不过是讹传。难道真的是阴神上了公主的身?”
祭司摇了摇头:“被阴神上身者,会畏光怕冷,公主的样子与其并不相符。恕在下学识浅薄,实在分辨不出是哪位神明。”
王珏玉叫了施将云一声:“云儿,你可知道些什么?”
施将云本不想提及桃花,但木庆熙眉心的花钿和身体上出现的纹路,又分明是桃花的样子。与其来日被人查到桃族,不如由他给出一个正向的理由。
“传说中,花亦有其各自的神灵,或许,是掌管桃花的神吧。桃花寓意安宁,其枝干又具有驱阴镇邪之效。大约是庆熙对百姓的慈悲之心感动了神明吧。”
木庆熙依旧在沉睡中,陈若阳匆匆赶来。
“王大人,长山姜家把长山围住了。”
王珏玉从未听说过姜家:“什么姜家?”
陈若阳:“姜家久居于长山之上,在长山可谓声名赫赫。”
施将云对此很是诧异:“长山一日四季,风烈多雪,寸草不生。什么样的人家能久居在此?”
陈若阳深深吸了口气:“公子有所不知,姜家乃术士之家,姜家的那位家主,姜潆柯,不仅精通符咒阵法、风水相术,自身还是位武功高强之人。听闻,姜家便供奉着某位神明。”
陈若阳来回踱步。
“微臣也是听老人们说的,姜家从前是乐善好施的。可不知为何,自二十多年前,姜家便不再过问外界之事了。”
祭司:“风铃阵有异时,在下便怀疑过是姜家所为。召魂引灵,在长山除了姜家,我实在不知还有何人有如此本事。”
王珏玉捶了一下圆木桌:“可恶。”
床榻上的木庆熙终于醒了:“云哥哥。”
施将云握住木庆熙的手:“你感觉如何?”
木庆熙扶着长清的手慢慢坐了起来:“村民们如何了?”
祭司:“公主,他们是放下了怨念,但是他们不肯入轮回。只愿居于坟茔之中,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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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熙用了杯茶:“他们是等着我给他们办事呢。他们想回到过去,回到雪灾开始之前。”
施将云啊了一声。
“怎么办?他们都已经亡故了,要怎么回到过去?”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那时候他们是想附身于我,说是只要占了我的身体,他们就能回到过去。”
祭司走到床榻前:“这怎么可能呢?过去心不可得,此乃天地定数。即便是身怀术法之人,最多也只是灵魂出窍,回观过往。灵魂是绝无可能附身到过去的身躯里的。”
木庆熙摸了摸自己的眉心:“不知道,反正他们是这么说的。话说有没有镜子,我总感觉脑门这里有点别扭。云哥哥,你是不是趁我睡着,弹我脑门了?”
屋内几个人,互相递了个眼神。
长清替木庆熙举着镜子:“殿下,云公子没有弹您脑门呢。”
木庆熙:“那你们做什么鬼鬼祟祟的?”
施将云把在坟场发生的事,讲给了木庆熙。
木庆熙当即从床上跳了下来:“我这么厉害的吗?”
木庆熙非常得意,好呀好呀,以后不光能死了再活,她还能请神上身了。她可真是天纵奇才,老天怎么如此眷顾她呢。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怕的。
木庆熙大手一挥:“我要上山!”
木庆熙此言一出,就被长清拖回了榻上:“公主!您才晕了过去,至少要休息几日呀。”
木庆熙捏住长清的小嘴巴:“本公主不要听长清念经。陈大人,替我准备些吃食和水,我明日就上山。”
施将云凑到木庆熙面前:“我也去。”
木庆熙看着眨着大眼睛的施将云,水汪汪的眼睛里全是她。长长的睫毛还一扇一扇地抖着。
木庆熙合上眼:“不行,这次说什么都不行!”
施将云摇晃着木庆熙手臂:“熙妹妹,你睁开眼看看我。”
已经能单手立大刀的木庆熙就这么被摇晃倒了。
“熙妹妹,熙妹妹!”
木庆熙摇晃着脑袋,抓了抓头发:“云哥哥,你中邪了?什么熙妹妹,我身上好像爬了虫子。”
木庆熙咔咔地挠着手臂。
祭司、陈若阳默默地退了出去。
王珏玉双臂环抱地看着木庆熙和施将云。
王珏玉:“我就知道这小子没安好心。”
长清扑到床榻上,挡在木庆熙和施将云中间。
“云公子!我们庆熙可才十一岁。”
施将云眉头一皱:“我们庆熙?这里的我们指的是谁和谁?”
长清:“当然是娘娘、陛下和我,还有王大人,还有玉让,还有全天下的百姓!”
施将云的一张小白脸气得微红:“庆熙不喜欢听你说话。”
木庆熙从长清身后探出头:“云哥哥不要乱讲,我只是不喜欢长清姐姐念经。”
长清得意洋洋地朝着施将云示威。
施将云结结巴巴地:“庆熙,我想问你。就是,你是因为怕我受伤,才不让我陪你去长山找解药的吗?”
木庆熙啊了一声:“不是啊,云哥哥你的武功实在是太差了!山上的环境那么恶劣,你拖我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