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书房里。
许父一巴掌甩在许诗函脸上,力道大得她偏过了头,嘴角渗出一丝血丝。
“混账!原来是你背着我做的好事!我说过不要和周家交恶,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许诗函擦了擦嘴角的血,冷冷笑了一声。
“不交恶眼下也已经交恶了。爸,接下来,你只能按着我铺的路走了。”
许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手指在哆嗦。“你!你是想把许家这么多年积累的根基毁于一旦!”
“爸,我也是在帮你啊。”
许诗函盯着父亲,依旧不紧不慢道,“滨市会为您所用,周家受创,谁还能压得住许家?到时候,您在部里再往上走一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许父愤愤看着她,虽然她说的不无道理,但实在太过激进,心里隐隐的担忧。“你以为事情会这么简单?百密必有一疏!你怎么敢拿许家去赌?”
许诗函的笑淡了下去。她看着父亲,一句句冷声质问他。
“那你呢?你是怎么舍得让我去嫁那个老男人的?”
“爸,你爱过我吗?”
“在你眼里,我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那个不争气的弟弟。”
“因为他,我的婚事毁了,我爱的人也丢了。凭什么?”
她站在那里,脸上的巴掌印还在,嘴角的血已经干了。窗外是京市灰蒙蒙的天,万家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但她只觉得冷。
“今天这一切,你们所有人,都必须陪我走。”
“我死,那全家给我陪葬。”
审讯室的光线惨白刺眼,只有一张小桌子和两把椅子,墙壁是灰色的,没有窗户。
叶蓁蓁坐在桌子的一侧,面前是两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一男一女,表情冷漠严肃。
在这之前,她已经独自待了整整十个小时,没有人说话,没有声音,只有墙上表的指针一圈圈转着。
为的就是让她在孤独和恐惧中把心理防线一点一点地磨薄。
她从未经历过这些,心里的不安与恐惧已经被越放越大。
“叶蓁蓁,请你如实交代周怀瑾是如何插足你与男友感情,又是如何以权谋私为你工作牟利的?”那个男工作人员开口了,声音冰冷。
叶蓁蓁的恐惧还在,但她听到“插足”两个字的时候,胸口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愤怒。“他没有插足我的感情,更没有以权谋私,你们这是污蔑。”
那人冷笑了一声,厉声道。“提醒你一句,抗拒从严,扯谎也无用。周怀瑾已经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连同林锐、陈铮也都交代了。如果你伪造供词与他们的陈述不一致,那你就是共犯。”
叶蓁蓁心里一紧,忍不住浑身发抖。
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这些人的话该不该信。
此时,那位女性工作人员,看着她,语气放缓了些。
“叶小姐,你应该明白,如果你是被迫与他在一起,是他违背你的意愿,那你便是受害者。受害者是无罪的。如果你能将他的罪行如实交代,组织会鉴于你立功的表现给予嘉奖。”
“但反言之,若你坚持撒谎,那你便是共犯,你作为他包养的情妇享受着非法所得。不光你的体制内工作保不住,还要面临牢狱之灾。”
她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惋惜,叹了口气道:“叶小姐,你想想看,自己被单位开除,再判个几年,出来以后,你的人生还有希望吗?对了,你的父母好像只有你一个女儿吧?”
叶蓁蓁听着那些话,整个人都在发抖。她不知道现在周怀瑾怎么样了,不知道他们说的那些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这个环境、这种气氛,已经让她喘不上气。环境施压、心理施压,就是为了让她崩溃、说出他们想要的东西。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想起周怀瑾跟她说的话,他说:不要说谎,我们是正常的恋爱关系。
她强迫自己看着那个人的眼睛,渐渐冷静下来。
“这位同志,我刚刚已经说过了,他没有插足我的感情,也没有为我以权谋私。”
那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坚持。
叶蓁蓁看着他们,继续说道:“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公民,配合审问,我不是犯人也不是嫌疑人,你没有权力给我定罪。作为组织的工作人员进行审问,你应该是中立客观的,你们一直在引导我去污蔑他,我很难不怀疑你们的动机。”
那人的脸色变了变,有些恼火。“叶蓁蓁,你还在狡辩!”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夹,“你交往五年、谈婚论嫁的前男友孟辰实名举报周怀瑾插足你们感情,用不正当手段将你调到秘书处,又在单位乱搞男女关系。秘书处副处长陈雪菲可以证明。”
“对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叶蓁蓁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静,斟酌着自己的措辞。
“周怀瑾将我调到秘书处,是因为当时有工作需要。那期间,我与孟辰正常交往,孟辰还曾来滨市找过我,有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我和周怀瑾那时只是普通上下级,甚至我对他过于严苛的工作要求颇有微词,时常和孟辰诉苦水。”
“春节前,我们双方父母见面商议婚事,因为彩礼问题大吵一架,才导致感情破裂。我家客厅有监控,可以找到那段。”
“和孟辰分手后,我和周怀瑾在工作过程中日久生情,开始恋爱。介于身份特殊,我们并未和身边同事公开,避免影响工作。但彼此好友都是知情的,我们男未婚女未嫁,正常的恋爱关系,还需要什么审批?还是说,组织不允许单身员工谈恋爱?”
叶蓁蓁一条条,一件件,说的逻辑通顺,有迹可循。
那人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本以为这是个好搞的角色,只要心理上给足压力,再循循善诱,自然会说出内情。
尤其在利益面前,根本没有什么深情可言,人人都会为了自保,将所有罪行甩到对方身上。
这个叶蓁蓁,还真是小瞧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