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蓁走进屋子,有些意外。
往常这里总是一尘不染,他这个人有洁癖,东西放不整齐都要唠叨。
只是如今,拖鞋东歪西斜着,茶几上还有未收的空杯,杯子旁还有一个倒着的白色药瓶。
她心忽得一紧,他是生病了吗?怪不得瘦了那么多。
但又随即收回目光,那跟她也没关系,看他那气人的样子,也不像有什么大病。
叶蓁蓁在这里有很多东西,从出租屋搬来的,还有后来网上置办的,如果大包小包地背走,一点都不潇洒,像逃难一样。
她不想那样。
她决定,就把重要的证件带走,其他的都不要了。大不了重新买。她又不是买不起。
她蹲在卧室的柜子前,开始翻找自己的证件。毕业证、学位证、职称证、教师资格证……一样一样地找出来,摞在地上。
小周跟在她屁股后面,圆滚滚的身子蹭着她的腿,很是兴奋。
她翻着翻着,发现少了一样。
“我本科毕业证怎么没了?你看到了吗?”她抬起头。
周怀瑾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看着她蹲在地上翻箱倒柜的样子,表情淡淡的。
“没有。”
“不可能,我明明放在这个抽屉里的——”
“也可能前几天收拾东西,放哪了。”
“放哪了?”
“忘了。”
叶蓁蓁:……
她深吸了一口气。反正也不着急用,以后找到再来拿,大不了问问学校能不能补办。
小周在她脚边蹭来蹭去,尾巴扫过她的小腿,痒痒的。她蹲下来,从柜子下面翻出猫包。她拉开拉链,想把它装进去。
奈何小周自由惯了,根本不配合。它伸出爪子扒住猫包的边缘,四条腿蹬得笔直。
小周现在已经被喂得像个大白馒头,又肥又圆,毛蓬蓬松松的,重量少说也有七八斤。叶蓁蓁一只手捉猫,一只手撑开猫包,根本顾不过来。
小周扭来扭去,肥硕的身体在她怀里拱来拱去,她蹲在地上,头发散了,额头上全是汗,急得喊了一声:
“过来帮我一下。”
周怀瑾走过来,蹲下,伸手——不是帮她捉猫,是把猫包拉上了。
“猫不能让你带走。”
叶蓁蓁瞪大了眼睛。“你明明答应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他有些不解。
叶蓁蓁一时语塞。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他确实没说同意。但他没表示反对,不就是默认吗!
但她不管,她就要把猫带走。
“它是我的猫!”
周怀瑾靠在门框上,看着她那张因为生气而微微泛红的脸,提醒她。
“它姓周。”
叶蓁蓁无比后悔。当初为了让这只猫留下,让他跟他姓,还撒娇卖萌了好几天,没想到给自己埋了个雷!
“它是我捡回来的!”叶蓁蓁据理力争。
“那又怎样?大多数时候是我在喂,它已经习惯了和我生活。”周怀瑾又意有所指地说,“你说走就走,说带走就又带走,指不定又给它找个后爸。你问过它的意见吗?”
叶蓁蓁简直要被气炸了。她忽然有一种离婚争孩子的既视感。
她站在卧室里,他靠在门框上,小周蹲在两个人中间,歪着脑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小周只喜欢妈妈!他才不会跟你!”叶蓁蓁直接将猫抱在怀里,说什么也不给他。
“是吗?”周怀瑾呵呵一笑。
随即拿出一个罐头,目光示意小周。
“过来。”
小周的眼睛瞬间亮了,它从叶蓁蓁手边挣脱开,屁颠屁颠地跑到周怀瑾跟前,摇起了尾巴。
周怀瑾将罐头打开。放在地上,小周埋头吃了起来,吧唧吧唧的,尾巴翘得高高的。
他满意得摸了摸猫头。
叶蓁蓁气得说不出话。
她又从柜子里翻出一根逗猫棒,在小周面前晃来晃去,铃铛叮叮当当地响。小周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罐头。
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猫!
她看着那只埋头干饭的肥猫,心里又气又酸。
不就是跟了他一个月吗,现在连妈妈都不认了!肯定这一个月他没少说她的坏话,挑拨母子之情!
气死她了。
她拿着自己的东西推门就走,周怀瑾跟在身后。
杨冠宇站在院子里,看到她出来,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落在她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上,问了一句:“东西都带好了?”
叶蓁蓁点了点头,故意提高了声音:“嗯,都带好了。学长,我们走。”
她伸出手,挽住了杨冠宇的胳膊。
她没有回头看,但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门被摔上了,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走出大门,叶蓁蓁才松开了杨冠宇的胳膊。
她低下头,把那个文件袋换到另一只手上,深吸了一口气。“抱歉啊学长,刚才拿你当挡箭牌,不好意思。”
杨冠宇没有说话,反而笑了。
他伸手给她拉开车门,又替她扳下车前的遮光板:“以后需要挡箭牌,可以随时找我。你需要的时候,我就会在。”
叶蓁蓁一时有些怔住。她其实在感情上是一个很迟钝的人,她琢磨不出很多话背后的意思,比如杨冠宇刚刚那句。
她觉得有些不一样,但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没有边界感了。一次一次地麻烦他,一次一次地接受他的好意,一起吃饭、一起逛景点。
她是一个刚分手的人,他是一个单身的、优秀的异性,更是一县之长,交往过密容易惹人非议,尤其对他。
她不该这样的,会影响到他的。
她想,她应该学会保持距离。
“不好总是麻烦你的。”她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说。
杨冠宇看了她一眼,把那句“不麻烦”咽了回去,换成了一句:“走吧,我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