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蓁正躺在床上,和林知发语音,门就被敲响了。
她走到门边,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走廊里站着好几个人。林锐站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两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还有一个穿着制服的酒店工作人员。
叶蓁蓁狐疑打开门,林秘书温和开口:
“叶老师,领导派我接您回去。”
叶蓁蓁一时有些震惊:“你们——你们怎么找到的——”
“叶老师。”林锐的声音依旧不卑不亢,“领导还在等您,请跟我回去。”
“我不走!”叶蓁蓁把门关上了一点,只留一条缝。
林锐没有推门,只是站在那里,声音平稳:“那我叫领导来接您?”
叶蓁蓁咬了咬嘴唇。她知道他说到做到。周怀瑾来了,万一再把她捉回去,她更难堪。
她气呼呼打开了门。
有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接过她的行李箱。
走出大堂的门,林锐拉开后座的门,她弯腰坐进去,靠着车窗,不说话。
车子开了没多远,她忽然说:“我想去便利店买个东西。”
林锐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好。”
车停在路边的便利店门口,她推开车门,走进店里。拿了一瓶水,走到收银台前,掏手机扫码的时候,目光往门口瞟了一眼,他们都坐在车里呢。
她出门转身往便利店的后门跑。
外面是一条小巷子,黑漆漆的,她光顾着往后看,没注意前面,巷口拐角处,突然冒出两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一左一右,像两堵墙一样堵住了她的去路。
“叶小姐,车在这边。”
叶蓁蓁被吓得“啊”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她看着那两个人面无表情的脸,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猫戏弄了半天的老鼠。
她被“护送”回车上。
林锐从副驾驶转过头,看着她,语气温和:“叶老师,现在是大数据时代。您走到哪,都能找到的。”
“领导这几天很累,休息得也很少,其实,有什么事可以好好沟通的。”
叶蓁蓁憋屈地靠在座椅上,抱着自己的包,嘴巴抿得紧紧的。
她算明白了,自己跑到哪,都能被他找到。
就这样,她被押送回了毓园。
离家出走两个小时,花了一天的房费,早知道开个钟点房了。
憋屈死了。
客厅的灯亮着。周怀瑾坐在沙发上,外套已经脱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
他看到她进来,抬起头,目光从她红红的眼眶扫到她拖着行李箱的手。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是认真的。
叶蓁蓁把行李箱立在玄关,站在他面前,抱着手臂。
“那是哪样?别人都传开了,小魏现在和你亲密无间,比林秘书还像秘书。”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
“我对她根本没有任何想法。”
“你还狡辩!”叶蓁蓁瞪着他,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周怀瑾看着她那张哭得一塌糊涂的脸,沉默了几秒。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我只能告诉你,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有些事现在不能跟你说,但——”
“你就是找借口!”叶蓁蓁打断他吼道。
果然男人只有挂在墙上才会老实,她再也不要相信他的鬼话了!
她转身去拉行李箱,手腕被他攥住。
“你放开我,我就要走!”
“不行。这几天哪都不许去。”
“怎么,你还想囚禁我?”
叶蓁蓁甩他的手,甩不开,周怀瑾直接一个打横抱起,将她放到了床上。
“周怀瑾,你凭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越说越气,声音越来越大,像是要把这几天的委屈全都倒出来,
“你放我走还不行?你把魏子璇接过来,亏我还那么帮她,没想到她以前都是在和我故意显摆,也不是什么好人!”
周怀瑾攥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着她红红的鼻尖和湿漉漉的睫毛,叹了口气。
“魏子璇不是好人,我知道。”
“你好好待着,这段时间别乱跑,也别去找魏子璇。明白吗?”
叶蓁蓁一听更气了,说来说去就是为了最后一句话,怕她去找魏子璇麻烦!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藏好!”
“既然你跟她清清白白,为什么不敢解释?明明我都看到了,她都快贴你身上了!”
“周怀瑾,你就是个渣男!”
叶蓁蓁哭着骂他,打他,气不过,又狠狠咬他。
周怀瑾吃痛,皱了皱眉,也没松开她。
盯着她,深深叹了口气,带着几分疲惫:
“叶蓁蓁,你乖点。”
周怀瑾伸手将她箍进了怀里,两只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头顶。
“再等几天,再跟你解释行吗?”
事以密成,有些事,她不能知道,也不该知道。
他必须保证她在旋涡以外。
“我不……”
叶蓁蓁挣扎了几下,骂他“骗子”“混蛋”“大骗子”,把能想到的词都用上了。
叶蓁蓁骂着骂着,骂到声音越来越小,骂到词穷。
一抬头,她发现——他睡着了!
叶蓁蓁更气了。
他凭什么睡着啊?她在吵架,在离家出走,在哭得死去活来,他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更气的是,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周六,她休息。
她不知道去哪里。出小区有司机跟着,出院子有司机盯着,她连去便利店买个水都有人守在门口。
她又气又憋屈。
中午,阿姨过来,说先生吩咐给她做饭。阿姨在厨房里忙活了快一个小时,做了红烧排骨、油焖大虾、一碗冬瓜丸子汤,都是她平时爱吃的。
叶蓁蓁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对着门喊了一句:“不吃。”
阿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把菜用保鲜膜封好,放进了冰箱。
晚饭的时候,阿姨又来了。这次做了酸菜鱼、毛血旺、一碗番茄蛋花汤。酸菜鱼的香气从厨房飘到卧室,拐着弯地钻进她的鼻子里。她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她赶紧捂住。
“不吃。”她的声音比中午小了一些。
整整一天,她闹起了绝食。
他不放她走,她就饿死自己,她只能用这种窝囊的方式反抗。
她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
其实到下午她就饿得不行了。胃里空荡荡的,幸好昨天在超市买了零食,她趁阿姨不注意,从抽屉里摸出一包薯片,在被窝里窸窸窣窣地拆开,一片一片地塞进嘴里,嚼得小心翼翼的。吃完之后把包装纸塞到枕头底下,压平,盖住。
绝食可以,但不能委屈自己的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