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理完王慧这边,她的态度果然开始认真起来。布置的工作不再拖延,交上来的材料也不再是满篇错误。
韩雨纯还是那副样子。不犯错了,但也不做事。每天踩点来,准点走,上班的时候戴着耳机,不知道在听什么。
叶蓁蓁听说她去了生物系,找郭雪迎玩。两个人坐在楼下的奶茶店里,聊了快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韩雨纯的表情比进去的时候轻松了不少,像是找到了同盟。
叶蓁蓁现在不理会这些了。她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位置越高,越不必理会那些无关紧要的声音。她们说什么,做什么,对她有什么看法,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坐在这里,她们坐在那里。这个事实不会因为她们的议论而改变。
手底下两个人,一个被她拿下了,一个被她晾着了,该做的事有人做了,她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忽然想起一件事,杨冠宇给学校写了感谢信,学校还因为这给她升职。于情于理,她都应该谢谢人家。
她给杨冠宇发了条微信。
【谢谢你,学长。我才知道你给我们学校写了感谢信,学校还因为这个给我升了职。】
发出去没多久,那边就回了。
【不必跟我客气,这是你应得的。蓁蓁,其实你很优秀。】
叶蓁蓁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她想起自己从小到大,其实也是被夸着长大的,漂亮、乖巧、懂事。
上学的时候虽然不是第一名,但成绩也是不错的,高考考上了211,研究生毕业后考上了编制。在老家人眼里,那可是铁饭碗。只是到了区委那种遍地都是天之骄子的地方,尤其在周怀瑾那个人面前,她才像个笨蛋。
她想起杨冠宇的爷爷还在医院疗养,叶蓁蓁想着,反正也没什么事,不如下班去看看老人家。她给司机发了条消息,那个半哑司机回了一个字【嗯】。
她买了点水果,又去药店挑了几盒营养品。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她拎着大包小包往里走。
敲开病房门进去的时候,杨冠宇正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碗粥,正在一勺一勺地喂老爷子。
还是老爷子先看到的她:“小宇,你媳妇来了。”
一语落地,两个人都有些尴尬。
“不好意思,爷爷他脑子糊涂。”杨冠宇不好意思解释。
叶蓁蓁摆手:“没事没事。”
她有些意外,“我以为你在南静呢。我给爷爷买了点东西。”
“今天市里有个会,开完就顺路过来了。”杨冠宇放下粥碗,站起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辛苦你了。刚回学校,这么忙还惦记着来看爷爷。”
“已经不怎么忙啦。”叶蓁蓁在床边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来,“还是要谢谢你那封感谢信。”
“都说了不用客气,再说我可要生气了。”杨冠宇佯装生气笑道。
叶蓁蓁笑了一下,没再道谢,换了个话题:“学长,你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挺忙的。尤其是春天到了,游客越来越多,以前来的主要是周边的,现在外省的都来了。”
他说着说着,语气越来越激动,
“农产品也卖得很好,电商渠道打开之后,订单量一直在涨。我这不,这几天带着几个年轻员工在学直播卖货。”
叶蓁蓁不禁感慨:“真好呀,以后南静会越来越好的。”
“新的食品加工厂和传媒公司正在落地,好几个项目已经签了。”杨冠宇的声音里带着欣喜,“现在已经有毕业生开始回流了,我上周还见了几个从省城回来的年轻人。他们愿意回来,南静才有未来。”
叶蓁蓁越听越觉得心里热乎乎的,自己的家乡,真是越来越好了。
此刻,区委会议室,长达两个小时的会议终于结束,周怀瑾疲惫揉了揉太阳穴。
林锐附在他耳边,低声道:“领导,刚刚司机汇报了叶老师的行程。”
周怀瑾手指一顿:“有人盯上她了?”
“没有,是……叶老师去了医院……”
“医院?她怎么了?”周怀瑾心忽得一紧。
“叶老师没有生病。”林锐忙说道,又斟酌了下用词,小声开口,“杨县长的爷爷前几日住院了,叶老师是去探病了……”
周怀瑾目光忽得冷了下去。
呵,杨冠宇,还不消停。
林锐见状忙补了句:“不过叶老师就去了一小会,现在司机已经给送回家了。”
周怀瑾没有接话。他走进办公室,把文件丢在桌上,扯了扯领带,在椅子上坐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什么都没有了。
晚上还有一场饭局。他要应付的,是一群坐不住的老东西。他们或明或暗地递话,或软或硬地施压,每一句“为你好”下面都藏着“我也是为自己好”。
到家的时候,快九点了。
叶蓁蓁正窝在沙发上,小周趴在她胸口,两只前爪搭在她的胸前,一下一下地踩着奶。
听到门响,叶蓁蓁抬起头,小周也从她胸口探出脑袋,一人一猫齐刷刷地看着他。
“老周你回来啦。”叶蓁蓁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抱怨,“这几天回家都好晚。”
周怀瑾换了鞋,走过去,在沙发边上坐下来。将那只占便宜的猫拎起来丢到一旁。
“今天做什么了?”他的声音听着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就在学校呀。你别说,你教我的那招真的很好用,我一顿操作,那个王老师就被我拿下啦。”
她笑得眉眼弯弯,完全没有提去医院的事。
周怀瑾的脸色沉了一度。
没有再问她什么。
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
伸出手,将人从沙发上扯了起来。
叶蓁蓁被他拽着站起来,还没站稳,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量带着往卧室的方向走。
“呀——老周你干嘛——”她被他甩到床上的时候,后背撞在柔软的床垫上,不疼,但那动静吓了她一跳。
他粗暴扯开了她睡衣的领口,扣子崩了一颗,弹到地上。
“你轻点,弄疼我了。”叶蓁蓁皱着眉,手撑在他胸口,想推开他。
周怀瑾没有回答。他的手掌扣着她的腰,力道比平时大,留下几道浅浅的红印。
她越说“轻点”,他的力气越大,像是在跟自己较劲,又像是在跟什么别的东西较劲。
叶蓁蓁觉得疼了。
她咬着嘴唇,眼眶泛红,声音发颤:“老周,轻一点——”
没有用。
他根本不理会他,只一味闷头苦干。
她像一叶小舟,在黑夜里被卷进了暴风雨,浪打过来,她沉下去,又被托起来,还没喘口气,下一个浪又打了过来。
她软着嗓子喊他“老周”“老公”
他听到了,却更加变本加厉,根本不停。
叶蓁蓁不知道他今天怎么了。谁惹他了?会议不顺利?哪个局长又顶嘴了?
她想问,但嘴里说不出话。
大姨妈刚走,她就被他按着冷脸做恨了大半宿。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骨头像是被人拆了重新组装过。身边的位置空了,床单凉了,人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她扶着酸痛的腰,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
坐在床边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一步一步地挪出卧室,看到他坐在沙发上。
她揉着眼,打了个哈欠:
“老周,你怎么又起这么——”
话说到一半,她整个人定住了。
因为对面坐着一个人——杨冠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