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蓁当然知道他想要怎么谢。
他确实帮了自己大忙,别说副高,中级之前自己都是求之不得的。
她心里是感激的,也是欢喜的。
“你这几天太累了,要好好休息的……”她的声音软绵绵的,手指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下,力道轻得像在挠痒痒。
周怀瑾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张小脸,在她耳边低低笑了声。
“收拾你的力气,还多的是。”
在叶蓁蓁还没反应过来时,整个人被抱到了书桌上。
“啊——”
书桌上的纸张散落了一地。叶蓁蓁紧紧抱着他的脖颈,整个人像一只被风浪卷起的小船,摇摇晃晃,没有方向。
“去床上……”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
“一会再去。”
什么叫“一会”?一次还不够吗?她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但很快就被汹涌的浪潮吞没了。
身后是散落的文件和翻倒的笔筒。
散落一地的纸张,在疾风骤雨下,被雨水打湿。
她在他手下翻来覆去,彻底瘫软。
哪怕已经这么多次了,她还是没能适应这个强度。
好累……
叶蓁蓁早晨蔫蔫地醒来,感觉肚子有些疼,腰也酸得厉害。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都怪你。”她的声音哑哑的,带着起床气和委屈。
周怀瑾已经换好了衬衫,正站在床前系领带。他转过身,看着床上那团拱起的被子,只露出一小截鼻尖和乱糟糟的头发。
他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还疼?要不要买管药膏?”
“不要……”叶蓁蓁把脸埋得更深了,声音闷闷的。
她翻了个身,忽觉小腹下一股暖流涌出。
她僵了一下,猛地坐起来,被子滑落,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衣,浅粉色的真丝面料上,一小片暗红色的印记正在慢慢洇开。
“哎呀怎么流血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慌。
周怀瑾的目光落在那一小片暗红上,眉头皱了一下:“去医院看看。”
昨天虽然不算太折腾,但也没怎么收敛。
她哭着求饶,他也没停。因为每次叶蓁蓁都会哭,他以为是舒服的……
难不成,昨天真的力道太大,伤到了?
叶蓁蓁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捂着肚子跑进了卫生间。
几分钟后,她推门出来,带着几分尴尬:“呵,好像是大姨妈来了……”
周怀瑾无语叹了口气,但也同时松了口气。
“在家歇着吧。”
“单位就别去了。收拾收拾,准备去学校报到。”
“好的。”叶蓁蓁乖乖地点了点头。
周怀瑾出门后,她又睡了个回笼觉。
醒来后,熬了一大壶的姜糖水,喝完暖洋洋的,肚子也没那么疼了。
小周已经被老周喂了食,她干脆跑到了院子里晒太阳。
玉兰花已经快要落尽了。但其他的花正开得热闹,绣球一团一团的,粉蓝色的,像一个个毛茸茸的圆球,爬墙的蔷薇沿着红砖墙一路攀上去,开出了一片粉色的瀑布。
她蹲在菜地旁边,看到自己种的小油菜绿油油的,叶子肥厚鲜嫩。番茄苗长高了一大截,主干粗了一圈,草莓苗匍匐在地上,开出了几朵白色的小花。
春天的太阳暖洋洋的,风也不冷,带着泥土和花草的清甜气息。
中午的时候,她买的咖啡机送了过来。她搬到院子里的桌上,接上电源。
研究说明书研究了快半个小时。把磨豆机的刻度调了好几次,不是太粗就是太细,出液的时候流速不是太快就是太慢。
终于,第一杯咖啡出来了。油脂还算丰富,香气还算浓郁。
咖啡喝完了,摇椅也到了。
她坐上去,轻轻一蹬腿,椅子就开始晃了。头顶是玉兰树茂密的枝叶,鼻间是咖啡的香气,眼前是成片的花草。
小周从屋里跑出来,跳到她身上,小爪子一下下踩着,眯着眼睛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叶蓁蓁抱着猫躺在摇椅上,晃啊晃啊,觉得人生这样也太幸福了吧。
院子里不知何时飞来一只蝴蝶,小周看见从她身上蹿了下去,去追蝴蝶,叶蓁蓁一时兴起,也去跟着追。
一不留神,就撞到迎面进来的周怀瑾怀里。
叶蓁蓁抱着他的腰,兴奋地指给他:
“老周,有蝴蝶!”
周怀瑾蹙眉扶稳她,似是对她这闹腾劲有些无奈,
“好好走路。”
叶蓁蓁才不管他说什么。她拉着他的袖子,把他拽到玉兰树下的那张桌子旁边。
“老周,我买的咖啡机到啦。”
“你等着,我现在就做杯拿铁给你喝,我还学会拉花了呢。”
说完,她已经转身开始忙活了。磨豆机嗡嗡地响,咖啡粉的香气在院子里弥漫开来,混着满院子的花香,像一首有味道的曲子。
她把拉花缸在桌上磕了两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牛奶倒入咖啡液中。
她手腕轻轻一抖,想拉出一个爱心。
奈何新手上路,圆底太小了,她试着再倒一点奶泡去调,结果越调越乱。爱心的尖角被拉长了,变成了一个长长的棍子一样。
周怀瑾看着那杯咖啡,眉心微动。
“这是爱心?”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不太确定的、似笑非笑的意味,“还是在暗示什么?”
叶蓁蓁盯着那杯咖啡看了两秒,脸“轰”地一下红了。
什么啊!她才没有!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哼!
她刚要开口辩解,手机响了。
刘建竟然给她发了条微信:
【叶老师,最近休息得可好?学院这边随时可以来报到。经院组织研究决定,制药系副书记一职,由您担任。】
叶蓁蓁握着手机不可置信。
副书记?她做梦都没想过的事。她以为自己可能三十五岁以后才能混到一个副书记就不错了。
她猛地转过头,看着周怀瑾:
“老周,我们院长竟然让我当制药系副书记。”
“我怎么能当副书记呢?是不是你安排的?”
“哎呀,这算不算以权谋私啊?”
叶蓁蓁兴奋中又有点担忧,她还是怂,要是他以权谋私被查到,他俩都要被处分的。
周怀瑾正端起那杯拉花失败的拿铁,喝了一口,表情没什么变化。
“个人品德上,你见义勇为救过落水儿童,记了三等功。”
“能力上,今年你主导的南静文旅宣传方案实施效果显著,间接带动了南静县的旅游经济。杨冠宇的感谢信都送到你们学校了。给你升职,有什么问题?”
叶蓁蓁眨了眨眼:“杨县长给我写感谢信了呀?他怎么还会送到学校呢?”
周怀瑾看着她:“你觉得呢?”
叶蓁蓁反应过来了。杨冠宇又不知道她要调回去,是谁知会的他,答案不言而喻。
“老周,你这么为我着想啊?”
她像是得了便宜的小猫,黏糊糊地又凑到了他身上,
“哎呀,你是书记,我也是书记,四舍五入我们官一样大嘿嘿。”
“以后别人就要喊我叶书记啦,想想就好开心呢。”
周怀瑾看着她那副尾巴翘到天上去的样子,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当个最小的官,开心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