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瑾到家的时候,叶蓁蓁正躺在沙发上,腿搭在扶手上,怀里抱着靠枕,手机举在面前,正刷着什么。
听到动静,她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光着脚跑到玄关。
“老周,你终于回来了。”她接过他手里的袋子,鼻子凑上去闻了闻,“我一个人好无聊,等你等了好久。”
“过来吃饭。”周怀瑾换了鞋,走到餐厅,把那些打包盒一个一个地打开。
一大份海鲜粥,还烫着,白米熬得浓稠,虾仁和干贝的鲜味融在粥里,旁边是一份虾饺和粉蒸排骨。还有两只清蒸的大飞蟹。
叶蓁蓁闻着味就飘过来了,坐到椅子上,先舀了一勺海鲜粥,迫不及待地送进嘴里。
“哇,好好吃啊。”她又夹了一个虾饺,咬了一口,直呼,“怎么我就找不到这些好吃的地方?”
“老周,你晚上吃的什么呀?”她好奇问他。
周怀瑾想了想:“忘了。”
“这都能忘?”叶蓁蓁一脸不可思议。
他笑了笑,没说什么。
饭桌上的菜都没怎么动,因为大家都知道重点不是吃饭。
两家父母相谈甚欢,从儿女婚事聊到产业合作,从产业合作聊到仕途规划,字字句句都是权衡,都是计算。
他看着叶蓁蓁在对面吃得一脸满足,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着一粒米,正专心致志地对付一只蟹钳,用筷子捅了半天捅不出来,干脆用手掰,有点搞笑。
他忽然也觉得有点饿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虾饺。
“你没吃饱呀?”叶蓁蓁抬起头,看着他。
“嗯。”
“果然应酬就是应酬,吃都吃不好。”她说着,把那只好不容易剥出来的蟹腿肉放进了他碗里,“你多吃点。”
两个人把那些菜吃得一干二净。
叶蓁蓁靠在椅背上,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又吃撑了。”她嘟囔着。
又开始把自己买的那几袋衣服倒腾出来了。一件一件地拎出来,举在身前,对着客厅的穿衣镜比划。
“这件好看吗?”她举着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回头问他。
“还行。”周怀瑾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把电视调到了新闻频道。
“这件呢?”她又换了一件,浅粉色的薄外套,翻领的,扣子是珍珠的。
“挺好。”
“那这件?”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收腰的,裙摆到膝盖。
“不错。”
“哎呀,到底穿哪个好看嘛!”叶蓁蓁急了,抱着那堆衣服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到了他身上,面对面跨坐在他腿上。
周怀瑾被她撞得手里的遥控器差点飞出去。他伸手扶住她的腰,防止她从腿上滑下去,抬起眼,看着面前这张不满地嘟着嘴的脸。
他忽然低笑一声。
“不穿最好看。”
叶蓁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不正经打得措手不及。
一只手就扣住了她两只手腕,另一只手已经沿着她的腰线滑了下去,指尖触到了连衣裙的拉链。
“哎呀,别脱我衣服——”她挣扎着,声音却越来越小,越来越软。
“不行不行,还没洗澡——”
“一起洗。”他已经站了起来,直接托起她,往浴室的方向走。叶蓁蓁的腿缠着他的腰,手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窝里,耳根已经红透。
浴缸里放满了水,热气蒸腾。
叶蓁蓁被他放进去的时候,水溢出来一些,湿了地面的瓷砖。
她缩在浴缸的一角,把自己埋在水里,只露出一张红透了的脸。
周怀瑾跨进来的时候,水又溢出了一大截。他靠在浴缸的另一端,长腿伸过来,脚趾碰了碰她的小腿。叶蓁蓁缩了一下,往旁边挪了挪,但浴缸就这么大,再挪也挪不到哪去。
他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慌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伸手,将人从水的那一头捞了过来。
她跌进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和心脏有力的跳动。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哑。
“我帮你洗?”
“不用……我自己会洗……”
“你洗不干净。”
叶蓁蓁觉得自己快要在水里化了。
“洗干净了,真的洗干净了——”她快要哭出来了。
他才终于关了水,用浴巾将她裹住,打横抱起,放到了床上。
床很软,被子很轻,她躺在上面,不着寸缕,头发湿漉漉地散在枕头上,像一朵被雨打湿了的花。浴巾已经滑落到了床下,她伸手想去够,被他按住了手腕。
周怀瑾看着她,低头吻了上去。
她的脑子里炸开了一片白光。
她从未想过,那个高不可攀、冷漠严肃的人,会为她做这种事。
眼泪控制不住地流,嗓子也忍住发出一声声的呜咽。
他抬起头,鼻梁上泛着盈盈水光,嘴角挂着一丝揶揄的笑。
“叶蓁蓁,想要淹死谁?”
叶蓁蓁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她还没正式开始,就已经软了。
“叶蓁蓁,自己爽了就不管别人了?”他附在她耳边低笑。
叶蓁蓁觉得今晚的周怀瑾格外反常。
她甚至都怀疑他在路上是不是偷偷吃药了。
她又被迫喊了好几声老公,他也没有放过她。
她最后抱着他沉沉睡去之前,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哎,要是他和自己是一样的普通人就好了。或许他们真的能当一对普通夫妻,过着平淡安稳的生活。可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她大概也不会遇见他。
她想起林知今天说的那句话——“牛马爱上资本家,是最大的杀猪盘。”又想起孟辰说的——“你太单纯了,很容易被骗。”
她睁开眼,睫毛蹭着他的下巴,声音很轻很轻。
“老周……”
“嗯?”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低的,带着将睡未睡的沙哑。
她张了张嘴,想问我们会在一起多久?可问题都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被她咽了回去。
问了又怎样呢。
她闭上眼,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晚安。”
他的手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像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