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车上,叶蓁蓁抱着那堆东西,还久久不能回神。
“老周,这个包要一百七十八万呢,我的天……”
“这个项链是不是更贵?这个大钻石得几克拉啊?”
周怀瑾发动了车子,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
没接她的话,反而问她:“想吃什么?”
叶蓁蓁愣了一下,随即兴奋地说:
“我想吃便宜坊的烤鸭!我以前来京市经常和——”
她差点说出“和孟辰”,话到嘴边紧急刹车,舌头打了个结,后半句变成了:“经常和知知一起吃。”
周怀瑾没有看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一下,不知道有没有多想。
车子拐了个弯,没开多久就停在饭店门口。
烤鸭是现片的,金黄色的脆皮和鲜嫩的鸭肉,荷叶饼在蒸笼里冒着热气,甜面酱、白糖、葱丝、黄瓜条等整整齐齐地码在小碟子里。
叶蓁蓁夹起一片鸭皮,蘸了一点白糖,抹上一层甜面酱,加上葱丝、黄瓜条,用薄饼卷成一个结实的小卷放进嘴里。那种酥脆、香甜的口感让她忍不住直呼:“好吃!”
然后又卷了一个递到周怀瑾嘴边,献宝一般:
“我包的比你好。”
周怀瑾皱了皱眉,沉声道:“你自己吃就行,大庭广众像什么样子?”
他还是接受不了公共场合的亲密。
叶蓁蓁撇了撇嘴,哼了一声。
“以后再也不喂你了。”
她刚要把手缩回去,手腕却被握住,周怀瑾低头,不情不愿吃了她包的那块烤鸭。
叶蓁蓁也不管他了,就自顾自埋头吃。吃到后半程,她又外卖叫了一杯百香果凤梨果茶,酸酸甜甜的,解腻又清爽。
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她感觉吃得好饱。
叶蓁蓁一只手挽着周怀瑾的胳膊,另一只手举着那杯没喝完的果茶,整个人半靠在他身上,走路的步伐慢悠悠的,走一步吸一口。
“你喝一口,酸酸甜甜的,百香果凤梨味的,特别好喝。”
她举到周怀瑾嘴边,他低下头,喝了一口。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太甜了,但他没说。
走到车边,她忽然停下来,抖了抖脚。
“老周,我鞋带开了,帮我系一下。”
周怀瑾低头看了一眼,她运动鞋的鞋带散了,拖在地上。
“自己没手?”他皱了皱眉。
越来越嚣张了,竟然使唤他去给她系鞋带。
“我吃得好撑,弯不下腰了。帮我系一下怎么啦,前两天我还帮你穿拖鞋呢。”
她站在那里,脚伸出去,一副“你不帮我我就不走了”的赖皮模样。
周怀瑾看了她一眼,烦躁地蹲下了身子。
修长的手指捏起那两根粉色的鞋带,交叉,绕圈,拉紧,系成一个结结实实的蝴蝶结。
叶蓁蓁心里有些得意,她就喜欢被伺候的感觉,尤其被金主伺候。
她开心地踮脚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周怀瑾看她那张得意忘形的脸,想告诫她以后公共场合注意影响,但又懒得开口。
说了她肯定又一堆话狡辩,无理取闹。
干脆直接一把拉开车门,给她按了进去。
而不远处,街角的另一侧,一个女人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许诗函看着这一幕,一度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她今天只是路过这边,没想到会遇到周怀瑾。她更没想到的是,他身边带着一个女人。
不是沈琳。她见过沈琳的,不是这个。
是一个年轻的、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鹅蛋脸,眼睛大大的。长得有几分姿色,但也不是什么顶级美女。
她挽着他的胳膊,踮着脚尖在他耳边说笑。
那个她认识的周怀瑾,那个永远严肃冷淡、和任何人保持着礼貌距离的人,喝那个女孩喝过的饮料,蹲在地上,给那个女孩系鞋带。
许诗函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又疼,又酸,又恨。
她从未见过他那个样子。
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那样看过她。他看她的眼神永远是温和有礼的。她以为他就是那样的人,不会爱人,不会宠人,不会为了谁拉下面子。
原来他会的。
只是不是对她。
凭什么呢?她不甘心……
——
司机开车到了铂悦府,周怀瑾在京市的住处。
周怀瑾进了卧室,换了身衣服出来。
叶蓁蓁抬起头,愣住了。
他换了一套深藏青色的西装,布料看着相当高级,剪裁极好,勾勒出窄腰长腿的轮廓,她见过他穿正装的样子,在办公室,在会议室,在电视上。但那些场合,他穿的都是普通的正装,虽然也好看,但远不如这套,看起来就很高级,整个人站在那里,一身矜贵之气。
她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叶蓁蓁像只猫一样凑过去,左看看,右捏捏。
“穿这么好看,要相亲去?”
周怀瑾正在系袖扣,闻言顿了一下。
“瞎胡说。”他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下,“回趟家,晚上有点事,不用等我。”
叶蓁蓁“哦”了一声。
“嗯,你忙你的。”她帮他整了整领带,“我一会去找知知,然后再逛逛街什么的。”
周怀瑾低头看着她。
“是不是很久没买衣服了?”他的声音低低的,手掌从她头顶滑到耳侧,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一会给你转点钱,去买点新衣服穿。”
“好的,谢谢老板。”叶蓁蓁笑得眉眼弯弯,声音甜腻。
虽然她卡里还有七百多万存款,但谁会嫌钱多呢。
金主给钱,不要是傻子。
周怀瑾出了门,门关上了。
不到五分钟,叶蓁蓁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某银行对公账户,向她个人账户转账两百万元。
两百万……
买衣服需要两百万吗?她上次花两万块买了春装,觉得自己已经是花钱如流水了。
她突然觉得,周怀瑾这个人,在花钱这件事上,是真的没有概念。或者说,他对她的消费能力,严重高估了。
她拿起手机就联系林知。
林知在电话那头忙得脚不沾地,但还是抽出了时间。两个人约在国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林知从公司打车过来,外套都没来得及换,穿着一件黑色的小西装,头发扎成低马尾。
闺蜜见面,八卦是第一位的。
叶蓁蓁还记得上次旅游时,陈郁那个按在树上的、难舍难分的吻。她刨根问底,不依不饶。
“陈总就是喜欢你的,你俩亲嘴都不避人了,快交代——后续呢?你们在一起没?”
林知搅拌着面前的拿铁,一脸无语。
“我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
“你老板喜欢你啊!要不怎么会情不自禁吻你?”叶蓁蓁道。
林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可能脑子抽了。”
叶蓁蓁依旧不死心:“哎呀陈总那么帅,你就不动心吗?”
林知呵呵一笑:“牛马爱上资本家,是最大的杀猪盘。”
林知喝完一口咖啡,放下杯子,看着叶蓁蓁,目光认真了一些。
“虽然周书记对你挺好的,但他家那个背景,你怎么打算的?”
叶蓁蓁搅动吸管的手顿了一下。
“可能等他离开滨市或者要结婚,就分开吧。”她低着头,声音有点闷。
但转而又扯起一个动力满满的笑,“等他找豪门联姻结婚,我就包养七个小鲜肉!”
说罢,叶蓁蓁又小声说了句:“他今天又给了我两百万,让我买衣服。”
林知的勺子“叮”的一声掉在了杯子里。
“姐妹,分我两个。”
她纯粹是多余为姐妹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