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日,叶蓁蓁睡到了将近中午才醒。
而周怀瑾,早已处理完好几份文件了。
她又赖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趿拉着拖鞋,迷迷糊糊地走出卧室。
书房的门开着,周怀瑾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正拿着一份文件看着。
叶蓁蓁走过去,自然地侧坐在他腿上,斜靠进他怀里,头枕着他的肩膀,打了个哈欠。整个人像只猫一样,软绵绵地挂在他身上,困恹恹的,眼睛半睁半闭。
“老周,你几点醒的啊……”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
周怀瑾看了一眼腕上的表,语气平淡:“八点。”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手里的文件上,又补了一句,“你以为谁都像你,睡到日上三竿。”
叶蓁蓁不满地哼了一声,在他怀里拱了拱,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那还不是怪你。”
她的腿到现在还是软的,走路都不太舒服。
周怀瑾一只手翻着文件,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揽上了她的腰。
手指在她腰侧捏了捏,不轻不重的:“去吃点东西。”
“哦——”叶蓁蓁拖长了调子,不情不愿地从他身上滑下来。
她先去客厅喂了小周。小周早就蹲在碗边等着了,看到她出来,“喵喵喵”地叫个不停。
又给自己烤了两片面包,抹上厚厚的一层草莓酱,热了一杯牛奶。
又跑到厨房,煮上自己的养生汤。
吃完面包,推开后门,走进了院子。
毓园的后院很大。墙角有一架葡萄藤,粗壮的藤蔓爬满了架子,已经开始冒新芽了,嫩绿色的卷须在风里轻轻摇晃。月季、绣球、蔷薇,高的矮的,爬墙的地栽的,都已经冒了绿芽,有些甚至顶出了小小的花苞。
她在墙角找了一块空地,蹲下来,开始她的种菜大业。
没有锄头,她只能翻出一把小花铲,蹲在地上,一铲一铲地挖,土块硬邦邦的,她挖了几下就开始喘气,额头上冒出一层薄汗。
小周从屋里跑出来,在她脚边乱蹿。一会儿扑一下她的鞋带,一会儿叼走她放在旁边的种子袋,一会儿又跳到她刚翻好的土上,在松软的泥土里打滚。
叶蓁蓁累得不行了,蹲在地上,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身后传来一个欠揍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呦,叶姐,种地呢?”
叶蓁蓁猛地转过头。
陈铮站在后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上的两根带子垂在胸前,嘴里嚼着口香糖,墨镜架在鼻梁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拿着一沓文件,整个人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像刚从哪个度假村回来。
“陈铮!”叶蓁蓁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手里还握着小花铲,“你小子终于出现了!还以为你失踪了呢!微信不回,游戏不上,你干嘛去了?”
陈铮走过来,墨镜往下一拉,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当然是干大事业去了。”
叶蓁蓁的目光落在陈铮身上,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可怜的小花铲,眼睛一转,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现成的力工,不用白不用。
“快来快来。”她一把给他拽过来,“帮我翻地,翻完我要把菜种上,种子都准备好了。”
陈铮看了一眼她手里那把巴掌大的小花铲,又看了一眼那块被她翻了不到一平米的土地,嘴角抽了抽:“我还得给大哥送东西呢,正事。”
“哎呀,他书房忙着呢。”叶蓁蓁一把抢过陈铮手里的文件,放在院子里的木桌上,把小花铲塞进他手里,“你先帮我干活,再管他。”
陈铮看了看手里那把沾满泥巴的小花铲:“行吧,既然你求到哥了,哥就勉为其难帮你一把。”
他挽起袖子,蹲下来,开始翻地。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蹲在地上,握着一把巴掌大的小花铲,画面怎么看怎么滑稽。
但他力气大,干活也快,一铲子下去能顶叶蓁蓁挖十下,土块被他翻起来,敲碎,整平。叶蓁蓁蹲在他旁边,把种子一包一包地拆开,按照杨冠宇教她的间距,一颗一颗地往土里按。两个人一边干活一边聊天。
“喂,你这段时间到底去哪了?”叶蓁蓁把一颗西瓜种子按进土里,用手指轻轻盖上一层薄土,“老周给你调哪去了?怎么连个消息都没有?”
陈铮手上的动作没停,嘴角弯了一下,神秘兮兮的:“保密单位。”
“正式编?”
“还是编外。”陈铮说。
“切。”叶蓁蓁心想,那能有什么大事业。
小周蹲在旁边,歪着脑袋看着这个新来的铲屎官二号,尾巴尖轻轻甩着,发出一个试探性的、细细的“喵”。
陈铮目光落在她脚边那只小白团子上。小周正蹲在地上,仰着脑袋看着他们,浅蓝色的眼睛圆溜溜的。
“这小玩意你养的?”陈铮伸手,用指尖挠了挠小猫的下巴。小周眯起眼睛,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可爱吧?”叶蓁蓁的语气里满是骄傲,“它叫小周。小周,这是你小陈叔。”
陈铮笑得意味深长:“小周,老周,这让你安排得明明白白啊。”
“叶姐,你这地位明显见长啊?”
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谁喊大哥“老周”。那些人在他哥面前,哪个不是恭恭敬敬的,连说话都不敢大声。这个叶蓁蓁还真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叶蓁蓁一听他又开始嘴贱了,抓起一小把土,作势要往他身上扬。
陈铮机灵地往后一闪,嘴里还不停:“你看你又急,哪有一点当大嫂的端庄?”
叶蓁蓁气得要追着揍他。
一阵风吹过来。
桌上那沓文件被风吹了起来,纸页哗啦啦地翻动,叶蓁蓁弯腰去捡。
她目光落在翻开的一个页面上,愣了一瞬。
上面印着一个图案。
一只鹰。线条凌厉,翅膀展开,利爪如钩。
这个图案怎么那么眼熟?
她想起来了!
那是在边境,在被迷晕之前,那个男人手臂上的纹身,是她失去意识前最后的记忆。
她抬起头,看着陈铮,脸色发白。
“陈铮,你这文件里是什么?”
“怎么了?”
“这个老鹰图案,我见过。”叶蓁蓁的手指攥紧了那页纸,“在边境,那次我旅游被拐,我记得那个人的胳膊上纹的,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