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蓁的房间不大。
一张一米五的床靠着墙,白色的床单,印着浅粉色的小碎花。床头堆着好几个娃娃,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
这样一个严肃冷淡、浑身上下写着“生人勿近”的人,出现在这样一间充满少女气息的卧室里,怎么看怎么违和。
“领导,要不,您去隔壁房间睡?”
周怀瑾却抬手松了衬衫两颗扣子,直接躺在了他的床上。
“不去。”
叶蓁蓁不情不愿哦了声。
“那你往里面一点,给我留点位置。”
她又打开衣柜,想换个舒服的衣服午睡。
叶蓁蓁的床很小,周怀瑾一只手臂伸开就占去了大半的宽度。
他靠在床上,看着叶蓁蓁打开了衣柜门,里面挤满了她的五颜六色的衣服。
衣柜里有套蓝白色的校服。叠得整整齐齐,压在几件旧T恤下面,他的目光落在那件校服上,停了一瞬,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一下,又浮上来。
床头的照片墙上有几张她扎着马尾,穿着校服的照片,那时的脸蛋比现在圆,清纯中带着几分呆萌。
叶蓁蓁刚拿起一件家居服,腰间忽然一热,一只大手伸进了自己的衣柜。
“叶蓁蓁。”
身后的身影低哑带笑。
“校服还穿得下去吗?”
叶蓁蓁反应了几秒,才明白他什么意思。
妈的,遇见变态了……
“怎么,还要人帮?”
“我……我自己换……”
叶蓁蓁早已羞红了脸。
夏季的校服是短裙和T恤,她体重和以前差不了太多,只是上围涨了很多。
看得某个老男人眼里都烧起了暗火。
“过来。”
他坐在自己的小床上,还是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叶蓁蓁攥着裙角,红着脸坐了上去。
耳朵传来一声低笑:
“馋成这样?嗯?”
叶蓁蓁脑子闪过一片白光,又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本来要午睡的,怎么就跟他玩起了羞耻py!
结束后,她累极了。
两个人挤在小小的床上,周怀瑾赤裸着上身,上面有几道细细的抓痕。
身下感觉有什么东西,伸手一掏,是一个叮当猫的小玩偶,可能是刚刚摇晃时,从床头滚下来的。
叶蓁蓁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
这张床,她从小到大睡了二十多年。那些年,她躺在这张床上看言情,看到深夜,把藏在枕头底下,怕被妈妈发现。她在这张床上做过无数个关于未来的梦——关于爱情、关于远方、关于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模糊的、高大的身影。
她从未想过,多年后,会有一个男人躺在这张床上。
他是第一个,大概也是唯一一个,睡在这张床上的男人。
只是,她青春懵懂时,对于爱情最多是牵牵手,接个吻。
而今天,他却拉着自己……
有些人看起来正经,却玩得比谁都花!
叶蓁蓁气哼哼踹了他一脚。
死变态,把人家的青春都毁了!
……
这个午觉,睡得又沉又长。
叶家老两口在楼下干等了快两个小时,叶母时不时走到楼梯口,仰着脖子往上看一眼,侧着耳朵听一听,什么动静都没有。
“这领导挺能睡啊?”叶父压低声音,朝叶母挤了挤眼睛,“是不是平常工作太累了?看着也不像那种会偷懒的人啊。”
叶母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蓁蓁怎么也睡过头了?这孩子,不知道叫领导起来。哎呀,你说你闺女这没眼色劲,就随你。”
老两口干着急,又不敢上去敲门。
直到下午三点,楼梯上才传来动静。
叶蓁蓁抱着一团床单从楼上下来,搭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依旧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你说你,光知道给自己洗床单。”叶母跟在后面,念叨,“不知道把你爸那个也换下来。”
叶母转过头,一脸歉意地看着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周怀瑾。
“哎呀书记,我们那屋子也没收拾,您别嫌弃。”
周怀瑾还穿着那件灰衬衫,只是多了些褶皱。
“不客气,阿姨。我休息得很好。”他的声音温和而有礼,目光从叶蓁蓁身上扫过,落在她手里正抻着的那条床单上。
叶蓁蓁咬着嘴唇,气鼓鼓的。什么“休息得很好”,他在她房间里干的那叫休息吗?床单都换了新的。
她瞪了他一眼,他像是没看到一样,还抬手帮她把床单的另一角抻平了。
叶母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感慨,大领导真是一点架子没有,还帮自己闺女晒床单呢。
下午的行程排得很满。先是县政府的小会议室,周怀瑾给南静干部开了一个简短但内容密集的发展会。
“文旅局的数据我看过了,增长幅度确实喜人。但我要问的是——游客来了,住哪里?吃什么?除了那几个网红打卡点,还有没有别的去处?”
“交通局,清明小长假的交通预案做了没有?预计游客量比去年同期增长多少?接驳车辆够不够?停车位够不够?”
几个部门轮流汇报,有人对答如流,有人磕磕巴巴。
周怀瑾从头听到尾,没有发火,但也没有一句多余的夸奖。
最后合上文件夹,说了句“按今天定的时间节点推进,下周我让人来督查”
结束时已经五点多了。
叶蓁蓁从会议室出来,刚走到走廊,就看到杨冠宇站在窗边,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
“蓁蓁。”他朝她招了招手,走过来,把袋子递给她,“这是我拿的一些种子,你看你喜欢什么就种什么。”
叶蓁蓁接过袋子,往里看了一眼,除了她点名要的西瓜、小黄瓜、番茄、油菜,还有很多别的。豆角、丝瓜、生菜、香菜、菠菜,一包一包地用牛皮纸信封分装着,信封上用圆珠笔工工整整地写着品种名称和种植月份。
“谢谢学长,这也太多了。”叶蓁蓁拎着袋子,十分感激。
杨冠宇又从身后变出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几小包肥料和几棵用湿纸巾包着根部的秧苗,嫩绿嫩绿的。
“这个是水果番茄苗,这个是奶油草莓苗。”
“现在露天栽上就能活,天气已经回暖了,昼夜温差大反而更甜。你种的时候注意间距,不要挤在一起,每棵至少留一拃的距离。”
叶蓁蓁好奇地看着这些小秧苗,满脸期待:“哇,太棒啦!那我马上就能吃上自己种的草莓了。不对,得多久才能结果啊?”
“番茄大概两个月,草莓快一些,一个多月。”杨冠宇笑着拍了拍手上的土,“你有不懂的就问我。”
“那肯定的,学长你是专家。”叶蓁蓁小心翼翼接过那些秧苗。
周怀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走廊的另一头,目光落在那两个人之间。他的神色有些冷,但也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
叶蓁蓁转过头,干笑了两声:“领导,借您后备箱一用。”
周怀瑾没搭理她,转身走了。
叶蓁蓁抱着那堆种子和秧苗跟在后面,心里犯起了嘀咕。
又甩什么脸?
种出来又不是只有她自己吃?
杨冠宇快步跟上来,语气客气而周到:“书记,已经有些晚了,要不您在这用个饭再返程?南静现在有几家新开的农家乐,环境不错,菜也——”
“不用了。”周怀瑾打断他,语气平淡。
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侧过头,看了叶蓁蓁一眼。
“你上次说的那个烤肉,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