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蓁忙活了快一个小时。
回锅肉做得尤其成功,五花肉边缘焦脆,蒜苗的清香和豆瓣酱的咸辣混在一起,裹在每一片肉上,油亮亮的,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她又做了一个白灼虾,和西兰花虾仁。还有一条清蒸鲈鱼。
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菜摆上桌,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周怀瑾。又打开电视,调到一个综艺节目,声音开得不大不小。
电视里的综艺很吵,她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又拿起手机刷了刷。
她突然刷到了一条新闻。
【顶流女星何思敏在滨市豪宅内自杀身亡】
那个明星她知道。这几年新火起来的,演了好几部大制作电影,票房都不错,长得美,粉丝多,各大品牌的代言拿到手软。前几天还在热搜上看到她出席什么大牌活动的照片。
怎么好好的就自杀了?
她点进去看了看。新闻说是在滨市某高端住宅区被发现的,离毓园不过两公里的距离,疑似抑郁症。
评论区里,粉丝哭成一片。
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昨天还在舞台上发光的人,今天就没了。那么大的房子,那么多的钱,那么多人喜欢她,为什么自杀呢?
她正发着呆,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叶蓁蓁放下手机,从沙发上站起来。
“领导,你回来——”
话说到一半,她僵住了。
门口站着的不是周怀瑾。
而是周怀瑾他妈。
蒋岚站在玄关,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围着一条暗红色的围巾,头发盘得整整齐齐,妆容淡雅。
叶蓁蓁此时有些不知所措。
她该怎么解释?
说她只是来领导家做饭的?可她现在站在玄关,穿着一身家居服,脚上穿着拖鞋,身后是摆好的两人份的饭菜。说她只是领导的下属,谁信?
周母倒没有多惊讶。她换了鞋,动作优雅而自然。目光从叶蓁蓁身上扫过,落在她身后餐厅里那张摆着两副碗筷的餐桌上。
“顺路来这边看看。”周母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客气,“没打扰你吧,小叶?”
叶蓁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没有的,阿姨。”
周母走进餐厅,目光落在那桌菜上,杯子和筷子也是成双成对地摆着。
“这些都是你做的?”周母转过身,看着叶蓁蓁。
“嗯,刚做好。”叶蓁蓁小声回。
又问道:“阿姨,您……吃饭了吗?我给您盛点吧。”
“好,辛苦你。”周母点了点头。
叶蓁蓁转身去厨房盛了碗饭,小心翼翼端给领导他妈。
“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手艺。”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回锅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味道不错。舟舟平常在外面,确实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家常菜。也难为你这么照顾他。”
叶蓁蓁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以为周母会像里写的那样,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甩到她面前,说“离开我儿子,这些钱就是你的”。
但都没有。
周母的语气很平常,甚至算得上和善。她吃了两口虾仁,又说“虾也新鲜”。
周母吃了几口菜,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她抬起头,看着叶蓁蓁,目光温和而平静。
“小叶,我看你也是好人家的孩子,学历也不低。”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就这样跟着他,不觉得委屈吗?”
叶蓁蓁愣在原地。
她其实脑子没那么多弯,不知这句话是褒还是贬。
是为自己委屈,还是为儿子委屈。
见她没有说话。
周母笑了笑,又开口道:
“他呢,从小就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孩子,也一直按照既定的规划在走。”
“尤其婚姻这件事,对他来说,不仅是资源的交换,更是利益的结合。”
她顿了顿,看着叶蓁蓁,目光里没有恶意,但也没有温度。
“他呢,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感情这方面他没什么经历,可能他现在对你上心。可他总会遇到更优秀的女孩,到时候,你该怎么办呢?”
叶蓁蓁听明白了。
大概意思是:你配不上我儿子,他不可能和你结婚,就算他现在养着你,以后也会腻了你。
叶蓁蓁沉默了几秒。
抬起头。声音不大,但却没有胆怯。
““阿姨,您不必担心我会纠缠他。”
“他会遇到更优秀的女孩,我也会遇到更年轻的男孩。”
周母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她看着面前这个女孩,看起来怯弱弱的,说出来的话,却像一把没开刃的刀,钝钝的,但扎得人措手不及。
她憋着一口气,离开了毓园。
叶蓁蓁站在原地。
客厅里的电视还在响,综艺节目的笑声一浪一浪的。她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她的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明明她什么都明白的。不用别人提醒,她也知道,她和周怀瑾这样的人,怎么会有以后?
他三十三岁,正是上升期,需要联姻,需要资源,需要门当户对的助力。她呢?小县城出来的,没有背景,没有人脉,连他办公室里的那杯茶都泡不好。
她本就没想过要什么名分。走一步算一步,没什么大不了的,不亏的。大不了一拍两散嘛,她又不是离了谁就活不了。
她对爱情已经没有那么多幻想了,和孟辰五年的感情,憧憬了那么久的未来,到头来还不是算计来算计去。
周怀瑾对她好,她领了。他给了她一套房子,给了她八百多万的卡,给了她从不敢想的生活。她是不亏的。
可她还是难受。
她在难受什么?她也说不清。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
周怀瑾接到母亲电话的时候,刚从饭馆出来,拉开车门,一只脚刚踏进车里。
“您去毓园了?”他的声音沉下来,眉头瞬间拧紧了。
“您跟她说了什么?”
电话那头,周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被人顶撞后的不悦:
“我能说什么?你倒是对人色迷心窍了,人家根本没把你当回事!”
想起叶蓁蓁那句“我也会遇到更年轻的男孩”,她现在还缓不过来。
什么叫更年轻的?她儿子怎么了?三十三岁,正当年,哪里老了?
周怀瑾捏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你跟她说沈琳的事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克制什么。
周母更气了:“没有!我哪敢说!?”
“瞧你那个不值钱的样子吧!”
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