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蓁在家闷着。
孟辰打了几个电话,她没接。微信发了好几条,她也没回。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还没考虑好这段感情的去留。
饭店也空着,不让营业。县里说要迎接上级检查,所有沿街店铺都不许在外面摆摊,连烧烤架都不能搬出来。
叶父叶母闲得发慌,心情也不好。
下午三点多,叶蓁蓁正在房间里躺着发呆,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砰”的一声,店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叶蓁蓁吓了一跳,从床上坐起来,走到楼梯口往下看。
几个男人站在店里,个个身上纹着花花绿绿的纹身,脖子上挂着粗粗的金链子,嘴里叼着烟。其中一个留着寸头的男人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女孩,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低着头,瑟瑟发抖。
“你好,咱们今天不营业。”叶父从厨房里出来,陪着笑脸。
“怎么他妈整条街都不开?”为首的那个男人,一个膀大腰圆的光头,脖子上纹着一条青龙,往店里扫了一眼,“老子想吃口饭都找不到地方。”
“最近上面要来领导检查,这些小店都关了,您看要不——”
“领导算个屁!”光头一拍桌子,“整个南静县,谁不知道我龙哥?听说你家味道不错,赶紧给我做!别废话!”
叶蓁蓁站在楼梯上,看着那几个男人,心里有些发毛。
她下了楼,走到父母身边,小声问:“爸,这都什么人啊?”
叶父压低声音,脸色很难看:“应该是龙哥手底下的人。咱惹不起,赶紧做点东西,打发走了得了。”
“龙哥是谁啊?”
“黑老大,整个南静县没人敢惹他。这些小喽啰都是跟他混的。这条街上的商户,每个月都要给他上供,一家两千。”
“凭什么啊?”叶蓁蓁瞪大了眼睛。
“不拿就给你砸店,让你做不成生意。”叶父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之前有一对小年轻跟他们对杠,店砸了,人也打折了腿,最后店也关了。”
“这还有没有王法?警察不管吗?”
“哎呀,都是一伙的。你以为他们怎么那么嚣张?”
叶蓁蓁气得不行,这小地方就是地头蛇多。
叶家夫妇厨房里忙活了一阵,炒了几个菜,烤了些串端上去。那几个男人坐在店里,喝着酒,吃菜,大声说笑,满嘴脏话。
那个女孩被按在椅子上,旁边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不停地给她倒酒。
“哥,我真喝不下了,求您了……”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捧着酒杯,手在发抖。
刀疤男捏着她的下巴,把一杯高度白酒往她嘴里灌:“喝不下?这张嘴喝不下,那换一张?”
“服务员,再来瓶酒。”
几个人猥琐地笑了起来,笑声刺耳又恶心。
叶蓁蓁在旁边帮忙上菜,看到这一幕,一时有些不忍。
那个女孩抬起头,朝她投来一个求助的眼神。
她咬了咬牙,悄悄走进厨房,把那瓶白酒换成了水。
几个男人继续喝酒。
只是,没过几分钟,那个刀疤男喝了一口,脸色一变,把杯子往桌上一摔:“这酒他妈怎么是水?”
叶蓁蓁从厨房里走出来,声音有些抖:“她不能再喝了。你们不能这样。”
刀疤男抬起头,眯着眼打量她。
“你这么可怜她,那你替她喝?”他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叶蓁蓁面前,伸出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这小娘们长得还挺正。”
叶蓁蓁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放开我!”
“草,还挺辣。”刀疤男笑了,伸手去拽她的胳膊。
叶父叶母见自己闺女受欺负,再也忍不住。
叶父抄起把凳子就轮了上去:
“你们这群混蛋!”
“老东西,找死!”另一个男人一脚踹在叶父腿上,叶父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叶蓁蓁尖叫着冲过去扶父亲,但她的头发被人从后面拽住了,头皮一阵剧痛。
叶蓁蓁挣扎着,慌乱中抓起桌上的一个空酒瓶,朝他的头上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酒瓶碎了。
刀疤男捂着头,血从指缝里流出来。他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暴怒。
“妈的!敢打老子!”他一巴掌扇在叶蓁蓁脸上。
叶蓁蓁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耳朵嗡嗡作响,整个人踉跄了好几步。
“这小娘们挺带劲啊,”刀疤男擦了擦脸上的血,狞笑着,“今天我不把她调教明白了,我跟你姓。”
“放开我!放开我!”叶蓁蓁拼命挣扎,但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外拖。
她被塞进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听到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她浑身发抖,她好怕。
车子停在了县里最有名的铂宫夜场,灯火通明,音乐声震耳欲聋,空气里弥漫着烟味、酒味和香水味。
叶蓁蓁被拖了进去,推进一个包厢。
灯光昏暗,沙发上坐着几个男人,中间那个穿着黑色唐装、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的,就是所谓的“龙哥”。
“哟,哪找来的?够正的啊。”龙哥吐出一口烟雾,眯着眼打量她。
“龙哥,新货,辣得很,连猛哥都敢爆头。”
“放开我!”叶蓁蓁挣扎着,声音已经嘶哑了。
包间的角落里,那个女孩也在。她的衣服已经被扯烂了,露出半边肩膀,蜷缩在沙发上,浑身发抖。几个男人围着她,捏着她的下颌灌酒。
“小贱人,以为跑了就没事了?”刀疤男走过去,扇了那个女孩一巴掌,“欠的债,总要还的。”
女孩哭着求饶:“猛哥,龙哥,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行啊,”男人笑了笑,那笑容让人毛骨悚然,“给这个姐姐打个样,教教她怎么伺候人。”
“哥,求求你们,放过我吧……”女孩恐惧地求饶。
又一巴掌扇了过去:“小婊子,给脸不要脸。一起上,给她长长记性。”
三个男人围了上去,开始对其上下其手。女孩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叶蓁蓁的头发被人拽着,被迫看着这一幕。
“好好看着,一会儿就轮到你了。”刀疤男凑到她耳边。
叶蓁蓁浑身冰冷。
她此刻真的后悔了,后悔为什么要动恻隐之心。
救不了别人,还把自己搭了进来。
“我爸妈已经报警了,你们放我走……”她的声音在抖。
“报警?哈哈哈。”包厢里响起一片笑声。
“有手机吧?报啊。”那人笑得很嚣张,“随便给谁打电话,整个南静县,有谁敢来铂宫的场子?”
“有男朋友吗?给你男朋友打。让他来救你。”
“顺便看看,女朋友怎么被我们玩哈哈哈。”
笑声更大,更猥琐了。
叶蓁蓁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打给孟辰?
他能做什么?就算他来了,又能怎样?跟这群亡命之徒讲道理?
眼下,或许,只有一个人能救他。
那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她颤抖着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一声一声地响。
每一声都像过了很久。
一声,两声……
她的心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万一他不接呢?
万一他不想管她呢?
万一他还在生她的气呢?
电话响了五声吗,依旧没人接。
“呦,怎么?男朋友不接电话?”周遭又传来猥琐的笑。
她好后悔自己对他做的那些事,万一他不接,自己真的就没救了,这辈子就完了。
就在叶蓁蓁绝望之际,要挂断时。
手机那头传来他低沉,略带烦躁的声音:
“叶蓁蓁。”
叶蓁蓁瞬间哭了出来:
“领导,救救我……”
“周怀瑾,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