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叶蓁蓁又陪两个小家伙玩了一会。
她得感谢这俩小孩,要不是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干点啥。
“晚上有个饭局。”周怀瑾从正厅忙完后,出来对她说。
叶蓁蓁以为又是那种她听不懂也插不上话的官场应酬,赶紧说:
“那我在酒店等您。”
“就是私人饭局,都是一些朋友。”周怀瑾看了她一眼,“你跟着去就行。”
叶蓁蓁犹豫了一下:“其实我也不会喝酒,也不太懂应酬……”
“吃总会吧?”他打断她,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你最擅长的事。”
叶蓁蓁:“……”
倒也不必说得如此直白。
“舅舅舅舅!姐姐要走了吗?什么时候还来呀?”
两个小孩抱着周怀瑾打转。
周怀瑾皱了皱眉,纠正他们:
“要叫阿姨。”
叶蓁蓁忍不住嘴角微扬,看来老男人很介意自己的岁数啊。
“阿姨有时间就会来陪你们玩。”
他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头,难得的露出温柔地一面。
“等放假,可以去滨市找舅舅玩,阿姨也在那边。”
——
傍晚六点,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胡同口。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深色的制服,戴着白手套,看到周怀瑾出来,恭恭敬敬地拉开了车门。
叶蓁蓁跟在后面,看着那辆迈巴赫,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这辆车够她多少年的工资。
算到一半就不敢算了。
果然,私下里还真是太子爷啊。
车子开了大概十五分钟,停在了三环附近一栋看起来很低调的建筑门口。没有招牌,没有霓虹灯,只有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门童,看到车子就迎了上来。
叶蓁蓁跟着周怀瑾走进去,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装修是那种新中式风格,深色的实木,暖黄的灯光,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每一幅看起来都像是真迹。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到了一间包间。
门推开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年轻男人,看起来和周怀瑾年纪相仿,穿着打扮都很随意。
“现在见舟儿一面可难了,是不是还得打申请啊周书记?”
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男人打趣。
另一个也应声道:
“呦,舟儿带美女来了,罕见啊。”
“秘书。”周怀瑾解释
“那也是美女。”另一个哈哈笑着。
周怀瑾没理他们,侧过身给叶蓁蓁介绍:“这个是李峥,这个是赵亦峰。”
又有一个坐在角落里看手机的俊朗男人抬起头来,冲叶蓁蓁笑了一下。
“这个是陈郁,”周怀瑾又补了句,“陈铮的大哥。”
叶蓁蓁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陈铮的大哥?
陈郁?聚力科技的太子爷?她说咋看着这么眼熟?简直比新闻里还要好看。
妈呀,要不要去要个签名合个影啊?
她又想起林知说的“半夜三点让你交方案”“连续一个月出差晒成黑炭”,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笑容温和、气质儒雅的男人,实在没办法把这两个形象重叠在一起。
再想想陈铮那个二样,这兄弟俩气质咋能差这么多?
“陈大哥好。”她激动喊了一声。
又悄悄收起自己花痴的眼神。
陈郁冲她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周怀瑾,嘴角弯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周怀瑾拉开一把椅子坐下,随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叶蓁蓁坐在他旁边。
又来了几个人,包间里渐渐热闹起来。
饭局的规格很高,每道菜都精致得像艺术品,。帝王蟹是整只蒸的,肉拆好了摆在壳上,配着姜醋汁。龙虾做了两吃,刺身和蒜蓉蒸。还有一盅炖汤,汤色清亮,入口鲜美,叶蓁蓁喝了一口,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桌上的人在聊天,聊的是她听不太懂的话题。
“任期还有几年?”
“什么时候回来啊?”
叶蓁蓁忽然想到,周怀瑾是不是过几年就要回京市了。
她忽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随即又安慰自己。
挺好,等他走了,自己就不会天天挨骂了。
周怀瑾和几人有一句每一句聊着。
几个人有意灌他,他一时兴起喝了几杯。
桌上的话题大多她听不懂。
叶蓁蓁不管别的,反正她的任务就是吃。
帝王蟹的肉鲜甜紧实,蘸一点点姜醋汁,绝了。龙虾刺身入口即化,带着一丝丝海水的咸鲜。
只管闷头干饭。
“嚯,这美女胃口够好的。”对面那个叫李峥的男人调侃道,“咱们见过的那些,都是小鸟胃,吃两口就说饱了。头一回见这么能吃的。”
叶蓁蓁嘴里还嚼着一块蟹肉,听到这话,脸一下子红了。
她是不是给领导丢脸了?
她偷偷看了周怀瑾一眼,想从他脸上判断自己该不该继续吃。
周怀瑾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似乎没注意到李峥的话。但下一秒,他拿起公筷,夹了很大一块帝王蟹的肉,放到她碗里。
“吃你的。”他说,甚至没有看她。
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她的椅背上,这种稍微超越上下级的动作,忽然让她有点心跳加速。
此刻的周怀瑾,姿态随意又自然,但跟这群公子哥坐在一起,身上多了几分不吝和慵懒感,露出了一点真实的、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样子。
或许,他私下,就是这种样子?
皇城根下的太子爷,自然是前呼后拥,呼风唤雨的。
叶蓁蓁低着头,看着碗里那块蟹肉,心跳漏了一拍。
“呦,还护上了?”赵亦峰打趣。
“我的人,我不护谁护?”周怀瑾端起酒杯,跟旁边的陈郁碰了一下。
叶蓁蓁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我的人。
不知是否喝了酒,他今天的距离和语言,都有些过失。
“怎么,是不是该喊小嫂子了?”李峥举着酒杯站起来,笑嘻嘻地看着叶蓁蓁,“小嫂子,弟弟敬你一杯。”
“别瞎闹。”周怀瑾给了他一记冷眼。
叶蓁蓁赶紧摆手:“我、我不会喝酒——”
“那就来杯果酒吧,”赵亦舟从旁边拿了一个小瓶子过来,递给她,“这个度数低,甜的,跟饮料差不多。”
叶蓁蓁看着那杯果酒,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蜜桃香。
她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甜丝丝的,果然像饮料,几乎喝不出酒味。
她又喝了一口。
吃完饭,一群人移步到旁边的棋牌室。
“来来来,打几圈。”李峥第一个坐到麻将桌边,拍了拍桌子,“好久没跟舟儿打了,今天必须赢他。”
周怀瑾刚坐下,手机就震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站起来。
“你来玩,”他对叶蓁蓁说,“我去接个电话。”
叶蓁蓁硬着头皮坐到了那张椅子上。
她会打麻将,过年的时候家里亲戚凑一桌,她也会上去打几圈。
可这几个人明显是高手。
尤其陈郁,话最少,却闷头赢钱。
出牌快,算牌准,她还在想打哪张,对方已经胡了。
而且,她刚才喝了那杯果酒,虽然度数低,但她本来就不怎么能喝,这会儿头已经有点晕了。
一个劲地点炮。
点完一个又一个。
她的筹码越来越少。
“没事,赢了算你的,输了算他的。”陈郁好心安慰她。
叶蓁蓁看着自己手里那把烂牌,
她把牌抓起来,看着手里那几张牌,脑子一团浆糊。
她正准备随便打一张出去,手忽然被按住了。
他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干燥,温热,带着一点点薄茧的粗糙感。那种触感从她的手背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整个手臂,最后像电流一样窜遍了全身。
“不打这个。”
随即,将一张二万打了出去。
叶蓁蓁僵住。
她的脸“轰”地红了。
“舟儿啊,你再不来,家底都要被你家小秘书败光了。”李峥笑着摇头。
周怀瑾的手从她手背上收回去,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坐在了她身侧。
很近。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木质香,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腔的起伏,近到她的肩膀只要稍微动一下就能碰到他的手臂。
“趁我不在,欺负我的人?”周怀瑾扫了那三个一眼。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调子,跟平时在办公室里那种严肃冷硬完全不同
“哪有啊,是小嫂子看这些年我们被你赢得太惨,来献爱心了。”有人笑。
“来,我教你打。”
周怀瑾坐在她身侧,伸手过来出牌的时候,手臂几乎环住了她。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点点酒精的味道和温热的气息。
他伸手去帮她拿牌、打牌,两个人的手在牌桌上碰了好几次,每一次都让她又慌又乱。
桌上的人也不避讳,该说说该笑笑,好像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不是没有察觉。她只是迟钝,不是傻。
这种行为已经完全越了界。
她告诉自己,是他刚刚喝多了。
她不能多想,也不敢多想。
叶蓁蓁脸红着,脑子也不够使。
周怀瑾却带着她连赢了好几把。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李峥终于看不下去了,“真给你家小秘书出气啊?赢你点钱跟要你命似的。”
叶蓁蓁也觉得自己的脸再红下去就要爆炸了,小声说:“领导,我不想玩了……”
周怀瑾看了她一眼,对桌上的人说:“散了吧,不玩了。”
他把筹码清了清。
“哥,没全赢回去,还输二十个。”赵亦峰看了一眼桌上的筹码,笑嘻嘻地说。
周怀瑾掏出手机,按了几下,头都没抬:“好了,转过去了。”
二十万。
叶蓁蓁坐在旁边,整个人都是麻的。
她输了二十万?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空荡荡的手,觉得这双手应该被剁了。
早知道玩这么大,她死也不会坐上去的。
可是——怎么办?她一个月的工资七千块,不吃不喝也要攒两年多才能还上。要不把那个包卖掉?
她正在心里盘算着,周怀瑾站起来,拿起了外套。
“走了。”
“楼上有客房,”李峥坏笑着,目光在周怀瑾和叶蓁蓁之间转了一圈,“床又结实又大。”
周怀瑾没理他,转身出了门。
叶蓁蓁跟在他后面,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