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谁不知道?两年前公开出来的时候,看着是挺像那么回事。
可问题是,那只是纸上的标准。现实里真正能照这个标准吃饭的,有几个?
别说他们九十二团这种前线苦哈哈的地方军了,就是不少中央军部队,也未必真吃得上。
实际情况是什么,大家再清楚不过。
普通士兵平日里能分到九两米都算不错了,还常常是霉米、碎米、掺糠掺砂的八宝饭。副食就更别提了,绝大多数时候基本等于没有。
运气好,伙夫给你煮一锅萝卜青菜盐水汤,已经算改善。
至于肉?做梦吧!梦里啥都有!
可现在,周处声居然张口就说,苏浩打算按纸面正规军标准给全团?
王啸都忍不住有些失神,这已经不是阔气不阔气的问题了。
这简直像个不知柴米贵的大财主,然而周处声那边,却依旧没说完。
他环视一圈,看着众人那副还没消化完的表情,淡淡又补了一句:
“刚刚说的,只是非战时情况!”
一听这话,屋里众人反而齐齐松了口气。
这才对嘛!
这么高的伙食标准,平时装点门面可以,真一打仗,物资一紧,肯定还是要缩的。
他们心里几乎都是这个念头。
然而下一秒,周处声一句话,直接又把他们干懵了。
“战时情况......战斗人员米面每天两斤。副食上涨一倍供应。另外,额外每人每天下发一个肉类罐头!”
死寂!彻底的死寂!
这一刻,屋里连烟雾仿佛都凝住了。所有人都张着嘴,却没人说得出一个字。
若说刚才他们还觉得苏浩是在拿大洋笼络人心,那现在,他们是真的有些看不懂了。
战时不减,反而还加?
米面加到两斤,副食翻倍。
还每人每天一个肉罐头?
这已经不是优待了,这他娘的是把兵当大爷养啊!
要知道这年头哪怕是精锐中的精锐,比如第五军那样的部队,或者后方备受重视的黄埔学员队,能保证三顿热饭、偶尔见点荤腥,就已经算很不错了。
可苏浩这一套,直接狠狠干到了地主老财才有的级别。
不!这年头一些乡下的地主老财也不见得能吃上这伙食啊?
一个年纪稍大的旧部军官忍不住喃喃了一句:
“这……这得花多少钱?”
周处声听见了,心里一乐,却没接这个话。因为他自己也清楚,这花销的确夸张。
可夸张归夸张,但这也是他最佩服苏浩的一点!
相较于其他上下其手的军官而言,苏浩简直就像是一股清流。
一个舍得狠狠干砸钱,还真能让你吃饱拿饷的长官,这难道不是童话故事吗?
这年头,嘴上说爱兵如子的多了,真舍得把钱粮落到兵嘴里的,能有几个?
但苏浩就是做到了,对方仿佛彻底脱离了低级趣味,一切向上峰索要来的奖赏,以及缴获物资。
苏浩说下发就下发,完全可以做到不带一丁点扣留的。
周处声轻轻敲了敲椅子扶手,把众人的神给拉了回来。
“好了!士兵待遇说完了,接下来,说诸位军官的待遇变化。”
此话一出,屋里几人精神立刻又是一振。
刚才那些待遇虽未直接落到他们自己头上,可光听着都已经够吓人了。
若连士兵都这么养,那军官这边,难不成还能更好?一想到这个可能,几人的呼吸都不由沉重了几分。
周处声扫了他们一眼,故意先卖了个关子。
“非战时情况,军官与士兵伙食待遇相同!战时情况,也一样。团座说了,军队里伙食必须人人平等!”
这话一出,屋里不少人多少还是有点失望的。
毕竟他们刚刚才听完士兵伙食标准,这会儿再听军官标准一样,反而觉得少了。
事实上哪怕伙食相同,依旧比他们之前吃的好太多了。
这年头他们这种级别的军官,吃的也就那样。
而周处声显然没让大家等急,而是接着道:
“不过.....军官军饷,另算。”
屋里几人顿时心头一跳。
“除上峰下拨军饷之外,尉官每人每月额外拨付四十到八十块现大洋。校级军官,每月额外一百块。
战时,参与指挥作战的军官,额外补贴五十块;若有明确战果,再视情况加发五十到一百块不等...若战死.....
尉官额外抚恤一百五十到二百块。校官额外抚恤二百到四百块!
当然,团座更希望诸位能活着立功,而不是无谓送命。”
这一番话落下,屋里几个人已经彻底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了。
震惊?
早就震麻了。
尤其是王啸和李长河,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见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们不是没见过带兵舍得花钱的长官。
可像苏浩这样,既给兵钱,伙食还这么好,还有伤亡保障,军官补贴的……
他们还真是头一回见。
李长河忍不住问了一句:“副团长,这些……团座都准备照实办?”
周处声看了他一眼,正色道:“不是准备,完成交接就一定照实办!
团座已经说了...只要跟着他干,他绝不会贪墨任何好处,也绝不会让底下弟兄白卖命。
该是谁的,就是谁的。能争到的功,他替你们争,能落下的钱,他替你们落到手里。
总之一句话....只要你们肯狠狠干,团座就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人!”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声音也沉了几分。
“不过诸位,话虽如此,但前提是....你得真敢干,能干!
而不是遇到事就相互推诿,团座经常提及的就是,效率效率还是特么的效率!
团座不喜欢一切不务实的举措,诸位这点也须谨记!”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是这一次,气氛已经和最初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周处声刚进门时,这些旧军官心里是忐忑,那么此刻,他们心里想的更多同样也是忐忑。
但前后性质完全不同。
前者是担心自己会被踹走,后者则是担心自己接下来会办不好团座交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