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全军都撤了,你说杀穿了鬼子联队 > 第198章 王连长面子大
    正常来说他就是老兵,很清楚这群大头兵什么尿性。

    像是他们湘军还算是不错了,士兵的战斗素养还是尚可的,也比较恪守军纪。

    但很多收编过来的溃军按理说,不抽大烟,不在战场上赌钱这就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一些小毛病,诸如未战先怯,这种毛病那基本是很多地方军,乃至是溃军的通病。

    然而他手底下这群弟兄却没有任何坏毛病。

    而且执行命令很是彻底,命令一下,端起枪就上,眼都不眨。

    被子弹打中了也只是闷哼一声,但凡还有一口气在,爬也要爬过去捅敌人一刀。

    王拴柱有时候坐在堑壕里看着自己的兵,心里直犯嘀咕。

    他王拴柱何德何能一个老实巴交的大头兵出身,嘴笨,不会说漂亮话,也不会跟弟兄们搞什么称兄道弟那一套。

    他带兵的方式就是跟大家一起蹲在堑壕里吃一样的饭、抽一样的烟、打仗时站在同一排,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可这群兵偏偏就愿意为他拼命,而且是真正意义上的拼命。

    不过有两件事他一直觉得有些别扭,第一,他手底下的这些兵,都不太爱说话。

    不是那种畏惧长官不敢开口的沉默,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寡言。

    平时蹲在堑壕里休整,别的连队的兵会凑在一起吹牛聊天打牌骂娘,他的兵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擦枪的擦枪,磨刺刀的磨刺刀,偶尔互相低声交谈几句,声音也很轻,并且聊的还是战术上的事情。

    王拴柱自己也是个闷葫芦,倒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甚至有些庆幸,真要让他和弟兄们打成一片天天唠嗑,他反倒会浑身不自在。

    可心里总归有些失落,觉得大家都不怎么交流,会不会意味着弟兄们对他这个连长没什么感情?

    不过这点失落每次打完仗就烟消云散了。因为那些沉默寡言的兵,上了战场就是最先冲出去的那一批。

    冲锋号一响,没有一个犹豫的,没有一个退缩的。

    他看着那些兵迎着鬼子的机枪往上冲,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困惑,这些兵这么不怕死,打起仗来比那些德械师的老兵还猛,怎么就沦落到被收编的地步了呢?

    至于第二点,那就是他总感觉自己还是和以前一样....

    怎么说呢,就是明明已经是连长了,但他还是感觉和以前当大头兵一样。

    比如很多时候打仗,就是打着打着,他就发现要么已经打退敌军了,要么就是那边已经自己打起来了。

    以至于他感觉自己没什么参与感,当然这也挺让他庆幸的,毕竟他就是个水货。

    就是战役结束,这群沉默寡言的弟兄们会纷纷过来夸赞他指挥得当,全赖连长指挥。

    听着这些,王拴柱这个内向的人还有些怪不好意思的。

    不过对于这些他也懒得想了。现在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

    王拴柱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新的叼在嘴上,划了根火柴点上。眉头拧得紧紧的,眼窝因为缺少睡眠而凹了进去,颧骨比刚上战场时凸出不少。

    他之所以这么焦躁,主要还是第一道防线已经没了。

    这个消息传到堑壕里的时候,他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

    从第一声枪响到现在才多长时间?两刻钟?半个钟头?

    一道防线就这么没了。

    他跟随苏浩和小鬼子打的日子也不短了,但从来没遇到过连两刻钟都顶不住的情况。

    之前不管是面对什么敌人,弟兄们至少能和鬼子打上几个回合,哪怕最后丢了阵地也让对方付出了足够肉疼的代价。

    可这次呢?半个钟头一条防线,第一道防线上的弟兄全没了?

    他狠狠吸了口烟。

    既然苏长官已经给他下了死命令,守住第二道防线,虽说没有说守多久,只是说守住!

    而王拴柱跟了苏浩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苏浩用这么重的语气下达命令。但他不怕苏浩命令重,他怕的是自己守不住。

    真要打起来他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反正从出来当兵那天起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但他看了眼身边的刘三娃....这后生仔还没满十八,脸上连胡子都还没长硬。

    王拴柱的眼神在刘三娃身上停了一下,又猛地转开。

    他嘴张了张想说点啥,脑子却找不到什么可说的词儿。

    堑壕外面又是一声爆炸,片刻后他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撑着膝盖站起来。

    然后他听到了喊杀声。

    就在前方不远处。是小鬼子的板载冲锋,那声音从第一道防线的方向传过来,紧接着,自己连队的机枪响了。

    “哒哒哒——哒哒哒哒——”

    捷克式轻机枪清脆急促的短点射声,以及重机枪沉闷绵长的连射声,在中段的堑壕沿口上炸开。

    然后是步枪的齐射砰砰砰的闷响,夹杂着掷弹筒榴弹划过空气的尖啸和落地时的爆炸声。各种枪炮声混成一片,把他耳膜震得嗡嗡直响。

    交火了!

    王拴柱心里咯噔一下,探出半个身子朝前方望了一眼。

    天色本来就几乎全暗,远一点的阵地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但枪口焰此起彼伏的闪光在夜色中格外清晰,一明一灭,把堑壕沿口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

    他看不清具体有多少鬼子,但能看到开火的枪口火焰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密集。

    时间一点点流逝。堑壕里空气闷得像蒸笼,每一分钟都在沉重地往下压。

    枪炮巨响一直在持续,从来没有断过。

    连队打得很猛,机枪一刻都没停过,但小鬼子压上来的速度更快。

    外围几个支撑点相继失去联系,陆续有人被担架抬下来,但担架不够,很多人是被同伴拖着腿在交通壕里硬拉回来的。

    王拴柱在堑壕里来回踱步,脚步越来越快。他把玩着自己从老家带出来的大刀,反反复复好几次,手心全是汗。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交通壕方向传来。

    却见一名通讯兵跌跌撞撞地冲进他所在的堑壕坑。

    借着堑壕里昏暗的灯光,王拴柱看到通讯兵脸上全是血和泥,军装的左袖管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的手臂上有一道还在冒血的划伤。

    “王连长!王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