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也从侧面说明,日军对塘桥阵地,对苏浩这支队伍,恨到了什么程度,重视到了什么程度!
他们是真的要不惜一切代价,拔掉这颗钉子!
“疯了……小鬼子真是疯了……”
张明义喃喃道。
彭师长则是眉头紧锁,塘桥不能丢,其实阵地丢了事小,就说这战报就得如实上报了。
而最关键的还是这样一位全歼日军一个大队的猛将就这么眨瞬间阵亡。
那一些与他不对付的肯定会趁机攻讦他指挥不力,另外关于此前他对塘桥阵地的部署,存在保存实力嫌疑的事情也会被扒出来。
简而言之,阵地不丢,苏浩不死,那一切好说,这都是他彭师长指挥有功。
但反之,他这个主官不仅无功反而有过!
彭师长猛地转身,看向张明义,面色肃然沉声道:“明义!
你立刻赶回团部,坐镇指挥!
不惜一切代价,支援苏浩!
把你团里能动弹的兵,全给我派上去!就算情况再危急,也要确保苏浩这小子给我完好无损的撤回来!!”
他又看向旁边的参谋长,喝道:“立刻命令师属炮兵团,进入一级战备!
计算塘桥前沿坐标,做好炮火支援准备!
等九十二团提供具体敌军集结点坐标,立刻开火!
不要怕浪费炮弹!全速急射!另外给我致电附近兄弟部队,请求兄弟部队炮火支援。
就说这是我老彭欠他们的人情!”
“是!”
“还有!”
彭师长叫住正要离开的张明义,快速写下一张批条,“明义,等此地战事告一段落,可凭借此批条前往师部找军需官支取五千现大洋。
另外你告诉他,我老彭,在师部等他凯旋!
到时候,我亲自为他请功!”
张明义接过批条,看着彭师长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目光,重重点头,咬牙道:“师座放心!我张明义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确保这小子无碍!!”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指挥部,翻身上马,朝着前线疾驰而去。
指挥部里,彭师长缓缓走回地图前,看着塘桥那个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脸上的表情复杂难明。
“苏浩啊苏浩……你可一定要……活着啊。”
彭师长望着地图,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悔。
早知道这小子这么能打,能捅出这么大篓子也惹来这么大关注,当初是不是……该多给他点兵,多给他点炮?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能做的,就是希望这小子能全须全尾的撑过这一波。
“老杨啊,没想到你倒是有个好外甥啊!
可是比你当年要厉害得多啊!也不知道你这老小子知道你这外甥这么厉害,会是什么表情?”
说着彭师长倒是想起了开拔前的一件趣事。
那就是在接到命令开拔前,老杨倒是约见过他,当时老杨得知自家外甥在他老彭麾下后,可是担心坏了。
不仅掏出了一大笔小黄鱼,还说什么我这不争气的外甥从来就没见过什么战场杀戮,就是个学生兵新兵蛋子。
你老彭可一定要照顾好他,我姐我姐夫家可就这么一根独苗了。
还说什么苏浩这小子能从黄埔毕业纯粹是靠着他关系,实际上就读时期,这小子学业可谓十分拉胯类云云。
为此这老小子还掏出了他珍藏的一件藏品。
现在一想,特么这老小子嘴里没一句真话。
“呵,这个老杨,对自家外甥是有多不了解?这能是学业不行的二流子?”
彭师长说着忍不住摇摇头。
能够打出这种表现,就先前通讯兵得知的前线的消息,此番小鬼子显然是集中了一个联队几乎能调动的所有资源。
一般情况下,这种局面,别说一个加强营,就算是一个加强团面对上。
估计也撑不了两个小时就得死伤惨重乃至面临溃败风险。
但从前线汇报来看,苏浩这小子似乎还有一定抵抗之力。
这就很不可思议了。
“莫非真有生而善战之人?就如古代一些名将,出战即巅峰?”
彭师长摩挲着下巴忍不住喃喃自语。
——
八九式式轻型坦克雪风号的车体内,闷热、嘈杂,弥漫着机油、汗水和金属的混合气味。
发动机的轰鸣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车长兼炮手小林浩二中士,将眼睛紧贴在略显模糊的潜望镜上,小心翼翼地操纵着炮塔缓缓转动,搜索着任何可疑的目标。
“一点钟方向,土堆后方,疑似有枪口焰!距离八十!”
他嘶声吼道,同时右脚已经踩下了同轴机枪的踏板。
哒哒哒哒——!
7.7毫米机枪子弹泼洒而出,将那片土堆打得尘土飞扬。
几声隐约的惨叫传来,似乎命中了目标。
“干得漂亮,小林车长!”
装填手松本一边擦着汗,一边咧着嘴笑道,“支那人的抵抗越来越弱了!!”
驾驶员山田专注地操控着操纵杆,让坦克碾过一段被炸塌的堑壕边缘,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嘿,小心点!我可不想把雪风开进弹坑里!”
他抱怨道,但语气里也带着轻松。
确实,从突破第一道防线开始,虽然遭遇了一些零星而决死的反冲锋,甚至被那种古怪的、威力巨大的土炮炸得晕头转向,但整体推进还算顺利。
尤其是舰炮轰击过后,前方支那军的第二道防线仿佛变成了一片死地,只有零星的冷枪冷炮,再也没有成规模的抵抗。
“不要大意!”
小林沉声道,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前方。
他是老兵,参加过对热河的作战,知道中国军人一旦被逼到绝境,有时会爆发出惊人的疯狂。
他透过观察缝,看到己方的步兵大约一个小队,正以标准的散兵线,小心翼翼地跟在雪风号左侧后方约二十米处,利用坦克的庞大身躯作为掩护,同时警惕地搜索着两侧的残破堑壕和弹坑。
一切看起来都在按计划进行。
坦克用机枪和炮火压制、清除前方的点状抵抗,步兵负责清理两侧和后方,巩固占领区域。
可以说这就是堪称步坦协同,教科书般的进攻。
“前方五十米,堑壕拐角!”
小林提醒。那是一段相对完好的交通壕拐角,很可能藏有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