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约莫几分钟后。
位于后方指挥部的苏浩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沉静。
敌军的战斗力比预想的要强，进攻也很坚决。
自己这种超越时代，依靠战场单向透明和灵活火力配置的防御战术，虽然初战取得了不错的效果，遏制了日军的迅猛势头，并造成了可观的杀伤，但从大局上影响不大。
毕竟这一套打法，网状式分布虽说能极大遏制敌军占点，尽可能消耗敌军。
但真正的杀手锏还是精确打击。
虽说自己有为炮火精确指挥点位的能力，但缺乏大火力压制。
面对敌人猛攻，以及不顾伤亡的打法，两个排约莫七八十人，全军覆没。
根据反馈来看，同样消耗敌军至少七八十人左右，伤亡比做到了一比一，对付装备精良的日军能做到一比一的伤亡比很不错了 。
况且这还是地方军死士。
这种分散式防御的核心弱点，容易被集中兵力以点破面。
尤其是日军还占据绝对火力压制的情况下，小鬼子的指挥官只要不傻，很快就会发现，并且调整战术。
下一次进攻，恐怕就不会是这种多点试探、然后陷入胶着的打法了。
与此同时，位于第一道防线的陈启明和胡大山脚底下已经在不住的抓耳挠腮。
实在是左等右等，都没能等来小鬼子的猛攻，胡大山没忍住从怀里摸出一根香烟。
“小鬼子这到底怎么回事？这都多久了,前面的战斗还没结束？”
胡大山实在是犯嘀咕，嗤啦一声，他划拉火柴点燃香烟。
一旁的陈启明目光则是从前沿侦查哨的战斗挪开目光。
“不太对！”
“什么不太对？话说小鬼子这会不会在佯攻？其实还是在猛攻西六房？”胡大山狐疑。
“不！主攻依旧是我们！”
陈启明摇摇头，
“只不过我想不通，苏营长这种布置，在我看来！不！应该说在所有人看来。
这完全是不合理的打法！分散式网状布点，这也意味着各个不同堑壕内的士兵都互不相通。
指挥部的命令也很难传达，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到底是怎么拖住小鬼子这么久的？
而且小鬼子看样子还像是陷入了苦战？”
"鬼子伤亡确实很大....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纳闷了，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胡大山经过陈启明这么一提醒也是有些费解的挠挠头。
就见陈启明接着道， "你看，战场上的阵地看似分散，但各个火力点之间的配合却似乎有种十分合理的协调性，总能将火力投送到最关键，最难受的位置。
日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比预期更大的代价。
至于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我也不清楚。”
说到这里陈启明显然也十分懵逼，因为这和他以往的认知完全不同。
这也正常，毕竟现在日军面对的情况属于是信息完全不对等的战斗。
当然苏浩的这种打法，在伤亡率不高的情况下，还能打的十分连贯。
可一旦伤亡率过高，死士损失的数量攀升，丢失的据点越来越多。
那视野也会相应丢失，自然也无法全局视野。
说白了，苏浩的视野全都来源于死士，死士没了那就真的一眼摸瞎了。
这点与后世的高度信息化透明化的战争还是不同的。
就在这时，咻咻咻！~
“不好！小鬼子的炮又来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胡大山和陈启明不由分说纷纷卧倒。
下一瞬，密集的炮火迅速覆盖在第一道防线阵地上。
这次炮击足足持续了十分钟，不少地方更是被炮击反复洗礼。
炮声的余音尚在耳边嗡鸣，呛人的硝烟混合着泥土的腥味，弥漫在第一道防线上空。
“他娘的，小鬼子这炮打得……是真他娘的不要钱啊！”
胡大山啐出一口带着沙土的唾沫，用力晃了晃被震得有些发晕的脑袋，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
刚才那长达十分钟的炮火急袭，虽然因为工事分散和猫耳洞的庇护，直接伤亡不算特别惨重，但估摸着他们带过来的不少新补充进来的新兵脸色惨白，握枪的手都在抖。
“少废话！炮停了，鬼子肯定摸上来了！准备战斗！”
陈启明的声音在堑壕里嘶吼，他一边快速检查着自己的步枪，一边瞪大眼睛透过渐渐散去的烟尘向前方观察。
果然，烟尘尚未完全散尽，一片土黄色的身影已经利用弹坑和地面的起伏，快速向第一道阵地逼近！
距离已经不足三十米！
而且队形远比之前渡河后试探时更加密集，显然是吃过刚刚侦查哨排组的教训，调整了战术。
“开火！自由射击！”
陈启明和胡大山几乎同时下令。
砰！砰！砰！哒哒哒……！
第一道阵地各处的枪声再度响起。
然而，与之前侦察哨那边的精准、刁钻、相互呼应的火力网不同，这次阵地上的枪声显得有些……杂乱。
虽然每个堑壕班组都在奋力射击，但缺乏那种整体将火力投送到最合理位置的协调感。士兵们更多是在凭本能和训练，向视野内可见的日军开火。
这样就不可避免出现火力浪费，以及火力真空。
简单来说，可能一个鬼子同时遭遇七八人的狙击，但有的一片鬼子硬是一点火力都没遭遇。
这就是这年头沟通不方便，分散作战容易缺乏配合所致。
“板载——！！！”
狰狞的嚎叫声中，冲在最前面的日军第二大队士兵，在己方数挺重机枪和大量掷弹筒的密集掩护下，如同潮水般涌向第一道防线数个看似薄弱的结合部！
他们不再试图分散蚕食，而是集中兵力，猛攻几点！
轰！轰！几枚日军掷弹筒发射的榴弹准确落在几处轻机枪掩体附近，虽然没能直接摧毁掩体，但爆炸的冲击和破片还是让机枪火力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机枪！我们的机枪被压制了！”
“右侧三号坑，请求支援！鬼子太多了！”
混乱的喊声在交通壕和各个掩体间传递。
胡大山和陈启明急得额头冒汗，他们能看到日军正集中兵力猛攻防线上的几个点，那些点的守军明显压力巨大，眼看就要被突破。
可他们自己这边也被日军火力牵制，无法迅速抽调兵力增援。
更麻烦的是，由于阵地是分散的网状结构，各个支撑点相对独立，一旦某个点被突破，相邻的点要是不能迅速用火力堵住缺口，日军就可能从这个缺口涌入，然后向两侧席卷。
“他娘的！苏营长这法子……好像有点顶不住鬼子这种不要命的猛攻啊！”
胡大山一边朝着涌上来的日军开枪，一边对不远处的陈启明吼道。
陈启明脸色铁青，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