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义也是黄埔出身的将领,所以相对而言更加讲究规矩,苏浩这种完全无视规矩的行为,对他的三观冲击巨大。
“我说...你小子真的是黄埔毕业的嘛?这种邪门歪道到底是怎么想的?”
“呵....老张你要是再说,这些粮食我可就收走了。
不仅收走,你这些军火物资,我可是全要走一点不给你留了哈!”
“别别别!”
张明义连忙摆手,既然知道苏浩这小子貌似还挺富,一旦不需要他支援,他哪里还舍得把物资送出去 。
刚刚他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现在九十二团,除了苏浩这里,其他人真就是一天就一顿饭。
估计再过不久,上峰没有物资补给送过来,可能就是两天一顿饭了。
“呵,老张啊,做人嘛,没必要这么迂腐。
如果大家都守规矩,那自然我也愿意守规矩。
可现在这情况你也看到了。
上峰的物资就算拨付,也难以送到我们前线部队。
而我们前线部队要是再墨守成规,等待上级拨付军需,那我们岂不是都得饿死?
这人呐是活的,有时候是要学会变通,你说呢?”
苏浩这话让张明义依旧难以接受,但内心深处又在告诉他,这很合理,也是最好的办法。
“行了,老张,最近你就待在你后方,没事就别来我这儿串门了。
什么时候我要是扛不住了,我会让我的通讯兵去你那儿请求支援的。”
说着苏浩一拽缰绳,便骑着马儿再度开始视察阵地去了。
只不过在苏浩转过身后,苏浩有一句话依旧传了过来。
“另外老张,要是你卖脸还能搞来点重火力,就全给我送过来。
重火力我还是很缺的。”
缺?
缺吗?
张明义看了眼苏浩的阵地。
明面上能看到的机枪口似乎就有七八个,暗地里的还有多少就不清楚了。
加上自己这儿送过来两挺,这小子一个营啊,就多少挺机枪了?
甚至他还看到有几个士兵背后还背着一个筒子状的东西。
等等!那好像是鬼子的掷弹筒吧!~
好家伙这玩意这小子哪里来的?
“团长,我怎么感觉苏营长这边的装备好像比咱们团还富裕啊?”
副官老刘有些咋舌道。
闻言张明义摇摇头,不是感觉,而是一定比团里更富裕。
特娘的,团里给了苏浩两挺机枪以及那些手榴弹后,现在团里几乎就没几挺机枪了。
就连炮也就两门还算能用的,其余的之前在顾家宅都被打没了。
更别说苏浩这小子,几乎一百多人佩戴钢盔,乖乖,这可都是钢盔啊。
看着就很正规很精锐的样子。
看的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等等!这好像是他九十二团的兵吧?哦,那没事了。
——
次日,清晨。
东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浓重的晨雾如同乳白色的幕布,笼罩着蕰藻浜两岸。
然而,这惯常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轰!轰!轰!轰——!
突如其来的、震耳欲聋的炮声,如同地狱的咆哮,猛然撕裂了清晨的静谧!
声音来自西面。
无数道橘红色的火焰在朦胧的雾霭中闪烁,瞬间将那片天空映照得一片血红。
紧接着,沉闷如滚雷般的爆炸声接踵而至,大地在炮击的余波中瑟瑟发抖,连带着数里外的塘桥阵地,也能感受到脚下传来的清晰震动。
苏浩几乎是从临时铺就的床上弹了起来,不是因为惊醒,而是逐渐适应战场环境的本能。
他昨晚就在指挥所和衣而卧,此刻迅速套上军靴,抓起望远镜和大衣就冲了出去。
“营长!”
苏甲几乎是同时出现在指挥所门口,脸色凝重,“炮声,西边!很密集!是重炮!”
苏浩三步并作两步冲上观察哨位,举起望远镜向西望去。
晨雾和距离阻碍了视线,但能看到西六房方向天空被炮火染红的景象,以及升腾起的滚滚浓烟。
“是西六房,第八师的阵地。”
苏浩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
日军果然动手了,比预想的还快一天。
记忆中关于蕰藻浜战役的具体日期有些模糊,但印象里大规模进攻应该就是这几天。
只是……主攻方向一开始似乎不在这里?
他记得,日军初期重点攻击的是蕴藻浜北岸曹宅一带,由第101师团的101联队主攻么。
怎么炮火先砸向了西六房?
而且听这炮声的密度和强度,绝非佯攻那么简单。
难道因为自己的出现,或者别的什么因素,历史出现了细微的偏差?
苏浩心中凛然。在这样规模的战役中,任何微小的变动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传令,全营进入最高戒备!
前沿观察哨瞪大眼睛,给我盯死河对岸!炮兵就位,但没我的命令,不准开火!”
苏浩沉声下令。不管日军主攻方向在哪里,塘桥作为咽喉要地,绝无幸免之理。这炮声,既是警钟,也是进攻的前奏。
几乎在同一时间,距离塘桥数里外,蕰藻浜河对岸一片相对隐蔽的树林边缘。
这里搭建起了数顶深绿色的军用帐篷,天线林立,通讯兵抱着电话机和电台进进出出,气氛紧张而有序。
帐篷外,飘扬着一面太阳旗,旁边树立的木牌上,用日文写着步兵第百一联队 本部。
最大的那顶帐篷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马灯和一张铺着大幅军事地图的桌子提供照明。
第101师团步兵第101联队联队长加纳治雄大佐,正背着手,站在地图前。
他年约四十,身材中等,留着标准的日式卫生胡,戴着金丝边眼镜,面容白皙,带着一种与周围野战环境格格不入的书卷气,但镜片后的眼睛里,却闪烁着锐利而亢奋的光芒。
帐篷里还站着几名参谋和大队长,人人神色肃穆,听着外面隐约传来属于己方炮群的怒吼。
“听!多么美妙的声音!”
加纳大佐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欣赏交响乐,“帝国的钢铁,正在洗涤支那军的阵地!西六房,第八师……哼,一群乌合之众,在帝国的炮火下,只能化为齑粉!”
“联队长阁下英明!” 一名少佐参谋连忙附和,“以猛烈炮火佯攻西六房,必能吸引支那军注意力,掩护我主攻部队的行动!”
“佯攻?”
加纳大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带着明显优越感的笑容,“不,冈田君,这不仅仅是佯攻。
如果西六房的支那军不堪一击,顺势拿下,扩大突破口,岂不更好?
真正的军人,要善于把握一切战机。”
他顿了顿,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标注着塘桥的位置,“不过,我们真正的目标,还是这里——塘桥!支那第十六师,九十二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