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浩的回答简洁而肯定，笑容收敛了些，“军事重地，纪律严明。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请同学们理解。”
见此人群中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人走了出来，看对方这模样应该是老师。
“长官，那个我这群学生也是一番好心，您看....”
闻言苏浩淡淡瞥了眼这老师，旋即平静指了指他事先让人挂起写着军事重地几个字的布条。
“你们眼瞎吗？”
见苏浩态度坚决，学生们有些骚动，交头接耳，脸上不满之色渐浓。
他们觉得自己的热忱遭到了冷遇，有些委屈，也有些不解。
就在这时，学生人群中，一个声音忽然尖利地响起，带着刻意的惊诧和煽动性：“哎！我想起来了！
我昨天听人说，这支部队……这支部队的长官，昨天在门口，开枪打死了好几个老百姓！就因为人家想要口吃的！”
此言一出，犹如在滚油中滴入冷水，学生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开枪打老百姓？！”
“真的假的？怎么能对老百姓开枪？”
“难怪不让我们进去，是不是心里有鬼？”
“我好像也听说了……说这里的长官很凶……”
议论声、质疑声、惊怒声混杂在一起。
学生们看向苏浩和门口士兵的眼神，顿时从崇敬变成了惊疑、愤怒，甚至是一丝恐惧。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和短发女生也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肃静！肃静！不要听信谣言！”
眼镜男生试图维持秩序，但他的声音在嘈杂中显得微弱。
紧接着，人群中又一个声音高喊道：“我还听说！有小鬼子假扮成咱们的军队，混到后方，专门袭击咱们的补给线和物资仓库！
他们不让咱们进去，是不是因为……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咱们的军队？是鬼子假扮的？！”
这个猜测更加恶毒，瞬间点燃了学生们本就敏感的神经和旺盛的正义感。
这年头的学生，大部分是真的有着一腔热血的，甚至这时期是有不少学生直接投身军伍上阵杀敌的。
虽说因为没有作战经验很多都白白牺牲，可这时期的学生的确够热血。
一些热血上头的学生开始鼓噪起来：
“对！说不定就是这样！不然为什么怕我们进去看？”
“这里面肯定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让开！我们要进去检查！看看你们到底是人是鬼！”
“同学们！我们不能让鬼子的阴谋得逞！跟我冲啊！”
在几个明显带有煽动性口吻的声音鼓动下，一部分情绪激动的学生开始向前拥挤，试图冲破士兵们组成的警戒线。
他们挥舞着旗帜，喊着口号，场面迅速走向失控。
“不要冲动！同学们冷静！不要听人煽动！”
眼镜男生和短发女生焦急地大喊，试图阻止，但他们的声音被淹没在越来越高的声浪中。
站在苏浩身边的那位眼镜老师此刻脸色煞白，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他看着身边这些平日温文尔雅、此刻却面目有些狰狞的学生，又看看对面那位年轻军官冰冷的脸，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张了张嘴，想用老师的威严喝止这场混乱。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
就见旁边的年轻军官冷冷道，
“胆敢冲击军事重地，看样子已经不是简单的敌特了，必须重拳出击！”
话音刚落....
砰！砰！砰！砰！
连续四声清脆的枪响，骤然撕裂了喧嚣！
拥挤在最前面、叫嚷得最凶、试图冲击警戒线的四名学生，身体猛地一顿，胸口或额头爆开血花。
枪声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声音，所有的动作，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学生们脸上的狂热、愤怒、质疑，全部变成了无边的惊恐和呆滞。
他们瞪大眼睛，看着地上那四具刚刚还鲜活无比、此刻却迅速失去温度的同伴尸体，看着那刺目的鲜血，大脑一片空白。
尖叫声，迟来了几秒，才如同海啸般爆发出来，充满了恐惧和崩溃。
“啊——！！杀人了！当兵的杀学生了！！”
“救命啊！快跑啊！”
人群彻底崩溃，哭喊着，尖叫着，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旗子、竹篮、募捐箱被扔得满地都是。
之前那个鼓噪冲进去的声音，此刻早已消失无踪。
只有那个眼镜老师，还僵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呆滞地看向苏浩。
苏浩手中那支驳壳枪的枪口，还残留着一缕淡淡的青烟。
而苏浩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不是杀了四个人，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嗡嗡叫的苍蝇。
“你……你……你怎么能……他们……他们是学生啊！他们还只是孩子！”
老师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巨大的震惊、悲痛和无法理解。
他教书育人多年，何曾见过如此冷酷血腥的场面？
而且对象还是他的学生！
苏浩缓缓垂下枪口，转过头，看向这位深受打击的老师。
他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但这笑意在老师眼中，却比魔鬼还可怕。
“老师，您说什么呢？”
苏浩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疑惑，“我处决了几个混在学生队伍里，煽动冲击军事禁区，意图不轨的敌特分子，有什么问题吗？”
“敌……敌特？！”
老师如遭雷击，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看着苏浩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指着地上那些穿着学生装、满脸稚气的尸体，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他们……他们都是我的学生！我认识他们！他们怎么可能是敌特？！
你……你血口喷人！滥杀无辜！”
“您的学生？”
苏浩挑了挑眉，笑容不变，“老师，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您教他们知识，但能看清他们皮下藏着什么心吗？
您觉得，一群普通的学生，在军事禁区门口被明确阻拦后，会如此有组织、有预谋地鼓噪冲击吗？
会那么恰好地散布我军枪杀平民、假冒敌军的谣言吗？
您不觉得，今天这事，从你们来这里开始，就透着股不寻常吗？”
老师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仔细回想，今天号召大家来劳军的人，似乎确实有些面生，鼓动性特别强。
而刚才那几个喊得最凶，冲在最前面的学生……他好像也有些印象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