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超过两个中队的日军步兵,在军官的嘶吼和督战下,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来。
“顶住!给老子顶住!”
王拴柱的声音已经彻底嘶哑,他半张脸被硝烟熏得乌黑,左肩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裳,但他依旧挺立在堑壕最危险的段落,用手中缴获的一支三八式步枪不停地点射。
苏乙如同沉默的磐石,守在他侧翼,用精准的短点射,将一个个试图突进的日军士兵撂倒。
但日军人太多了,火力太猛了。
一连的阵地被压制,多处被突破,血腥的白刃战在堑壕各处爆发。
死士们虽然悍不畏死,战斗技巧娴熟,但在绝对的数量劣势和日军三人一组的熟练刺刀配合下,依旧不断倒下。
堑壕里到处是扭打在一起的身影,刺刀入肉的闷响、濒死的惨嚎、野兽般的怒吼,令人头皮发麻。
二连阵地上,周处声也红了眼。他看到一连的惨状,看到日军如潮水般涌来,知道一旦一连被彻底突破,二连也将不保。
他亲自操起一挺捷克式,对着涌来的日军疯狂扫射,打光一个弹匣就扔给副射手装填,自己又抓起步枪射击。“打!狠狠打!别让鬼子靠近!”
在他的带动和那些混编进去的死士骨干的拼死抵抗下,二连的阵地暂时还勉强维持着,但压力巨大,伤亡也在迅速增加。
如果是和苏浩合作之前,周处声绝对不会这么发疯,但在苏浩手下,经过几次鏖战的磨砺后。
他甚至有些习惯这种级别的惨烈交锋。
三连……枪声依旧稀稀拉拉。孙得胜和赵老栓倒是开了枪,也吼叫着让手下人射击,但效果甚微。
很多溃兵手在抖,枪都端不稳,子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看到日军那漫山遍野的冲锋势头,看到一连二连阵地上惨烈的搏杀,很多人脸色惨白,身体发软,若不是孙得胜和赵老栓还算镇得住场面或者说,他们自己也没敢先跑,恐怕早就有人丢下枪往后缩了。
但即便如此,三连的防线也岌岌可危。
日军显然发现了这边的虚弱,一部分兵力开始有意识地向三连方向挤压。
苏浩站在相对靠后的营指挥位置,通过苏甲和苏乙的视野共享以及自身的观察,对整个战局洞若观火。一连在苦战,伤亡惨重。
二连在勉力支撑,三连形同虚设,随时可能崩溃。
日军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白刃战的范围在扩大。
不能再等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着硝烟、血腥和焦土气息的空气灼烧着肺部,却让他异常清醒。脑海中,系统面板浮现。
“兑换!地方军精锐士兵,100名!”苏浩在意识中低吼。
【兑换成功!消耗兑换币3000点。】
【100名“二战地方军精锐士兵”已生成,正在合理投放至第二道防线及预备阵地……】
几乎在兑换完成的瞬间,苏浩脑海中,代表己方控制区的第二道防线。
以及几个关键的预备队集结区域,瞬间亮起了密密麻麻整整一百个新的绿色光点!
这些新出现的士兵,没有出现在最危急的一线,而是出现在了苏浩预设的第二道阵地,以及一连二连阵地后方的一些隐蔽角落、交通壕连接处。
他们的出现,如同给即将烧断的弓弦,猛地续上了一股强劲的韧性!
一连阵地,眼看着就要被日军刺刀彻底淹没的几处缺口,突然从后方、从侧翼,杀出了一支生力军!
他们沉默着,挥舞着大刀,以标准的三人小组战术,凶狠地撞入了日军的冲锋队形中!
这些士兵战斗技巧娴熟,配合默契,更重要的是,他们出现的时机和位置极其刁钻,恰好打在日军进攻的衔接部和薄弱处。
正杀得兴起的日军,突然遭到来自侧后和生力军的凶猛反击,顿时阵脚大乱。
一连阵地上压力骤减,王拴柱、苏乙等人精神大振,趁机发起一波反扑,竟然将突入堑壕的日军小股部队又给硬生生推了回去一段距离!
二连阵地后方,也出现了数十名新来的士兵,他们迅速接管了几处被日军火力压制的机枪位,或者填补了因伤亡产生的空缺,让二连的防线为之一稳。
最戏剧性的是三连。
当一部分日军发现这边抵抗微弱,试图从此处打开突破口,加大压力时,突然从三连阵地侧后方的几个弹坑和洼地里,跃出了二三十名士兵!
他们如同神兵天降,用一轮精准的排枪齐射和手榴弹,将摸上来的日军打了个措手不及。
孙得胜和赵老栓,以及三连的溃兵们,全都看傻了。
这些人……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们……也是苏营长的人?什么时候埋伏在那里的?
苏浩冰冷的声音,适时通过各级军官和老兵,传遍了阵地:“援军已到!全体都有,稳住阵脚,梯次阻击,把鬼子打下去!一连,向二线交替撤退,重整!
二连,左翼加强,堵住缺口!
三连,孙得胜!赵老栓!
带着你们的人,跟着新来的弟兄,把右翼的鬼子给老子顶回去!
谁再往后退一步,军法从事!”
这命令清晰果断,更带着一股凛然的杀气。
尤其是最后对三连的点名,让孙得胜和赵老栓浑身一激灵。
他们看着身边那些刚刚出现、眼神冷冽、动作迅猛的援兵,又看看远处苏浩可能所在的方向,心里那点小心思,瞬间被压到了最深处。
“他娘的……还愣着干什么?!”孙得胜猛地一推身边一个发呆的士兵,嘶吼道,“没听见营长命令吗?!跟老子上!把狗日的小鬼子打回去!”
他知道,再不拿出点样子,恐怕不用等鬼子,苏浩手下这些煞神就能先收拾了他们。
论不要命,他发现他简直是小卡拉米。
之前他还觉得自己等人都是从最残酷战场上退下来的。
可和现在这里一笔,他发现自己有点小觑天下人了。
而且今晚这群小鬼子怕不是疯了吧?!
赵老栓也咬着牙,挺起刺刀:“弟兄们!咱们皖军也不是孬种!跟着新来的弟兄,杀!”
在新出现的生力军带动和苏浩的严令下,三连的溃兵们,终于也开始像模像样地开火、投弹,甚至在一些死士骨干的带领下,发起了小规模的反冲击。
虽然依旧生疏,依旧带着恐惧,但至少,枪口指向了敌人。
日军的攻势,在这突如其来的生力军反击和全线逐渐稳固的抵抗下,如同撞上了礁石的潮水,势头终于被遏制,开始出现停滞,甚至局部的后退。
高木义雄在望远镜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队在即将取得突破的关头,被对方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援军硬生生顶了回来,而且对方阵地的抵抗明显变得更加有序和有韧性。
他脸上的横肉因暴怒而扭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八嘎牙路!哪里来的援军?!情报不是说这里只有一个新编的溃兵营吗?!这些部队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吗?!”
他一把摔了望远镜,咆哮道,“命令炮兵!再次准备炮击!目标,敌军前沿阵地!步兵先往后撤,等炮击停止继续给我猛攻!我就不信,这群支那猪,能扛得住帝国炮兵的反复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