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全军都撤了,你说杀穿了鬼子联队 > 第35章 第三师团
    苏浩的话音在残阳的余晖中落下,但回应却稀稀拉拉,甚至可以说是死寂。

    只有苏浩原来的那些部下,无论是从湘省带出来的老兵,还是系统兑换出的死士,齐声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吼声:“是!营长!”

    声音虽然人不多,却透着一股剽悍和决绝,在这片废墟上激起小小的回响。

    而新收拢的那两百多溃兵,却大多只是低着头,默默扒着碗里的饭,或小口啃着饼子,眼神躲闪,不敢与苏浩对视。

    只有极少数几个年轻的面孔,在苏浩说到赏钱时,眼神稍微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继续埋头吃饭。更多的是一种麻木的顺从,或者说,是饥饿驱使下的本能反应。

    苏浩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群溃兵。

    他们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一顿饱饭,几句空口许诺,怎么可能立刻让这些从地狱边缘爬回来,心气早就被打散的人重新燃起斗志?

    同时他看到很多人在回应前,会下意识地瞥一眼站在队伍前方的孙得胜和赵老栓,仿佛在等待某种指示,或者确认某种态度。

    这其实是某种下意识的心理表现。

    苏浩看得清清楚楚。不过他脸上没什么表现。

    周处声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和担忧:“营长,你看他们……心思根本不在这儿。那两个姓孙姓赵的,怕是在里面没起好作用。

    要不把这两人换下咱们的人?”

    苏浩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同样低声道:“无妨。让他们抱团。

    上了战场,任何算计都是笑话。”

    有些话苏浩没说,但看着周处声这一副不解的样子。

    苏浩暗自摇头。

    “老周啊!老周!你就别急了。很快他们就会知道,跟着谁才有活路,有奔头。到时候,他们就会和你一样自己……卷起来。”

    虽然周处声没太听懂刚刚苏浩的意思,但看苏浩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跟随苏浩时间虽然不长,但已经见识过这位年轻长官太多出人意料却又行之有效的手段。

    苏浩没再多说,转身走向阵地另一侧,去查看周处声刚刚布置下去的警戒哨位和火力点。

    看到苏浩走远,似乎并未深究刚才那尴尬的沉默,孙得胜和赵老栓一直紧绷的肩背才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丝。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侥幸和后怕。

    “老赵,你觉着……这苏营长,是不是看出点什么来了?”

    赵老栓毕竟心思更细,有些不安地低声问。

    刚才溃兵们看他们的眼神,还有苏浩那看似平淡却仿佛能洞穿人心的扫视,让他心里直打鼓。

    孙得胜却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咬了一大口杂面饼子,含糊道:“看出啥?看出来又能咋地?又不是咱们教他们看咱们脸色的!

    这帮子人,以前在虹口被打懵了,撤下来这一路,要不是咱们收拢着,早他妈散了喂野狗了!他们听咱们的,那是习惯!再说了……”

    他咽下饼子,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狡黠和狠劲:“你看这鬼地方,工事烂成这样,对面小鬼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扑上来了!

    这姓苏的嘴上说得漂亮,什么赏钱什么抚恤,也得有命拿才行!

    我看他年轻,手下也就那几十号人还能打,真要打起来,顶得住个屁!

    到时候枪一响,炮一炸,咱们……”

    他做了个“溜”的手势,眼神闪烁,“找个机会,往旁边林子里一钻,或者往后一缩,谁还顾得上谁?这兵荒马乱的,活命要紧!”

    赵老栓脸上露出犹豫之色:“这……不太好吧?人家苏营长好歹收了咱们,给口热乎饭吃,听说军饷也答应发……他之前不还说,他的人会冲在前面吗?咱们这么干,是不是有点……不地道?”

    “地道?值几个钱?”

    孙得胜嗤笑一声,拍了拍赵老栓的肩膀,“老赵啊老赵,你他娘的就是心太软!这世道,这仗打的,还讲什么地道不地道?

    能活下来就是最大的地道!

    在虹口,咱们讲地道,讲命令,结果呢?

    一百多号弟兄,就剩这几个了!

    老子算是看明白了!在这鬼地方,你部队不是嫡系,那特娘的就是后娘样的。

    他苏浩是实诚,可实诚能当炮弹使吗?能挡鬼子刺刀吗?

    到时候他自身都难保,还能顾得上咱们?

    听我的,机灵点,见势不对,风紧扯呼!”

    赵老栓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孙得胜那张疤痕扭曲写满世故和求生欲的脸,又想到虹口那血肉横飞、同袍成片倒下的惨状,最终只是深深叹了口气,没再反驳。

    他默默啃着饼子,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苏营长……看着不像坏人,可这世道,好人……往往死得快啊。

    距离顾家宅数十里外,日军第三师团第五旅团司令部。

    这里的气氛与国军阵地的破败压抑截然不同。

    一座征用的江南富户厅堂被布置成指挥部,宽敞明亮,大幅军事地图悬挂在正墙,电台嘀嗒作响,参谋军官们身着笔挺的军装,步履从容。

    只是空气中弥漫的严肃,甚至是一丝隐隐的戾气,显示出这里并非平静之地。

    旅团长片山理一郎少将背着手站在地图前,他身材不高,但异常精悍,留着标准的八字胡,眼神锐利如鹰。

    在他面前,垂首肃立着几名联队长,其中就包括步兵第六联队的仓永辰治大佐,以及步兵第十八联队的高木义雄大佐。

    “诸君!”片山理一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压力,“师团司令部对目前的推进速度,很不满意。尤其是顾家宅方向,我军遭遇的抵抗异常顽强,进展迟缓,已影响到整体作战计划。”

    他的目光扫过仓永辰治,停留的时间似乎更长一些。“仓永君,你的第六联队,在顾家宅西侧,面对支那军第十六师一部,激战两日,不仅未能取得决定性突破,反而在昨夜一处小小的突出部阵地前,损兵折将,铩羽而归。

    简直荒谬!一个加强大队,对付不了一个残破的支那军连队,最后还需要旅团直属炮兵出面收拾残局……这,简直有损帝国陆军第三师团的威名!

    饭桶!废物!八嘎!”

    仓永辰治身体绷得笔直,头垂得更低,脸上火辣辣的,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阴鸷和不忿。

    他沉声道:“嗨依!是卑职无能!

    但当面之敌十六师所部,尤其是其下辖之九十二团一部,抵抗意志极为顽强,战术刁钻,且……兵力部署似乎有异常之处。

    卑职已督促所部,必将加倍努力,一雪前耻!”

    “兵力异常?哼!”

    站在他旁边的第十八联队长高木义雄大佐,一个身材粗壮、满脸横肉的家伙,闻言不由得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旅团长听到的声音低声对身旁的副官道:“自己无能,便要找些借口。十六师?华国地方部队而已,装备训练皆逊于我,能有何异常?

    若是我十八联队在此,半日便可踏平其阵地!”

    他来自日本东北地区的秋田,向来瞧不起仓永辰治这类来自关西、讲究风度和战术的同僚,认为他们行事优柔,不够武士。

    而仓永对高木这种莽夫做派也素来看不惯。

    两人在陆军大学时便不甚和睦,此刻在战场上,自然更是针锋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