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说,确实感觉身体似乎变得更加有力量了。
任未语试着抬了一下自己的床架,发现确实比以前要容易了一些。
至于别的,暂时还感觉不出来。
“咦?另一枚神明烙印似乎也变了……”
任未语试着触摸了一下左手手腕上的天平图案,果然,名称真的发生了变化。
【神明烙印·右手:[权衡的赐福]】
【效果:有的时候,你会心想事成。】
描述倒是没什么变化,依旧还是谜语人风格,搞不清楚这个“有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时候。
伊洛思。
下次见到他,得把这件事情问清楚才行。
不过,下次,又会是什么时候呢……任未语未免有些惆怅。
“老板。”伊蕊突然出声,语气似乎有些不满。
“嗯?”
怎么又生气了?任未语有些迷茫地挠了挠头。
结果伊蕊又只是把头扭向一边,不再说话了。
任未语倒是有心关怀一下她的情绪问题,奈何下一轮对局又要开始了,只得作罢。
【本轮进行对局的选手为:指挥官[既白]VS[真白]】
[真白]:“大佬!大佬!我要投降!”
任未语点了点头:“可以。”
见对方还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任未语想了想,补充道:“要星核之絮?加个好友吧。”
“啊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也行。”[真白]连忙摆手,又十分顺从地同意了。
“噢耶,不白来!”
【本轮对局结束,恭喜指挥官[既白]获胜】
……
【本轮进行对局的选手为:指挥官[既白]VS[打工谁能不疯?]】
[打工谁能不疯?]:“大佬,我也投降!”
任未语:“行,你也要星核之絮?”
[打工谁能不疯?]:“11111!”
【本轮对局结束,恭喜指挥官[既白]获胜】
……
【本轮进行对局的选手为:指挥官[既白]VS[宁静致远]】
青年玩家局促地攥了攥袖口,语气带着几分紧张与虔诚:“大佬,我……”
任未语:“收到,加好友吧。”
[宁静致远]连忙摆了摆手:“不,大佬,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向您表达感谢。之前我有一次差点就要沦为深渊造物的口粮了,多亏了您发放的那些特殊料理,救了我一命,我一直都记得您的恩情,希望能有一天能和您当面致谢……”
周远说着,忍不住打量着面前的青年。
少年生得过分年轻,眉眼清隽剔透,气质干净又疏离。平日里总是一副沉静冷淡、万事不惊的肃穆模样。
可此刻认真听他诉说过往的那双眼眸,却在细碎光影里悄然漾开一点极淡的微光,仿佛冷色的疏离被温柔悄悄化开。
“……”
任未语当然还记得那时的事。
那时候他才刚适应这个游戏不久,机缘巧合之下第一次发现可以批量制作特殊料理,于是他制作了许多,本来交给了伊蕊想拿出去售卖,但很快又产生了新的想法……最终大多数都被送了出去。
他向来是一个物质欲望比较淡薄的人。荣耀,权力,地位,财富……这些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从小他就没有主动追求这些东西的愿望。
甚至连“被看见,被认可”,他也不感兴趣。
人是一种天然需要在社会圈层中找到自己位置的生物。不仅是人,社会性比较强的动物例如老鼠、猴子、狼等,都是如此。一旦被族群所抛弃,再也没有了圈层中的位置,就意味着死亡。
不仅是因为个体生存的自然风险更大,更是因为孤独与恐惧。
一个人的位置无论高还是低,被接纳、被认可、被需要、被尊重都会带来内心深处的愉悦和安全。
尽管有些人对自己在社会中所处的位置并不满意,他们也绝不是想要脱离这套体系,而是希望处于更高的位置上,获得更多的目光与认可……所以说,「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由千丝万缕的联系交织而构成。
没有人能不受他人的影响,无论是丰盈的社会关系,还是匮乏的社会关系,都会影响人本身的状态与发展。
任未语也活在这些关系里。
他不是一座孤岛。现在,他身边有伊蕊,有林恩,有厄尼欧……有那些他保护过的、帮助过的、甚至只是擦肩而过的玩家。只是他过去并没有察觉。
任未语弱小时,他觉得自己能做的事很少,就做少——帮一个人,送一份料理。他强大了,他觉得自己能做的事变多了,就做得更多。想要保护一整个安全区,为死者复仇,建立秩序。他的行动半径始终和他能力的半径重合。他没有在弱小的时候,强求自己做做不到的事,也没有在强大的时候刻意隐藏,保留实力……
一切都如同吃饭呼吸一样自然。
所以当周远站在他面前,红着眼眶说“多亏了您发放的那些特殊料理,救了我一命”的时候,任未语心中并没有什么起伏。
他的第一反应是——哦,原来那份料理去了这里。
哦……那份料理,真的救了眼前的这个人。得以让眼前这个人,站在他面前,跟他说话。
真奇妙啊。
任未语的心情逐渐微妙了起来。
他人的生命当然是很重要的,但这句话其实对他来说只是一种做人的准则,一种底线,或者更像一句口号。
“生命可贵。”
是抽象的、理性的、冰冷的格言。
但……如果真的去问任未语的话,他其实觉得“死亡”也没那么可怕。
死不可怕,死亡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们……呸呸呸,他是想说,唯独死亡待谁都一样,不分低贱与高尚。
死亡会把所有的社会关系、所有的标签、所有的爱恨情仇,全都一笔勾销。
所以,或许死亡是唯一的“真正的平等”,是对于人来说真正的“救赎”。
任未语其实如同“轻视”生命那样,“轻视”着死亡。因为付出不在乎回报,不需要回报,所以看不到回报也无所谓。
那么死亡也无所谓。
但此刻,看着一条真正因他而幸存下来的生命站在他面前,就好像抽象概念和具象存在之间终于有了一条真正的链接。
“真好。”他发自内心道。
周远原本翻涌在心的万千感激,骤然被这一句轻声话语打断。
他怔怔望着眼前眉目通透的少年,愣了几秒。只见对方眉眼舒展,露出一抹干净澄澈的浅笑。
“你不需要感谢我。能见到你,我也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