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耀眼的金光刺破了漆黑的夜幕。
翅膀、眼眸、衣裙皆为金色……女子整个人都如同一道光，无比耀眼，简直叫人不可直视。
直到落到地上，为了不叫草木也被耀眼的骄阳灼伤，她才略微收敛了力量。
她就是米迦尔·兰帕斯·艾勒——大天使长，光焰之主，十三位天使中的第一位，世间的太阳与光，光明教廷的实际最高领袖，当世最强者。
绝大多数时间，她都在世界之外俯瞰艾尔登诺斯，清除深渊造物与混沌生物……今天是自从新一轮游戏开始以来，她第一次回到天使之庭。
一进门，另一名气质温婉的女子正坐在沙发上喝着茶，看到她进来，露出温柔的笑容：“兰帕斯，你回来了。”
“乌莉尔？”米迦尔有些意外，但也只是有些疲惫地坐到了她的身侧。
乌莉尔顺势揽住她的肩膀，侧视着她：“辛苦了，兰帕斯。”
“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乌莉尔大人。星核堡垒的情况怎么样？”
“是是是，大天使长大人。多亏了你，一切顺利，如今七丘的土壤深渊污染程度正在逐渐降低，教廷已经派遣了一些居民前往那里进行开荒种植，相信不久之后那里就能成为新的粮食产区。”乌莉尔脸上的笑容不变。
“那就好。星核堡垒内部的情况怎么样？这一轮游戏的进程呢？”
“星核堡垒……还是老样子，你知道的。”乌莉尔面上露出了近乎为难的神色。
米迦尔叹了口气。
“不过这一轮的游戏很顺利，目前已经筛选出了很多优秀的种子，他们的灵魂很有分量，想必可以满足星核的需求。”
米迦尔点点头：“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乌莉尔。你既要监管着游戏，又要处理星核堡垒的事务。”
“系统的运行主要依靠着星核能量来驱动「智慧」之权柄就可以了，我不需要做太多。中庭这边更是有桑达尔她们帮忙，没什么辛苦的，不过是职责所在。”
“你说的对，这就是我们作为天使应尽的职责。”
米迦尔闭上眼，任由乌莉尔的双手在她结实的肩膀上轻柔地游走：“恐怕休息不了多久，我就要走了。一切事务还是交由你来处理，有你在，我放心。”
乌莉尔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
“即便源源不断地提供灵魂质料，星核能量的纯度依旧在逐渐衰减，看来这条路也不是长久之计，我必须找到更好的能量源……但我绝不会放弃。”米迦尔轻声道。
闻言，乌莉尔贴得更近了些，脸颊几乎贴上了她滚烫的脖颈：“那是当然。没有人会质疑你对这个世界的爱。”
她借此来掩盖着自己的心虚。
若是将灵魂质料完全燃烧，确实可以长久地维系星核能量的纯度……但那也意味着，被投入其中的灵魂，再也没有往生的可能了。
如同米迦尔对世界那极致的爱一样，乌莉尔对人，也有着同样的爱。甚至爱屋及乌，可以把这份爱延伸到其他世界的人身上。
在找到用灵魂质料作为星核的燃料这个方法时，天使们进行了一次会议。
许多位天使都并不认可这样的方法，但乌莉尔却主动站了出来，表示支持，不仅如此，她还将自己的神格都融入了由星核能量所化的游戏系统，用于支撑其运转。
因为她知道，米迦尔心意已决。更何况，13位天使中最强的是米迦尔，其次菈贵尔，又是米迦尔的狂热支持者。哪怕其他12位天使都不同意，这件事情也一定会推行下去……
她们相伴了最久的岁月，她最了解她。
那么，倒不如让她来做这个恶人……至少她可以深入其中。
乌莉尔和普叙克进行了交易——与其说交易，不如说是合作。模仿着冥界，她以自己的灵魂开辟了一处空间，用于容纳那些异世之人的灵魂。
她没有让那些人类的灵魂被完全燃烧，而是保留了最基本的灵智，就这样在她的灵魂之中……等到世界恢复的那一天，他们就可以借由生命之树重生。
当然，前提是真的有那一天。
“嗯……对了，怎么没有见到艾洛西瑞？”
乌莉尔笑了笑：“你知道的，她是贪玩的性子。”
米迦尔略微皱眉，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算了……你也要看好她，虽然她的权柄本身，对延续世界毫无意义，但只要她还存在，就可以分割普洛托斯的力量，防止普洛托斯完全掌握「爱欲」权柄。”
“明白。”
“欲望啊……”米迦尔轻叹。
爱与欲，是世界诞生的原始动力。
在艾尔登诺斯，这句话纯属是字面意思。
“欲望是一种原始的力量。从人诞生的那一刻起——哪怕是在蒙昧混沌的原始时代——欲望就已经存在了。想要吃饱穿暖是欲望，想要繁衍后代是欲望，想要变得强大是欲望，想要拯救世界是欲望，乃至想要活着、想要死去……任何对当下状态的不满，都是欲望。没有生灵能逃脱欲望，包括神。”
“这种力量几乎可以吞噬一切社会神明的权柄，因为任何权柄都可能被欲望污染，变得失控、疯狂。尽管塞诺温阁下一直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力量的边界，但不可否认的是，自他降世以来，深渊对世界的侵蚀速度明显加快了。
“更可怕的是，这种原始动力级别的权柄——他还拥有不止一个。”
趁着伊蕊去兜售净水器的功夫，爱洛把任未语和月海莉丝一起拽了过来，努力地上着眼药。
“阁下，您知道为什么‘揭示命运’会被教会列为十罪之首吗？”
她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道：
“您听过‘显化’这个词吗？它是指人将内在的愿望、想法，通过意识、情绪、行动，转化为外在可见的现实的过程。常与‘吸引力法则’绑定，通俗来说就是‘心想事成’。”
“而‘揭示命运’，正是这样一种能力。”
“一旦命运被揭示，你的潜意识就会被那个未来所支配。你越是想要改变它，就越可能成为它的推手。可实际上，如果你不知道这种命运，你或许本可以走向另一种可能。”
她的声音更轻了。
“所谓揭示命运，不过是从你未来千百种走向中，挑出可能性最大的那一种告诉你。可一旦那个走向被一个有力量左右命运的人锚定，它就必定实现。其他所有可能性，在他开口的那一刻，便被彻底抹除了。”
“教会中也有擅长预言的天使，「因果的书记官」梅塔尔，但她更懂得缄默。因为她知道，预言一旦出口，命运便会被锚定。”
“而塞诺温阁下，偏偏喜欢向那些未来可能遭遇悲剧的人揭示命运，亲手抹去他们也许还能有的转机……所以，我们称之为‘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