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场上的局势来看,他或许还可以再勉强支撑一段时间……但撑下去,也未必有翻盘的希望。

    而且万一真撑到了10分钟后,系统对指挥官的保护屏障消失,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或许现在摆在面前的还有另外一条路,那就是……投降。

    当然不是指游戏进程10分钟后,由玩家在系统界面发起的投降,毕竟那个时候对玩家的保护屏障也消失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冷吃兔兔是在想,不如命令卡牌放弃抵抗,就这样认输算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疯狂盘踞在冷吃兔兔的脑海里,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认输。主动停手,放弃所有抵抗,坦然接受败局。

    他清楚此刻的局势,也明白双方的实力差距。前排崩盘、后排残血、全场挂满层层叠叠的减速与失准debuff,刺客被魂雾锁死,辅助断了所有治疗节奏。他引以为傲的防守反击体系,被对面这套闭环阵容死死按死在摇篮里,连一丝翻盘的缝隙都找不到……继续打下去,不过是无谓的挣扎,徒增狼狈。

    可心底那点残存的自尊,又死死拉扯着他。

    他可是巅峰榜第十五的强者,凭细腻操作和战术思路走到今天,从未有过如此彻底、如此窒息的对局体验!

    就这样投降,等同于当众承认,自己在既白面前不堪一击,等同于承认自己之前所有的嘲讽、猜忌、暗自不服,全是可笑的坐井观天……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是,他也不敢赌。既白这人守规矩、讲公道,却也杀伐果决、从无姑息……万一自己负隅顽抗,惹得对方不耐,真把他杀了怎么办?

    进退两难。

    他的指尖悬停在操作面板上方,迟迟落不下去。

    可赛场从不会给任何人沉溺纠结的时间。

    就在他迟疑不决的间隙,对面的攻势从未停歇半分。

    月海莉丝的水母层层叠加,高频水弹连绵不绝,将旧日之影的充能进度一秒叠满。普绪克的魂雾铺满全场,游魂层层缠绕,把他仅剩的几张残血卡牌死死禁锢在原地,寸步难移。爱洛的圣咏始终恒定,为大天使之翼维系着永不中断的圣光势能……永恒圣剑悬浮在后排,纯白微光静静流转,将双羁绊的压制效果翻倍放大,锁死全场所有输出与抗性。

    任未语甚至没有下达任何新的指令,只是任由这套闭环体系自行运转,然后自行收割。新一轮双重爆发很快就再一次无声降临。

    旧日之影的虚无冲击波穿透所有防御壁垒,无视残血卡牌最后的格挡与韧性;大天使之翼的圣焰倾泻而下,灼烧尽最后一丝续航与血量。

    层层叠加的伤害轰然落地。

    冷吃兔兔的阵容很快全员碎卡。

    全程没有反扑,没有僵持,甚至都没有哪怕一秒的拉锯。冷吃兔兔还困在自尊与恐惧的两难之中,战局便已尘埃落定了。

    【战斗结束,胜者:[既白]】

    【对手全场卡牌清零,本轮对局终结,开始结算星核之絮奖励与惩罚……】

    棋盘上的光影缓缓褪去,冷吃兔兔僵坐在备战区的座椅上,双手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

    他甚至来不及咬牙拼一次殊死一搏,来不及体面地认输或者坚持到底……只是愣神的片刻,胜负已然落定。

    输得太轻易,太彻底,也太狼狈了。挫败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他的四肢,无力又酸涩的情绪堵在心底,久久散不去。

    他怔怔望着对面那道被众人拥簇的安静伫立的清瘦身影,一动不动,久久无法回神。

    赛场的传送光芒已经落下,他却还是那样呆坐在原地,浑身僵硬,眼底空洞,满心都是挥之不去的失落与受挫。

    系统给他发了通知,目前他已经被扣除了100多点星核之絮和背包里10%的物资储备……对他来说,倒也不算伤筋动骨。

    只是心情真的很受打击。

    [太稳了吧大佬!全程一滴血没掉,完美零失误!]

    [终于有人亲眼见证体系流碾压防守天花板了哈哈哈哈]

    [这局匹配的玩家已经很强了,奈何对手是既白……这根本不是一个赛道的]

    [respect]

    [之前那些说大佬轻敌、要翻车的可以出来挨打了!]

    [榜一就是榜一,眼界和战术维度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备战区内。伊蕊慢悠悠靠过来,眉眼弯弯,语气轻快:

    “老板,这一整轮的收官很漂亮嘛。”

    任未语神色倒是很平和:“还好,这一整轮都没遇上什么太恶心的阵容。”

    正好还多试试新玩法,以应对“命运交错的棋盘”的最终挑战环节。

    正说着,才看到对面的冷吃兔兔仍然没有退出对局位面,不由得有些好奇。

    伊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家伙怎么一副受了很大打击的样子?”

    “不知道。”任未语摇摇头,“刚才余光看到吓我一跳,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我还以为出什么意外了呢。”

    想了想,任未语干脆走得更近了些,敲了敲赛场中央的系统光幕:“喂!”

    冷吃兔兔一个激灵。

    他猛地抬眼,尚未褪去的狼狈尽数凝在眼底。

    赛场光幕对面,任未语缓步靠近棋盘屏障。

    青年身形清瘦挺拔,身姿干净利落,一袭黑色作战衣衬得肩线利落、腰背笔直。标志性的上白下黑渐变长发扎成整齐的麻花辫,发尾系着的小巧蝴蝶结随着步履轻轻晃颤,柔和了他过于清冷的气质。

    额前碎发轻垂,遮住些许光洁的额角,能看出五官生得极淡极净,眉峰平缓,鼻梁秀气,唇色偏浅,一双瞳色漆黑通透,无波无澜,不染戾气,也无矜骄。

    长睫纤长细密,垂落时投下浅浅淡影,衬得整张面容愈发清隽。

    他微微俯身,隔着透明的棋盘屏障看向呆滞的冷吃兔兔:

    “需要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