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的雾散去。
系统光幕再次从棋盘中间分割了两边战场。
月海莉丝、普绪克和厄尼欧的第一次正式合作,还算顺利。
任未语满意地点点头:“辛苦大家了,走吧。”
他正要离开,却看到对面的帕瓦蹦蹦跳跳地冲他挥手,又指了指手腕。
“?”任未语疑惑,点开了系统界面,就见帕瓦给他发来了好友申请。
他顺手同意。
[帕瓦]:“既白大佬!你好强啊!”
[既白]:“谢谢。有事吗?”
[帕瓦]:“呃……既白大佬,虽然这么说可能很诡异,但是我的卡牌,想见你。”
“?”
任未语纳闷地朝着光幕的方向望去,正好对上亚格拉那深邃的眼神。
“奇怪,苦命鸳鸯想见我干嘛?”
不过他也没多想,直接答应了。反正比赛结束,主持人照例说了几句以后,周围看台的其他观众都已经全都传送走了,只留下他们几人,可以由他们自行退出位面。
[既白]:“可以。”
任未语目光望向天空:“主持人主持人,你在吗?”
少女的身影在半空中浮现:“亲爱的指挥官,叫我萨莉就好。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
“我想再和对面的指挥官聊聊天,可以吗?”
萨莉的表情有些为难:“指挥官阁下,你知道,我们的比赛还是不提倡赛后报复行为的……”
哇,你们的比赛都挑唆玩家赛中杀人了,现在居然还讲这个?任未语微微一笑:“我们只是想交个朋友,面对面聊几句。”
萨莉沉吟片刻,一挥手收起了棋盘中间的光幕,随后再次消失在原地。
帕瓦站在原地又朝他挥了挥手,并没有上前的意思。
只有亚格拉、安娜和维特塔斯三人朝任未语走来。
亚格拉越走越近,表情已经从一开始的警惕变成了震惊。
“……大人?真的是您?”
维特塔斯很是激动,双眼很是明亮:“阁下,您还活着,太好了,我就知道您这样的英雄,绝不会轻易就这么死去……”
安娜则是好奇地打量着任未语:“耶米兹娃说的那位主人原来就是阁下呀,还真是一表人才。”
“阁下,您怎么会成为游戏玩家?”维特塔斯不解地问。
任未语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还记得他,一时间心情颇为复杂。
有些感动,又觉得有些荒诞。不过他还是挺高兴的:“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们,好久不见了,各位。”
怎么解释他为什么会成为游戏玩家?这还真是不好说,毕竟他从一开始就是游戏玩家啊……他只能尴尬地笑了笑:“这个嘛,机缘巧合。”
见他明显不想多说,维特塔斯便也没有多问,只是看起来神色有些担忧。
任未语见状开口道:“亚历山大,不,也许应该叫你维特塔斯?你后来又回到了黑水公国?”
“没错,阁下。还要感谢您在雪漫城的义举,给了我脱离骑士团的机会……不然,我恐怕还要和他们虚与委蛇下去。”
维特塔斯简单地讲述了一下后来的经历。原来在那次行动中,他们原本的带队小队长竟然由于恐惧、临阵脱逃了。
不仅如此,任未语“死亡”后,那个小队长竟然还给教廷写信,称任未语是异端分子,在雪漫城搞邪教信仰蛊惑人心,请求教廷驳回永恒大教堂为任未语请封圣人的申请。
幸好奥古斯丁主教明辨是非,没有批准他的诉求。
事情闹大了以后,参与拯救雪漫城行动的骑士团成员们自然很是不满,毕竟他们都亲眼见证了神迹。于是,维特塔斯就向那位小队长发起了荣誉决斗,结果不出所料,维特塔斯当然赢了。
那位小队长恼羞成怒,在后来的行动中,试图报复维特塔斯,未果,反而害得骑士团行动失败,可由于他的贵族身份,副团长并没有着重责罚他,不了了之……
这整件事都有维特塔斯暗中挑唆的影子,副团长当然不会让他如愿。
可和维特塔斯一同出生入死许久的那些底层骑士不清楚这些,他们只知道,骑士团的队伍中有了污点!
堂堂副团长竟然包庇权贵,玷污圣人,天理不容!
三大骑士团,皆是光明教廷用于扩张势力、镇压异端、掠夺资源的工具,这件事情,在中庭以外的各个地区高层之中,都心知肚明。
骑士团上层的贵族们也都很清楚,自己只是打着传教的名义在抢劫罢了。
但底层的平民不清楚,同样的,底层的骑士们也不这么认为——他们发自内心地相信自己行走在正义的道路上。他们大多都并非出身于中庭,而是各个教区的平民出身,信仰的创世神,因虔诚和勇敢而被选中加入骑士团。
他们救治病患、收留朝圣者、保护民众、抵御外敌。他们简朴度日,粗茶淡饭,以贞洁、清贫、谦卑和英勇为准则约束自身……
一旦有人违背了“骑士精神”,他们不会认为是骑士精神本身出了问题,而是认为违背者玷污了荣耀!
于是,骑士们造反了,决定追随维特塔斯,去践行心中的正义,如此而已。
事情就是这样简单,当你以美德、教义去统治他人,那么也要做好,违背了“美德”后会遭到反噬的准备。
“恭喜你,也算是得偿所愿。”任未语真心为对方感到高兴。
“还是要感谢您,阁下……我还以为永远都没有说出这番话的机会了,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够再见到您。”维特塔斯由衷道。
任未语又看向安娜:“安娜陛下。不然我把伊蕊……呃,耶米兹娃叫出来,你们聊聊?”
安娜摇头道:“不用,阁下。我们当初已经道过别了。”
“好吧……当初谢谢您慷慨地赠予我们天启长矛,不然行动不会那么顺利。”任未语对安娜笑了笑。
这张脸,简直像是圣子降临……
安娜心想着,脸上也浮现笑容:“不客气,阁下,这是我该做的。如果北大陆生灵涂炭、民众颠沛流离,那所谓圣像与圣物,也只是废铜烂铁罢了。他们能派上用场就好。”
当初和任未语交流最多的亚格拉,此刻反而一言不发。
维特塔斯感受到心弦里传来的阵阵波澜,目光不由瞥向自己的堂兄。只见亚格拉低垂眼帘,面容平静中透着些许沉重。
“亚格拉?”维特塔斯轻声唤道。
任未语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亚格拉大公,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