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洛和菲索娅无需指挥,依次展开技能。
“月海莉丝,控水阻敌。”任未语道。
“好!”月海莉丝点头。
汹涌的水雾寒浪从虚空中涌出,层层叠叠地铺展在敌方前排身前,使得维特塔斯和妙尔尼尔的推进速度骤降了30%。
“厄尼欧,正面接敌。”
萝莉形态的厄尼欧拖着【止戈之剑】迎上了维特塔斯。
剑枪相击的瞬间,棋盘中央炸开一圈气浪。
“铛——!”
得益于六霜域全员均等化的数值加持,此刻攻防拉满的维特塔斯手中的长枪,稳稳架住了厄尼欧的巨剑。
巨力震颤顺着枪身绵延而上,震得铠甲纹路都微微有些发麻,而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柄剑上——他见过这把剑。
不是在成为痕迹卡牌之后,而是在更早的时候。在那片他还活着的大陆上,还被人称呼为“亚历山大”的时候。
“亚历山大”只是他的教名。给予他这个名字的,是他最讨厌的光明教廷。但自从佩戴上这个名字以后,还会称他为维塔的,就只有他的仇人兼堂兄,亚格拉。一直到他身死的那一天,旁人都只叫他亚历山大。
所幸岁月淘洗,功过终有归处。在他死后,他的真名终于得到传扬——因为叫亚历山大的名人太多了,在中庭的历史上被封圣的也有不少。所以,世界终于记起,他是维特塔斯。
恍惚间,久远的记忆碎片骤然翻涌而出。
东平原与北苔原的边界,他见过曾有一个神秘的强者,继承了厄尼欧的名讳,挥舞着这柄巨剑。
他们曾刀剑相向,又短暂地并肩而战过……那是,止戈之剑。
剑枪第二次碰撞。
这一次,维特塔斯的注意力从剑上移开,看向握剑的人。
萝莉形态的厄尼欧。她的身形比记忆中小了太多。但那赤红的长发,深苔绿的眼眸,以及那双眼眸里的光芒……还和久远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沉静,锐利,而又不可撼动。
“厄尼欧阁下……?”维特塔斯低声呢喃,声音被面甲和战场的喧嚣掩盖,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长枪刺出,巨剑格挡。第三次碰撞。
厄尼欧的剑势从正面劈砍转为侧翼游走。她不再追求伤害,而是用剑尖不断点刺维特塔斯的枪杆关节处,打乱他的出枪节奏和平衡。
这熟悉的招式完全唤醒了维特塔斯的记忆。
他几乎可以确定,眼前的这张痕迹卡牌,正是记忆中那个继承了厄尼欧名讳的勇士。
好吧,这不奇怪。
在成为痕迹卡牌的漫长时间里,他已经见过许多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昔日挚友、毕生仇敌、陌路知己……无论曾经他们的关系如何,都要在各自的指挥官的驱使下,战斗或者合作。
往昔恩怨、并肩情谊,尽数作废,只能循着新主的指令,于棋盘之上厮杀对峙、攻守相搏。
心情有些感慨,但也仅此而已。
维特塔斯连续三枪都刺歪了目标。他不急不躁,将长枪回缩,重新调整呼吸,准备下一轮进攻。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扫过了棋盘的另一侧。
对面站在边缘的指挥官。
系统光屏微微折射光影,模糊了眉眼轮廓,让人看不真切面容。维特塔斯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不认识。
他很快收回注意力,继续与厄尼欧缠斗。
但却莫名的有些在意。
长发,发尾漆黑,上端却是白色……总觉得有些熟悉,但维特塔斯又想不起来具体是在哪见过了。
不对,如果真的是那个人的话,作为在历史上做出突出贡献的英雄人物,他应该也会成为痕迹卡牌才对……怎么可能会成为玩家?
维特塔斯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乱。但他还是继续机械般地执行着帕瓦的命令,继续与厄尼欧周旋。
就在这时,脑海里突然响起亚格拉抱怨的声音:“喂,维塔,能不能专心点,我的血掉的太快了。”
维特塔斯本来就是在羁绊加持的前提下才能勉强与厄尼欧打个平手,一分神,自然挨了厄尼欧两下。幸好他现在共享着芬里尔超高的防御力,还有亚格拉帮忙承伤,不然没准此刻,他已经被厄尼欧打死了。
双王共治的羁绊让两个人可以随时在脑海中进行交谈。
维特塔斯的语速急促:“还记得那位来自多明我会的学者吗?就是让我们拔出圣剑、并使用圣剑战胜维斯洛·波涅瓦的那位大人……”
“学者先生?”亚格拉语气没什么波澜,只是给安娜上辅助光环的手不由得抖了抖。
“你在搞什么?”安娜不满地瞥了他一眼,继续调整炮台。
“抱歉,陛下。”亚格拉冲安娜露出一抹假笑,随即假装自己在专心地释放技能,继续在脑海中问维特塔斯:
“忽然提起他做什么?”
“亚格拉,我怀疑,这场对局对面的指挥官,就是那名大人。”
“……你在说什么疯话。意识到自己赢不了就直说,没人会嘲笑你的软弱的。”亚格拉嗤笑一声。
“我没有开玩笑。亚格拉,你和他更熟悉,你想办法凑近来看看。”
维特塔斯的语气听上去很认真。
亚格拉真觉得对方是疯了。
他们现在可是在命运交锋的棋盘上!他如今是人类指挥官手里的一张手牌,何时用、怎么用,都再也无法完全由自己做主……他怎么可能脱离指挥,去看对面的指挥官长什么样?
***
帕瓦的表情微微绷紧,沉声道:“安娜,炮台压制后排。海拉,高空游走,找机会切菲索娅。”
“是,指挥官阁下。”安娜的魔导炮台发出嗡嗡的充能声,很快将炮口对准了菲索娅。
三发冰棱弹幕连射而出,拖出三道蓝色的轨迹,铺天盖地地倾泻而来。
与此同时,海拉从高空俯冲而下,漆黑的羽翼收拢,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与冰棱弹幕同步袭来,形成一远一近,双重夹击的态势。
就在这时,普绪克的提灯微微一晃。
【魂雾】展开了。周遭的一切都弥漫在雾气之中,视线严重受阻,能见度还不足一米。
于是海拉的俯冲轨迹在最后一刻偏了三寸,短刃堪堪擦着菲索娅的肩膀划过,只带走了一缕布条,没有命中血肉。
而魂雾还不止会让视线受阻。
灰蒙蒙的雾气中,无数游魂的影子若隐若现。